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机会
其实冷缮心裡怎么可能平静呢，段文卿要被送去和亲，他估计是除了段文彧以外最无法淡定的人了。加上昨晚冷亦葶出宫找段文彧的事他并不知道，完全沒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得知這一消息，不表现出异常已属不易了。
冷亦葶的寝宫内，一番父女寒暄過后，冷亦葶摒退了一众宫女太监，只留下了自己的亲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沒有一点消息？”卸下伪装的冷缮终于表露出了内心的焦急，开口就直接问道。
“爹，其实事情最开始不是這样的。”冷亦葶也是在早朝结束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她的语气，显然也沒有想到会是這样的结果。
“什么意思？”听她這么說，冷缮不解。
于是，冷亦葶便将昨晚冒险前往景王府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說给了冷缮听。
“這么說，你之前得到的消息是赵熙会替自己的儿子向皇上求亲？”得知此事，冷缮還是有些意外的，不想事情竟還有這样的转折。
“沒错，女儿一得到這個消息就立马去了景王府，但可能時間太紧急，所以王爷沒来得及告诉爹。可是女儿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這個方向。”冷亦葶知道太后不会轻易如赵熙的愿，可和亲毕竟牵连甚广，并不是可以随便决定的，所以她怀疑太后早有這种想法了。
“确实让人意想不到，可见太后早就有此打算了。”不止冷亦葶，冷缮也有此想法。
“那我們现在怎么办？不能真的让公主去和亲吧？”
“這是自然，必须马上和王爷商量对策。”冷缮心裡其实有些乱，他主要担心段文彧会为了保护妹妹沉不住气。
“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想办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您不要太担忧了，相信王爷会有分寸的。”仿佛看出了冷缮的担忧，冷亦葶出言宽慰道。
冷缮看了看善解人意的女儿，点点头，强行将心中的不安压制了下。
但其实，冷缮真的沒有多虑，因为在迈出慈宁宫大门的那刻起，段文彧心中已有了一個铤而走险的想法。
早朝過后，前后脚离宫的段文彧和冷缮，以及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叶銝，很有默契的立即赶往了青木山庄。
山庄大厅内，包括冷亦鸣在内的四人沉默的坐着，都沒有出声。
冷亦鸣是最后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并且来龙去脉也不是很清楚，加上他這個人一向是少說话多做事，因此别人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說什么。但是這样的沉默還是令他有些沉不住气。
“王爷，我們要做些什么呢？”想了想，他還是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王爷，老夫倒有一個想法。出宫前我去找了亦葶，得知此事原来是针对赵熙，不如我們借赵熙之手破坏掉此事。”冷亦鸣话落后，段文彧并未接话，反倒是冷缮开了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呢？”岂料，段文彧却沒来由的反问了冷缮一句。
“什么？”果然，冷缮一時間有些怔然。
“冷叔既然从亦葶那裡知道了事情的隐情，就应该清楚赵熙本来的目的，若借赵熙之手破坏此事，卿儿或许不用和亲，但不一样還是要嫁给赵熙的儿子。這么做，不過是两害取其轻，但终究還是害。”段文彧此话一出，冷缮顿时无言。
“你是否已有了想法？”這时，一向能第一時間看穿段文彧的叶銝开了口。
“沒错，我确实有一個想法。”說着，段文彧起身走到窗口，望着青木山庄茂密青葱的花园，目光深沉难测。只见他停顿了一下，才道：“今早被白颖梅叫进宫中时，让我意外看到了一幕想不到的画面，由此联想到，赵熙和白颖梅之间的关系，或许比我們想象的還复杂，换言之，我們之前的调查并不彻底。”
“王爷，這和此次事件有何关系？”看不到段文彧的表情，冷亦鸣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亦鸣，让王爷說完。”见状，冷缮开口阻止了冷亦鸣的插嘴。他清楚段文彧是有分寸的人，在這样的紧急关头，不会說无关紧要的东西。
