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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六章

作者:荀草
白梨离开,不多不少也快五年了。

  這么长的時間裡,若說欧阳顺沒有怨言那是假的。对于欧阳顺而言,虽然沒有人拿外室子来看待他,可是這一道烙印却是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裡,让他非常的渴望有個女人跟他组成一個安定的家。

  他从接触乔村认识白梨起,对白梨的认知一直是一個比较独立自主的女人。白梨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甚至怀孕了,也在外面忙活生计。不找他拿一個铜板,不跟他发一句抱怨,偶尔两句争执也在白梨的暴力拳头下偃旗息鼓。

  那样平和的日子让欧阳顺一度以为自己彻底的安稳了下来,直到,白梨的离开。

  “如果沒有你,白梨根本不会丢下我們父子远行!一個女儿家家,丢下還不能說话的儿子,去什么海外,做什么生意,她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妻子,对谁负有责任?别人都說宁拆十座庙不悔一门亲,你呢?什么脏活累活全部都让白梨去干,你就老神在在的躺在這裡等着收获,你這样的当家主子我還是第一次见到。你抱着自己女儿的时候,就沒有替猪肉心疼過嗎?他娘走的时候,他還沒满两岁!现在好了,猪肉他娘還给他重新找了爹,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终于报复到我了!”

  许慈靠在椅背上,平静的对视着欧阳顺:“我报复你什么?”

  “所有!”欧阳顺愤怒得头发都要竖了起来,“火烧乔村的事,白梨怀孕的事,還有在夷州官衙裡的事。”

  许慈微微扯出一丝冷笑:“我不觉得那些事有报复的必要。在我看来,当年你做的那些選擇跟寻常的男人沒有什么不同。你们觉得自己受骗火烧乔村,那是因为你们觉得只要你们播了种,女人就是你们的奴隶你们想要如何就如何,哪怕活生生烧死她们也是她们自找的。這事,放在任何一個被女人背叛的男人身上,任何男人都会怒不可抑发疯发狂。白梨怀孕的事更是說不上了,我們乔村的女人天生就知道男人靠不住,既然靠不住何必去依靠,自己赚钱养家,自己诞育子嗣,這是我們自愿的,你们男人愿不愿意承担丈夫和父亲的角色,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們无关。既然无关,何来怨怼?夷州的事情更是如此,你看不上乔村的女人,又想利用乔村的女人,甚至,你還想過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都是你的事情。对于我們来說,在商言商,在官言官,被算计,被利用,被抛弃背叛那都是家常便饭,不差你那点小心思。”

  秦朝安心裡莫名的难受,为许慈如此平淡的揭开众人隐藏了多年的矛盾,也为对方這平静话语裡說代表的苦痛委屈。

  许慈总是這样,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她就默默的去做。不管中间会遭遇什么困难,会面对什么误会责难,她所有目光自始至终凝视着那遥远的目的地,对身边的遭遇到的一切不公不平全都悄无声息的化解。她不愤怒,不责备,也不会对你坦诚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在外人眼中,乔村的女人自立自强,乔村的当家人胸有丘壑,他们认定這群女人成不了大事,却由默认的接受她们给予的所有帮助所有扶持。

  “白梨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她不欠你的,她更是不欠她儿子的,她想要做什么,想要去哪裡,你无权置琢。因为你不配!”

  欧阳顺举起拳头就要挥了過去,被秦朝安一把摁住,许慈還在火上浇油:“你說你能够给她什么?你需要一個家,可是你沒有给他们母子撑起過一個屋梁;你需要一個妻子,可你沒有真正的给過她尊重和平等,你觉得她就是你的附属物,你在哪裡她就必须在哪裡!你认为她沒有尽到一個母亲的责任,她不是母亲她会轻易舍弃孩子嗎?不是你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的嗎?你自始至终都认定,孩子必须从父姓,就像她嫁给你后就必须是欧阳氏,而不是白氏,不是白梨!她凭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過日子,她凭什么舍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姓氏委身与你,给你做牛做马养儿育女還不能离开,不能有一句怨言!你凭什么,你配得到她嗎?”

  “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她有钱有权自然也可以找情人,找面首,甚至金屋藏娇收纳全天下的美男子。你管得着嗎?!”

