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算恩断义绝嗎 作者:魏予微 » 很久以后,当“有個情绪稳定的伴侣有多重要”的话题冲上热搜,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临栩月。 不過,当时隔天一早她离店的时候,听到店员议论有位顾客打碎了客房玻璃,送去医院后手上缝了好几针。 姜宁妤也第一個想到了临栩月。但想到她离开房间后,把陈凝的名片分享過去,他還回了句“好的”過来,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又觉得他不可能那么冲动。 回美国完成最后一学期的课业前,陆离来找過她,第一句就质问,“你不喜歡栩月直說就好了,何必把话說得那么难听。” “我說什么了?”姜宁妤很费解。 “你不說难听话,他会哭么?”陆离却露出苦笑,“算了,既然你不喜歡他,就别再找他了,对你们都好。” 临栩月……哭? 姜宁妤怎么也沒法把這两者联系到一起,想着在回去的路上找机会询问,沒成想他改签了飞机。 她听過一個词,叫“延迟性悲伤”。 在不言自明的疏远伊始,姜宁妤并沒有特别的感受。无非是回到他们不相熟的起点,做回陌生人,反正李薇薇也放弃他了,她也不用刻意再维系這段关系了。 只是偶尔,她還想找话题跟他聊聊天,每每得到被动而冷淡的回复,她才会想到:啊,是了,他们闹掰了。 她也会去他的公司楼下,远远呆着,一站就是半天。直到一次看到他和一個漂亮窈窕的高個子女生一起谈笑着进了大楼,无论身高样貌都很相配,她才想起陈凝已经很久沒跟她說過话了。 她忍不住又给临栩月发了條信息,问他:我們算恩断义绝了嗎? 对方很久才回了她一個字:嗯。 然后她就不去了。 原本也沒脸再继续打扰他了,姜宁妤日子照過。直到毕业那天,他们丢帽拍照,她的耳边忽然好像就响起一道温柔含笑的声音:等你毕业那天,你的帽子要抛向我。 她忽然就酸了鼻子,跑了很久,到沒人的河边慢慢蹲下来哭。像一把燎原的火,从心口开始烧,然后那些沒有意义的小情绪终究种子发了芽,变成了一把直插心脏的利刃。 与临栩月在一起的时光,走光灯一样地晃過脑海,一幕幕…… ——仙女都這么受欢迎嗎? ——喜歡你是我必然会做的事。 ——只要你說,我就信。 每一幕都被划出了血淋淋的伤口。她也不想变成這般的苦情模样,好像被伤害的是她一样。明明他们之间也沒什么刻骨铭心的過往,全是芝麻大小的小情绪,可满地的芝麻,亦让人扫的崩溃。 然后她才明白,在开始算计最爱自己的那個人那刻起,她也算计了自己。 那天转身离开伤害的那個人,同样也是她自己。 压力最大的时候,她沒哭,不被父母体谅的时候,她也沒哭。反而是在這么一個值得高兴的幸福日子,她哭得那么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气沒提上来,又陷入了更大的悲伤。 直到一個外国小男孩拍拍她的肩膀,递给了她一颗橘子。 她忽然就红着眼,沉默了。 可能,以后当個相安无事的陌路人就很好了。 她接過了那颗橘子,明白了许多事。 后来,她在陈凝的朋友圈看到他回国的事,那天是他生日,她发了個红包過去。他沒收。 那时候她已经决心要投入新的生活了,笑了笑就屏蔽了他的朋友圈。 姜宁妤从来不敢回想那时的更多细节,现在依然如此。 她给陆离的朋友圈点了個赞,又点开临栩月的微信,斟酌措辞了很久: 突然想到从沒像样地给你道過歉,对不起啊。我知道已经過去很久,大家都不是小孩了,你可能都不在意這事了。但我只想說,谢谢那时的你,也很对不起那时的你,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郑重地发完這段话,心裡好像有巨石落下,姜宁妤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 也许老天戏剧地安排一连串的重逢,就是为了此刻。因果循环,无非想让她直面真实的不堪的自己。 她听同事提過缘分的奇妙,有些人住一個小区都碰不到面,有些人就算在异地也能接连遇到。 所以她觉得,這之后,往事就告一段落了。她和临栩月他们的缘分,也该尽了吧。 睡前,姜宁妤看了眼微信。临栩月不出意外地沒回她。 也该真的放下了。 她点进自己发错的那條朋友圈,准备刪除,可瞥见底下他的评论,指尖又抖了一下,改了主意。 算了,留個警醒也好。免得以后再做丢脸的事。 第二天,姜宁妤就满血复活了。 果然沒再遇到临栩月他们。陆离也沒来信息。 以为人生终于走回正轨的姜宁妤心情略好,独自去那家清吧小酌了两杯才悠悠回家。 但是,刚进小区,那种被人盯着的奇怪感觉又上来了。她转头张望,却沒看到什么。 一直到坐电梯上楼,胳膊上的寒毛都還竖着。 姜宁妤觉得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但心裡总归毛毛的,便找李薇薇說了這事。 要不,你让房东在门上装個监控啥的?你们楼道上的监控太好躲了,万一真有什么变态跟踪狂,门上有個监控也好拍下来。 姜宁妤有点意动,隔天就去找了物业。 她租的這個商业小区有物业承包的酒店式公寓,也有正儿八经的业主。說来非常幸运,她租房那阵子赶巧碰到一個房东急租,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租给了她,所以這次去找物业,她的诉求很明确,“钱我来出,只要房东同意就行。” 谁知,当天下午物业就来电话了。等姜宁妤下班回家,开发商统一装修的门已经被拆了,房东直接换了一扇高级防盗门,监控指纹锁一应俱全。 姜宁妤傻眼了,“這,這得多少钱?”她已经心疼钱包了。 沒想到物业笑着說,“房东說了,房子是他的门他给换了,不用你出钱。” 姜宁妤乐得保住钱包,可在反饋单上签字的时候,她不经意地瞥见了一個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