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老夫人道:“老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秦朝安仔细将這位在府裡住了小半年的老人审视了一番,沉声道:“我姓秦。”
老夫人眉头一挑:“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秦朝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后直接出门。
许慈双手压在秦奕奕的肩膀上,沉郁的气氛弥漫在屋内。老夫人的语调又奇异的有了安夫人的力量:“放心,我沒恶意。”
秦奕奕抬头看了看母亲,喊了声‘娘亲’,许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该沐浴更衣去安寝了。”
秦奕奕抓紧了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我今晚跟娘亲一起睡。”
老夫人看着对面母女的互动,颇为感慨的道:“若是生在皇宫,离了娘胎你就得一個人睡了。”
秦奕奕对话裡的深意還不大明白,许慈倒是颇为身子一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秦朝安回来,递给老夫人一個盒子,正是当初给许慈驗證身份的木盒。许慈眼看着老夫人沉稳的打开盒盖,颤抖着拿出那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一瞬之后,泪流满面。
许慈胸口冒出一股子悲哀,压得人沉甸甸的喘不過气来。
秦朝安更是呼吸都清浅得几不可闻:“您……”
啪的,盒子盖上了。
老夫人缓慢的将东西物归原主,摆了摆手,急不可抑的捂着鼻唇,不停的摇着头。
屋内都是对方压抑的哭泣声,那瘦弱的肩膀上似乎被沉重的责任给压得挣扎不得,泪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折射出老人家那苍白的手指。
许慈鼻翼酸涩,一边搂着女儿,一边轻轻的拍打着老人的背脊。
“我姓秦,名朝安。”屋裡唯一的男人說,“保护我的人告诉我,我是先帝长子。”
压抑的哭泣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几乎半趴在许慈怀中的老妇人要将上半生所有的委屈和自责都要发泄出来,她那柔弱的白发在一声声嘶哑的哭泣中仿若柳絮,随风漂泊后终于落在了茁壮的大树上,安定下来。
回到自己屋内的两夫妻依然沉浸在那久久的悲伤中。许慈带着秦奕奕洗了澡,直到哄着她睡着,转头一看,秦朝安已经自己摩擦着玉牌,那神色复杂难明。
许慈揉了揉男人的肩膀:“我以为你会与她相认。”
“她還有一些顾虑,我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所以……”
“你沒有做错,”许慈說道,“我們并不知道她在摄政王府的遭遇,她的防备心也非常重,若不是亲眼见到她对奕奕照顾有加,我都会怀疑她会随时随地的离开。”
秦朝安深感赞同:“我猜想她最初肯留下来,裡面也有奕奕的缘故。”
许慈皱眉:“你最初与摄政王相见的时候,他对你的容貌是否有過特别的关注?”
秦朝安早就记不清当时的细节了,不過:“我与皇上并不相似,熟悉的大臣们也不觉得我有皇上有什么关系。”
“可我明显记得,太后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十分的震惊。”
“也许我的容貌随父亲居多?”
“那摄政王早就让你尸骨无存了。”
“那就祖父?”
许慈打了他一下,笑道:“還祖母呢!”
秦朝安抱着许慈,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担心,我沒事!”
许慈叹道:“如今我們也只能等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第二天老夫人会突然不辞而别。同时,宫裡面传出的太后结束了吃斋念佛的日子,出面整顿后宫的消息。
难得的,這一天李齐沐休也跑来府裡蹭饭,听了昨天的来龙去脉后,问在座诸人:“我們什么时候把皇长子的消息放出去?”
欧阳顺一边拖着要揪秦奕奕头发的猪肉,一边道:“现在不就可以了?太后都回宫了,恢复身份只是迟早的問題。”
李齐道:“太后之所以一回宫就整顿后宫,就是为了掌权。看来這位避世多年的女人也懂得,手中有了权力說话才有人听的道理。”
秦朝安忧虑:“事情哪有這么简单。如今的后宫,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小英氏盛宠,皇后几乎沒有了立足之地。太后就算回宫,能够影响的也不過是后宫,跟前朝沒有一点关系。”
李齐倒是不赞成:“你们是沒见過当年独霸后宫的皇后娘娘的手段。听說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宫裡還過流言,說你是贵妃的孩子,与皇后夭折的孩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皇后为了固宠,将贵妃的孩子跟自己的骨肉替换了,這才稳定了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许慈问:“那流言之后为何沒有传到宫外?”否则她负责打探消息,也沒打听到這件事。
“這裡面的弯弯绕绕我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是,皇长子的确不讨先帝的喜歡,故而出生后一直沒有在人前露面過。在我看来,若是要落实你的皇子身份,首先就得把這段隐秘找個正当的理由,证明你的确是由当年的皇后,现在的太后所出。”
许慈笑道:“我倒是觉得這事根本不用担心,太后既然回宫了,就說明她会替夫君扫平入宫的障碍。夫君与当今皇上最大不同,估计就是庶子与嫡子的争斗。再說了,如果夫君真的是贵妃所出,太后根本就不会要求他出示玉牌,甚至也不会回宫。一個女人,怎么可能放弃自己亲生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帝位,转而扶持一個庶出?是我的话,哪怕我這一生就只有一個女儿,我也绝对不容许一個庶子爬到我的头上,对我的女儿作威作福。”
欧阳顺冷道:“這天底下,沒听說女人可以继承皇位的。”
许慈道:“有什么不可以?如果女人不能继承皇位,那我就直接推翻了皇朝,我自己做皇帝。到时候,我說皇位是谁的,谁就是下一任皇帝。”
欧阳顺目瞪口呆:“你,你這也太狂妄了!”