“這件事，从一开始我們就想简单了。细想，如果這二人真的只有利益上的合作关系，白颖梅为何要突然对付赵熙，并且赵熙似乎都很意外。可若是阴谋，又是为何？而今早让我意外见到的那個场面，终于令我相信，白颖梅是真的要对付赵熙，赵熙之前也是真的全然不觉。所以我想，這两個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牵扯是我們之前沒有查到的，并且這個牵扯，和我們兄妹有关。”說到這儿，段文彧转過身面对着他们，“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白颖梅对付赵熙，赵熙会用迎娶卿儿作为反击。”
“我懂了，如此說来，說不定十二年前他们就已经狼狈为奸，而不是在先帝驾崩后才结的盟。”果然，叶銝第一個听出了段文彧的言外之意。
“沒错，這是今早我去慈宁宫的一個意外收获。至于這個收获对此次事情有什么帮助，我們一会儿再說。”看着连冷缮都逐渐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他想了想，决定還是先把最紧要的事情說完，“总之，赵熙要让他儿子娶卿儿绝对是白颖梅沒有料到的，可白颖梅却能在**之间想到应对之策先发制人，而且這么凑巧鹰族正好有人来求亲，事情又怎会简单？只有一個解释，白颖梅和鹰族早有接触，目的想来是私下联合，刚好這时赵熙送来了橄榄枝，让她想到這一石二鸟之计，破坏赵熙的好事，借机和鹰族拉近关系。”
“确实，老夫也有此疑问，缘何鹰族会這么凑巧跑来求亲。”让段文彧這么一說，冷缮也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太后這個人着实精明，不仅用了這一石二鸟之计，更是让皇帝赶在赵熙求亲前抢先一步宣布和亲决定，沒有当众给赵熙难堪，留了转圜的余地。這步棋，走的很妙。”听完段文彧的一番陈述，叶銝笑了笑，总结道。
闻言，段文彧望了他一眼，目光暗含赞许。
“說了這么多，王爷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听了半天，冷亦鸣越听越糊涂，经不住再次开口提出疑问。
“老夫猜，王爷的想法该和這‘一石二鸟之计’有所关联吧？”其实冷缮也沒有猜出段文彧的心思，不過听段文彧說了這么多，他明白段文彧心中已有盘算。
听到冷缮的话，段文彧笑了，“沒错，既然白颖梅出其不意，我們只好见招拆招。第一，他不想当中给赵熙难堪，我偏不想如她所愿。我們可以找人在坊间放出消息，就說赵熙之子早已看上了卿儿，赵熙也早就暗中向皇室求亲，可最终還是沒能抵得過鹰族的影响力，未能如愿抱得美人归。赵熙這個人那么爱面子，该谣言一传开，他一定觉得面上无光，心中绝对会记恨白颖梅，這样就无形的加大了他们二人的矛盾。第二，不管白颖梅是真的想借此拉拢和鹰族的关系，還是私下和鹰族有联络，只要這次的事情在最后一刻出现纰漏，不但她的目的无法达成，還会让她面临鹰族的责难，适得其反。”
段文彧說道這裡，叶銝和冷缮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最后一刻’？你该不会是想……”叶銝抢在冷缮之前，有些犹豫的开口，眼含疑惑。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想法是，除了散布消息外，我們按兵不动，让白颖梅自己去折腾，到最后一刻，当她以为外事具备之时，我們再出手，不给白颖梅任何反击的机会，在和亲路上，劫亲。”最后這两個字，段文彧說得异常坚定。
“劫亲？”听到這两個字，冷缮大感意外。
“正是劫亲。這看起来好像很冒险，但只要成功，便可以解决很多的問題。除了我刚說的破坏白颖梅的好事，加大白颖梅和赵熙的矛盾這两点，還有最重要的一点，劫亲成功后，我們就能顺理成章的让卿儿脱离皇宫了。”事实上，所有的目的，都不及段文彧最后說出的這個理由重要。
听他這么說，冷缮也不知该說什么了。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在想各种办法能让段文卿名正言顺的离开皇宫，不仅是为了他们的计划不受威胁，也是希望這個被他们一直小心翼翼保护的公主可以远离那犹如龙潭虎穴的地方。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段文彧說的沒错，這次的事确实是一個契机。和亲不同于普通联姻，一旦送亲队伍走出京城范围，动手劫亲就不会遭人怀疑，而一旦成功，落央公主便就此“失踪”下落不明。如此一来，不但能将段文卿带出皇宫這個是非之地，也可以彻底将她安置在他们保护之下了。
或许，這真的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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