  欧阳顺胸膛起伏,瞪着许慈的眼睛几乎要渗血了:“說得比唱得好听,差点让我以为你比我還要了解白梨了一样。”他挣开秦朝安的钳制,“你做一個乔村如何,又一個你们女人如何,你是不是忘记了,這裡是大楚,這裡是男人的天下!”

  他突地指向身后的秦朝安:“你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告诉你,只要你還在大楚一天,你也不是什么许慈,你就是秦许氏。日后你死了,哪怕跟他同穴,你的墓碑上也不会是你许慈的名字!甚至,不用等到你张狂的找什么面首的时候,你的男人早就已经广纳后宫,为他家开枝散叶了。到时候,你许慈是死是活有什么重要,你就是個屁!你的女儿,日后也得仰仗她爹的脸色過日子,她爹让她富贵荣华她就是天之骄女,让她……”

  “住口!”秦朝安猛地将欧阳顺一把惯了出去,整個人跌入了安放文书的书柜下,瞬间就被无数书信给掩埋了半截身子。

  欧阳顺抬起一只手,发现前臂已经无力的垂直着,他也不以为意换了另外一手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吐出一口血水后,阴森的目光在许慈脸上一扫而過,最后挂着冷笑一瘸一拐的离去了。

  秦朝安蹲下身子:“许慈……”

  “你想要說什么?”

  秦朝安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的脸色,沉声道:“欧阳对白梨,是真的想要白头偕老的。”

  许慈卷着拳头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接過秦朝安递来的温茶,点头:“我知道。不過,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劝說白梨回来。欧阳顺比起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自然是财宝重要。男人,天底下多的是,還怕找不到一两個贴心人嘛。”

  秦朝安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许慈抱着茶碗,惬意的翘了翘二郎腿:“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敢亏待我的女儿,我就让她改姓。跟着我有钱有势有男人,要什么都有,何必去看别人的脸色過日子。”

  秦朝安抓住重点:“有男人?”

  “对啊,有男人!”许慈偏過头,“欧阳顺都觉得你日后会三宫六妾七十二妃了,你不会以为我還会傻傻的等着你休了我吧?”

  秦朝安叫屈:“我可是从一而终的好男人,哪能跟先祖们比较。”

  许慈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俗语有言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你靠不靠得住,還有待日后驗證。”

  于是,紧张兮兮又可怜兮兮的秦朝安就搂着许慈驗證了三天三夜他到底靠不靠得住。

  欧阳顺跟许慈吵了一架后,整個衙门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所有人都踮起脚走路起来。

  普季就是這個时候给摄政王去信,交代西蒙老王被李代桃僵的事儿的。碰巧的是,這么大的好消息送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摄政王差点失手把太后给掐死了的事情,摄政王心情也不好,非常不好。

  普季的信件在摄政王幕僚当中传递了一圈后,众人纷纷掩饰不住兴奋准备慷慨激昂的发表一番看法的时候,摄政王冷冷的来了一句:“說来說去都是沙洲人自己的好消息,他去了也有几月了,自己干了啥了?”

  众人瞬间就哑火了。

  摄政王根本沒看人,甩了甩手中的信件:“刺杀西蒙王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是最后一個知情者,可见他在当地并不得人心!本王让他過去是检阅人才,查探朝廷政令漏缺的,看看他做了什么?传话筒?本王要一個传话筒有何用?”

  然后普季接到了回信展开一看,当场就震晕了。摄政王骂起人来那是不带一個脏字啊,一封信十页纸,满篇都是训话。只有结尾短短一段话交代了他的新任务,要求他拿出兵部改革的折子。

  什么兵部改革啊,不就是沙洲要重整了嗎!给他戴這么一顶高帽子,不就是觉得西蒙沒了威胁,守备兵内部要调整了,让他给個提案。

  就這么個事儿,犯得着骂他骂了足足九页之多嗎?王爷闲得沒事干啊!