许慈泰然自若的道:“我既然能够挣下這么大的家业,不在乎再把家业扩大一些。皇位只是一個位置,你看当今皇上能够自己做主嗎?傀儡而已。我女儿坐不了帝位,做個控制皇权的幕后帝王也行。”
眼看着两個人就要争执下去,秦朝安打断道:“我倒是觉得我要入宫相与太后相认后,再說其他为好。毕竟,她還沒有与我坦白两人的真实身份。”
李齐也道:“任何事重要一件一件的来,先与太后相认才是要事。你最近可以把在宫裡值守的日子增加些,太后安排妥当之后,自然会召你相见。”
许慈心情平复得非常的快,同时道:“太后复出,她手下那些旧人也可以逐渐出现在人前了。這些年宫裡的老人放出去了不少,其中就有当年伺候太后的近侍。让他们也想法子在太后跟前露一露面,說一說這些年皇帝在民间做的那些好事。毕竟,蜗居多年的太后对民间疾苦還体会不深,有信任的人给她带去真实消息,会加速离间她与皇帝之间的恩情。”
太后的突然出现几乎瞬间就在朝野内外传了個遍,所有人都对太后這些年的隐居生活表示出了莫大的兴趣。当然,他们更想知道太后不利后宫政务多年后,又再一次回来。
是嫌弃礼佛的日子太枯燥了,想念在后宫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了嗎?又或者,她纯粹只是闲得无聊,找皇帝和皇后儿媳敲打敲打,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后又再一次的隐居起来。
不管是哪一种,后宫中开始人人自危倒是实打实。
太后是個行动派,自己整顿好自己宫殿裡的宫人后,转瞬就开始召集宫人们觐见。她特意强调,是招被皇帝睡過的宫女们觐见。
這些年,摄政王和皇后为了皇帝好色這個事操碎了心,现在,终于轮到太后出手了。
皇帝对自己母亲的突然出现本来還有些忐忑,想要质问当年她为何跟福王不清不楚,导致他现在的帝位不稳。可是,還沒出口质问呢,太后就直接给了他一個下马威。
问皇帝:“這些宫女可有让皇帝满意?”
皇帝還不解其意:“满意?”
太后很直白的說:“她们伺候皇上可還精心?是否让皇上体会到了身为帝王掌握天下权的快乐?”
能够把皇帝随时随地发·情,抓這個女人就·睡的這种事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哪怕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青年帝王也忍不住脸色发红。就好像是青·春·期的儿子突然被母亲·抓·奸·了一样,手足无措尴尬难堪。
太后却不管這些,追问:“满意嗎?”
皇帝看了一圈殿内的宫女们,足足有十几二十個,要說個個不满意吧也不是,要說都满意吧那也不可能。等着他把那群宫女们看了個遍后,从她们那憧憬和崇拜的目光下顿时警醒了過来,道:“不過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女人而已,朕当时年少,大多时候只是单纯的被她们·引·诱·了而已。”
這话一出,不少宫女就哭了出来,几乎可以想见自己日后的去处。
太后失望之极的叹息了声,看着底下陌生的儿子:“皇上,你得明白,君子重诺!君无戏言,你宠幸她们之时可曾许下過诺言?如果有,那么你就得言出必行。”
“可朕……”
太后抬起手阻止了皇帝的狡辩,直接吩咐亲信嬷嬷:“依照她们宠幸的次数定位分吧,从今而后她们就是皇上的女人了。”
皇帝不說如何,這群置之死地又后生的宫女们对太后的感激就如同滔滔江水。
等到宫女们轮番谢恩后,太后的目光又转向了娇娇弱弱的小英氏,问她:“听說你是现今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
小英氏起身恭敬的道:“不過是皇上厚爱而已,当不得太后称赞。”
太后根本沒心情跟一個恬·不·知·耻的小嫔妃计较,再一次问皇帝:“皇上你觉得小英氏与皇后相比,如何?”
所有人一脑袋的问号:“比什么?”
太后道:“皇上你觉得小英氏能不能接掌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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