第108章 番外·青梅时8
谢灼道:“等日后我挣下了些军功,我們便可以换個更大点院子。”
危吟眉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臂:“我觉得這间院子很不错,你看這四周花圃可以种些花,等過些时候我們再在东边辟一個小池塘,放些观赏的鱼儿在裡面。”
危吟眉跨過门槛,转头看向他:“对了,我還想养几只小花猫,這样你去军营,我一人在家逗着猫儿也不会觉得无趣。”
她眼裡晶莹,仿佛溢满了对未来日子的期许。
谢灼牵住她的手,笑道:“好,都听夫人的,夫人想把家打点成什么样就打点成什么样。”
一句“夫人”听得危吟眉满心都是甜蜜,笑吟吟上前去攀住他的肩膀,像只小猫在他怀裡摇着尾巴撒娇,也一声声唤他“夫君”,唤得甜丝丝、软绵绵。
“夫君对我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谢灼挑眉道:“丈夫疼爱妻子本就天经地义的事,哪裡需要妻子报答?”
危吟眉缠着他不放,怎么都要让他先說一個。
谢灼上下打量了她一会,思忖了一会道:“你月事走了沒?”
危吟眉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跳加快了几分,轻眨了眨眼,“月信已经走了,你要现在做那事嗎,可现在是白日啊……”
其实在小木屋时,他二人就时常白日做這种事。
谢灼似有深意地感叹一声:“那确实不太好啊,光天化日不能做這等下流事。”
危吟眉面红耳赤,觉得他假正经,轻哼了一声道:“你要真觉得下流就不会与我提了。”
谢灼轻笑,揽住她的肩膀道:“那我們进去一起铺床吧。”
危吟眉看了他一眼,被他牵着一同往屋内走去。
小夫妻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平日沒事便总喜歡黏在一起。這屋门一关,床帘一落,便是耳鬓厮磨,无限春意的时刻,怎么折腾都不觉得累。
只不過這样悠闲的日子到底還是短暂的。
自从谢灼投了军,便日日都要待在军营裡,与普通的士兵一样操练,同吃同住,日子极其艰辛。好在像谢灼這样家住上谷郡的士兵,每隔十五日還能得一日休假,可以回家一趟探望亲人。
小夫妻二人每次见面都犹如干柴遇见烈火,时常进了屋裡便待上一整天不出来,好像要把落下的日子都给补回来。
窗外的柔风拂来,床幔飘飘,危吟眉卧在床上,头发凌乱披散,脸颊一片酡红,红唇微张,双目迷离看着她的夫君。
谢灼唇瓣落下,危吟眉仰起头,被迫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深沉的吻。
她有些头皮发麻,转身欲躲,声音也含了几分呜咽,“先松开我,呜,别吻我了……”
谢灼看得眼前美人,摇动的花影透過床幔透进来,金灿的日光如同流金浮动在她周身,衬得她肌肤更加莹白如玉。
他喉结滚动,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腰窝,她怕痒往他怀裡一缩,如此更加方便他行事,他趁机撬开她的唇,继续深深地吻她,就看着她被他吻得羞耻极了,一边指尖攥紧床单,一边唇角又溢出几道娇滴滴的绵音。
危吟眉应一想到明日谢灼离开,街坊邻居妇人们见到危吟眉,大概又要打趣她說“小夫妻小别胜新婚,你看這气色又红润了不少”,她便一阵羞愧。
這段时日谢灼日日待在军营之中,与士兵一同操练,身子比起之前强壮了许多,不是肥壮,而是劲瘦,肩膀宽阔,肌肉匀亭,她应承得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她左右躲避,最后谢灼直接从一旁衣袍裡抽出自己的腰带,将她的双手束缚住给举過头顶。
帐幔上树影摇晃,温暖的阳光萦绕在周身,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夕阳的阳光给屋内的家具罩上了一层朦朦之光,傍晚时分,谢灼卧在枕上,抚了抚她沾着细汗的小腹。
危吟眉睁开双眼,眼裡一下蓄起泪,抱住他道:“我不想你明日走,你能去军营告假再陪我一日嗎,下一次再见你又得十五日后了。”
她眼裡满是委屈,一双眼眸如平静的水面起了波痕。這样楚楚的姿态,大概全天下沒有一個男人会拒绝。
谢灼心中不舍,搂她进怀裡,吻了吻她的后颈,道:“眉眉,我也舍不得你。”
危吟眉柔柔“嗯”了一声,想起之前边关起了烽烟,大军去前线作战,二人足足有三四個月未曾见過面,那几個月她都不知道怎么熬過来的,日夜都在担忧他。也好在谢灼在那一战中表现英勇,回来便被嘉奖被往上提拔了一两级。
她道:“我知晓你在军中打拼不容易,你還是别留下来了,以免坏了军纪被上头处罚。”
小妻子如此懂事,谢灼心裡不舍的情绪更加强烈,道:“我在军中這几個月,江副将对我多有赏识。你别担心。他让我在他身边做事,给我拨了一個小官。等我再往上爬一爬,以后便能日日都回来见你了。”
危吟眉睁大眼睛,“江副将提拔你了?”