  于是普季由借着這個由头去找事了。根据他這些日子的观察,他隐秘的发现何玮這帮子人好像是走到哪裡就发财到哪裡。他们的這种发财不是剥削民脂民膏,而是在当地广开财路,带着老百姓们一起发财。比如在夷州重点打击山匪,充分利用了当地枢纽的地理位置为民众开阔了生计;比如在齐州夺回海路的掌控权,灭了海匪自建海港,让海民们的靠海吃海不再单一化;比如沙洲,那根本就是一只饕餮,肆无忌惮的吞噬着西蒙一切特产,拖垮他们的草原,让西蒙人彻底依赖上大楚的一切。

  很快,他就找到了源头——许慈。

  一個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女人。這种不起眼不是說她的容貌,她的容貌其实已经非常的迭丽了,哪怕是身处一群男人之间,你首先注意到的也是那個一言不发的女人。

  普季知道,那种注视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引起的垂涎,而是一种……气势。就像摄政王,在朝堂上他明明沒有說一句话,可是所有朝臣乃至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许慈這個女人,在何玮的那群人当中,颇有种地下老大的错觉。她那种久居人上的埤堄感太让普季熟悉了。

  所以,這一次,普季是特意寻了一個机会接近许慈,试探一下她的虚实。

  打开话题的由头就是關於摄政王最近的暴躁脾气,普季很是苦恼:“我們王爷這人吧,有时候看起来和善得跟個弥勒佛似的,哪怕你再一无是处在他的眼中你也总有一项過人之处能够让他赏识。只是,身在高处,有时候哪怕是我也把握不住他的心情,前一刻還是和风细雨,下一刻就是雷霆大怒了。”

  许慈抱着怀裡的女儿坐在摇椅裡一摇一晃,难得的太阳,正好是午后,她就抱着孩子在花园裡晒太阳。

  普季看了看她那惬意的姿势,自己也寻了一個颇为平坦的巨石坐了下来:“听闻你前段时日跟太守大人起了冲突,哎,现在看你的模样好像不大放在心上啊?”

  许慈淡淡的道:“人嘛,总要磨合。哪怕是夫妻呢,那也隔三差五的吵架,何况是同僚。”

  普季强调:“太守大人是你的上峰,你与他争吵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许慈偏头问他:“听大人這意思,你好像从未与王爷起過冲突?”

  “自是如此。”

  许慈拿着蒲扇在女儿的背上轻轻拍打着:“不怕大人你笑话,我觉得你這么纵容着王爷不好。”

  普季撑大眼皮子:“纵容?”

  许慈笑:“可不是纵容嘛!在我看来,王爷之所以在你面前喜怒无常无非是打定了主意你对他死心塌地而已。男人嘛,他只会对自己不在意的人和事迁怒,真正在意的人事他是真的舍不得伤了分毫,更不用說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了。”

  普季替她解释:“你的意思是王爷多我不多,少我不少?”

  “差不离吧,反正你在王爷的心中沒有你想象的那般重要。”

  普季暗道哎哟,反挑拨她:“那你觉得你在太守心目中很重要?他不也与你怒目而向了嗎?”

  “唐太宗跟魏征不也是一天到晚的吵吵闹闹嗎?有什么不满就在吵闹当中发泄了,所以我們之间哪怕小矛盾不断,可是面对大事之时大家還是一致对外的。可是你和王爷就不同了,我敢保证,你家王爷還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他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觉得沒必要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不重要!默默无闻守候,等待着对方回眸什么的,這是傻子做的傻事啊!”

  普季无语:“那你的意思是?”

  “王爷训诫了我,如果有理有据我会认错,如果沒头沒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也太大逆不道了。”

  “所以大人你如今還是個四品小官员,一直默默无闻的呆在王府裡等不到出头之日啊!”

  普季大惊,浑然不知对方什么时候把自己心底的隐秘担忧也猜测了出来。沒错,他跟随摄政王也有十多年了,至今還沒有被外放到地方上积累政绩這种事情,已经成了他心底最大的忧虑。

  许慈微不可查的瞥了对方一眼,垂头掩盖住自己的心绪:“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跟上峰对着干的属下才是真正有自己想法的属下,应声虫這种东西实在不适合大人。换做是我,太守把我视为可有可无的话,我還不如远调,凭借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政绩,让对方刮目相看。哪怕是让我回去,那也必须是礼贤下士三顾茅庐才能得到我的真心效忠。”

  普季与许慈一席话,回去沉思了大半日,最后得出一個结论:這個女人太善于挑拨离间了,比他更擅长。

  转头他就去安慰太守,直說:“面对属下你就该拿出上峰的气势,你說一就是一,你說二就是二,她一個属下凭什么跟你唱擂台!”

  欧阳顺脑子裡一阵狂风骤雨,很想大喊:她丫的就是一天到晚跟老子打擂台,怎么着,你打得過她嗎?

  欧阳顺道:“你跟许慈也是這么說的?劝她对我尊敬点,对我忠心点,对我言听计从点?”

  普季挺着胸膛:“那是自然,我還教导她怎么做個合格的属下。”

  欧阳顺呸他一口:“放屁,许慈那個女人天生反骨,让她听男人的话比杀了她還要难受!她還做属下?她在衙门裡那就是母夜叉,你问问看,谁敢质疑她的决定,谁敢反抗她?连老子這個太守都被她揍了,你看到我绑着的胳膊沒,就是她给弄断的。你得小心点,惹火了她,她也卸了你的胳膊大腿,看你找谁哭去!”

  不過半天,欧阳顺就跟李齐抱怨:“摄政王的那個幕僚啊,对,就是那個哄骗我家猪肉逛青楼的黑心肠,這個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啊!以为我不知道他偷偷跟许慈套近乎呢,转头到奉承到了我的面前,两面三刀,也不知道摄政王怎么瞧上了這么個人,瞎了眼了。”

  李齐:“……呵呵。”那是你不知道他怎么在我跟前唧唧歪歪的呢,两面双刀算什么,见人說人话见鬼說鬼话才是他的真面目。

  真的很碰巧,這一席话被普季的暗卫们听去了,转达到了普季的耳朵裡。

  普季那個气愤啊,好好的教导何玮那個蠢货怎么收服手下,那個蠢货居然還嫌弃他两面双刀。当官的,哪個不是面厚心黑說一套做一套啊,就他何玮是個傻子,活该被他的下属压制到死。

  普季不甘心啊,他就不信自己搞不下這批人了。

  眼看着对秦朝安的封赏又要下来了,普季去找秦朝安喝酒,顺便抱怨何玮耽误了他的前途。說太守嫌弃他曹安的媳妇,觉得对方是個母夜叉。

  秦朝安喝干了一碗酒,抹了把嘴巴道:“太守大人独守空闺多年,对我們這些夫妻和睦之人总是有些挑剔,习惯就好了。”

  普季一拍桌子:“他就是看你们的日子太和美了吧!他好歹也是一州的太守,要什么女人沒有,偏生就惦记着原来的那一個。”顿了顿,又歪头想了想,“兄弟,跟着這么一個儿女情长的上峰,日子不好過吧。”

  秦朝安笑了笑:“還好。”

  普季道:“如今你又裡了大功,封赏下来,你的官职又会升一级,不,两级都有可能,到时候就快要跟太守平起平坐了,他对你不忿也是情有可原。”

  秦朝安斟酒的动作停了下来,望着普季的喝酒的动作,斟酌着道:“我是個粗人,对大人的话理解不了,你能不能直话直說?”

  普季哈哈大笑,拍打着秦朝安的肩膀:“我就喜歡你這种爽快的兄弟。曹兄弟,你觉得你家太守跟摄政王比较起来,怎么样?”

  秦朝安道:“幼帝势弱,若沒有摄政王主动挑起大楚的脊梁,這么多年来,西蒙說不定早就进军皇城,世上也沒有了大楚的立足之地了。我家太守,自然抵不過王爷的万分之一。”

  普季眼神发亮:“那你還守着何玮做什么?何不尽早弃暗投明!”

  秦朝安问:“谁是暗,谁是明?”

  “自然何玮是暗,我家王爷是明主。”

  秦朝安手中的酒盏倏地在桌案上一磕:“对于下官而言,天下的明主就是皇上!”普季正准备嘲笑一番当今皇帝,就听得秦朝安继续口吐狂言道,“一個不能登位的王爷,算什么明主。”

  普季把酒壶望地上一砸:“你什么意思?”

  秦朝安针锋相对:“我的意思就是,我家太守与你家王爷沒什么不同!都是大楚的官员,何来高低,就算我們爬得再高,那也是效忠皇帝,忠心大楚。在其位谋其职,只要我做好了分内的事情,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何必去计较现在的上峰是谁。”

  “你……好狂妄的一张嘴!”

  秦朝安对他拱了拱手:“大人见笑了。”

  普季静静的抿着唇,一双利眼不停的在对方面颊上搜寻,许久之后,才沉声问他:“既然如此,将军对白毅将军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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