谢灼握着她的手,笑道:“是。江副将是你父亲以前的手下。這次我拿着你的信件去见他,声称多年曾经救過危将军的女儿,他便毫不犹豫地让我入他营帐中,江副将感念你父亲昔日之恩,对我也算照顾。”
危吟眉替他高兴,“江副将治军严厉,也是你自己有能力才得他赏识。那你下次何时回来?”
谢灼抚摸着她一头柔顺的乌发,道:“眉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危吟眉听他语气,忽觉不太妙,问:“什么事?”
谢灼动作停下,与她面对面,柔声道:“眉眉,后日大军便要出征离开上谷郡了。”
眼看见這话一落,她眼底一下涌起波光,手握住他的臂膀:“你要走了?”
谢灼道:“是,我怕你心裡不安,便一直沒有事先告诉你。”
危吟眉不說话,将头埋在他怀裡,谢灼感觉她肩膀轻轻颤抖,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眉眉,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她不肯吱声,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胸膛,谢灼哄他,她背過身去不肯理他,像是对他隐瞒她一举生了气。
他从后搂住她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這次北疆来势汹汹,我若是能立下战功,必然能在军中连升好几级。”
他将她的身子轻轻扳了回来,看她哭得眼眶通红像個小孩子,他手背抚摸她的脸颊,擦去她一滴滴清泪,哑着声道:“我每次行军你都哭成這样,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她一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說胡话!”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道:“我有妻子還在家等着我,我怎么会舍得让她成为寡妇呢?我就算断手断脚也会从战场上的死人堆裡爬出来。”
危吟眉赶忙道:“你不会断手断脚的”
她往他手上塞了一冰冷之物,谢灼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玉佩,色泽十分玉润,她道:“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护身玉佩,我带着它从未出過意外,你将它收着吧。”
谢灼還给她說,危吟眉非要他收下,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道:“你說,等你回来,我的肚子裡会不会已有我們的孩子了?”
谢灼的指尖微颤,轻按了按,一股难以言說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他吻了吻她额头道:“眉眉,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危吟眉指腹擦干净泪珠,“嗯”了一声,“我会一直等你的,一日等不到就等一日,一年等不到就等一年,若是一直等不到就一辈子等下去,你千万不要让我伤心。”
黄昏的光笼罩在他们周身,他面上映着温柔的霞光,向她保证說“好”。
危吟眉不舍松开他,含泪在他怀裡睡去。
翌日,她送谢灼离开,将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袍塞到他手上:“這次大军出征,沒有两三個月怕是回不来的,你要在关外過冬了,多带一些衣裳,千万不要冻着。”
谢灼抚摸那些衣袍,与她再次告别。
大军离开后,危吟眉每一日都处在煎熬中,白日裡還好,街坊家中都有男丁在军营中,那些妇人们喜歡她时常来与她說话,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夜不能寐,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谢灼的面容。
這一日午后,她又梦到了谢灼。
北地的大雪纷纷,他孤身犯险,只带了三千轻骑去追击敌军,为流矢击中,坠落掉下马。
四面八方无数人朝他涌去,他跪在雪地裡,血在膝下蔓延,大雪纷纷将那些鲜血掩盖……
危吟眉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望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息。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经過了她的胸膛,她呜咽一声,泪水滑下眼角。
桌边的少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過来问:“好妹妹,你怎么了?”
危吟眉涣散的眼眸渐渐回神,看着眼前人,哽咽道:“我梦到了我夫君在战场上遇难了。”
那少妇人是街坊裡的邻居,今日来危吟眉家中与他一同做针线活,她一听這话赶紧扶危吟眉起来,“别怕,不会有事的,我家男人与你家的在一個军营裡,他们会相互照看着的。”
危吟眉失魂落魄地靠坐在榻边,心中却始终放心不下,她已经第二次做這個梦了,上一次是在送谢灼离开前一夜。
那时她从谢灼怀裡惊醒,将這個梦境告诉他,叮嘱他小心流矢,不要拼了命地去抢军功。
也不知他听进去沒有……
危吟眉眼皮突突直跳,好半晌心情总算平复下来,她接過少妇人递来的果茶,轻抿了一口,忽觉腹中一阵不适往上涌。
她立马拿开茶盏,趴在床边干呕了几下,那妇人抚摸她背轻拍了几下,问:“怎么了,怎么了,可是這茶有什么問題……”
对方說着說着,话一下顿住。
危吟眉轻咳嗽几声,拿出帕子擦口,便见对上那少妇人狐疑打量的眼神。
她拉過危吟眉的手,欣喜道:“好妹妹,你這個月月信来了嗎?我看你干呕不止,這段时日又总是嗜睡、食欲不振,你莫非是有喜了?”
少女粉腮上還挂着几滴泪珠,听到這话,一下定住,低下头看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像是不可思议,喃喃道:“我有喜了?”
少妇人站起身来,将茶盏搁下,“是,好妹妹,你等着,我這就去街上喊個郎中来给你诊诊脉,看看你是不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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