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下马威 作者:亘古一梦 105小說旗 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刚亮,蒋诗韵就起来了。 简单地梳洗了,她就到正屋裡给王氏請安。 王氏正坐在妆奁台前让慧儿给梳头,见她過来,拉過她的手就笑起来,“起得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照了照镜中的发髻,她很是满意,不容蒋诗韵答话,又道,“坐下来,让慧儿也给你梳梳,她会的花样可多了。” 蒋诗韵不肯,却被王氏给按坐下来,“你将来是要嫁到安国侯府去的,从现在开始就要打扮起来。” 王氏一提到這门亲事就高兴地满脸放光,“到底是你爹有眼光,就给你定了這么一门好亲!” 蒋诗韵不由苦笑,這亲事好么?怎么大伯家的两個女儿姑母看不上,独独看上了她? 這安国侯府的水恐怕不浅吧? 她不想再提起這個,忙岔過话题,“娘,爹到现在怎么也不来见我們呀?” 一提起蒋德章,那個芝兰玉树倜傥风流的人儿,王氏就垂下了头,眸中带一丝淡淡的愁,“谁知道呢,叫我們等了两天了。” 正有些不自在,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小坠子過去拉开门闩,见门口立着一個眼生的婆子。 那婆子眉眼含笑,一进门就满面笑容地直奔正门。 看样子有什么好事儿了? 小坠子暗暗想着。 果不其然,那婆子进了正屋兴高采烈地說起来,“咱们太太在前院花厅已经摆了早饭了,說是昨儿夜裡身子不适,沒顾得上给太太小姐接风,心裡過不去,這不,就让老奴過来請太太和小姐過去用饭呢。” 王氏本来对钱氏就一肚子的不满,无奈等着见丈夫,只好压着。如今一听钱氏請她過去用饭,瞬间,满腹的委屈就烟消云散了。 她笑得一脸的肥肉都挤到在鼻子周边,挤得都快要看不见那個圆圆的鼻头了,忙催促着蒋诗韵,“秀姑,快着些,别让你大伯母等急了。” 蒋诗韵察言观色,不由暗叹:娘真是個好糊弄的,人家打了一棒子再给颗枣儿,她就欢喜成這副模样了? 望着那张一脸单纯的笑容,她只觉得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如今她爹是实实在在的官身,她娘如此肥胖单纯,她爹還能一如既往地待她嗎? 男人,一旦发达了,有几個還能记着发妻的? 她甩了甩头,把心头的念想压下去,冲王氏点点头,母女两個带着慧儿和小坠子跟着那婆子往前头迤逦而去。 出了小院,进了西跨院,過了垂花门,又拐了一道长廊,方才来到了前面的花厅,還未入内,就闻得一阵脂粉香。 蒋诗韵皱了皱鼻子,跟着王氏随着那婆子拾阶而上。 那婆子却在一道珠帘前停下了,扭头对她们笑道,“二太太和侄小姐先稍等,容老奴进去和我們太太禀告一句!” 說完,挑了帘子进去。 王氏规规矩矩地站那儿等着了,面色平静,看不出内心如何。 蒋诗韵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暗道:真是好大的架子。人都到门口了,都是至亲骨肉,還把她们给晾在這儿呢。她倒是要见识见识這個大伯母到底想干什么。 不多时,就听闻裡头似乎有动静,很快,珠帘被一個容长脸细條身子的丫头挑起,对着她们算不上恭敬却也客气地說了一句,“太太請二太太和侄小姐进去呢。” 王氏冲那丫头笑了笑,拉着蒋诗韵的手迈步进去。 虽然是清晨,今儿天倒是不冷。她们一路走来,身上已经出了微微的细汗。 只是刚一入屋,一阵凉气扑面而来,顿时把她们一身的细汗给赶跑了。 王氏舒爽地叹了口气,拿眼四处瞟了一下。雕花大隔扇已经支开,秋日的凉风徐徐吹来,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心头的焦躁。 她眸中透出一抹羡慕来,恰好被坐在那张花梨木长桌上首的钱氏看了個清清楚楚。 细长白嫩的食指不经意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她轻轻地吐出一句,“弟妹快過来,走了一路,热了吧?” 王氏赶忙收回眼光,规规矩矩地走過去,对着钱氏行了一礼,“大嫂身子可大好了?昨儿本来要過去看看的,只是听說大嫂要静养!” 钱氏似站非站地意思了那么一下,又大喇喇地坐了回去,咳嗽了两声,似乎大病初愈的样子。 “嗨,别提我這副破身子骨儿了,每年秋日都要来上這么一场。你也知道,你大哥终日在衙门裡忙碌,這一大家子都撂给了我,我不管谁管啊?” 說着,又打量起蒋诗韵来。 蒋诗韵连忙上前见礼,“见過大伯母!”。 她今儿穿了一件湖蓝夹袄,素色湘裙,头上只簪了一根镂花银簪,脂粉未施,大大方方地站那儿任钱氏打量。 钱氏盯着蒋诗韵看了一会儿,眼中变幻不定地闪了几闪,方才笑道:“大侄女這一装扮倒是亭亭玉立的,我倒是不敢认了。” 王氏忙笑回:“這孩子皮实地紧,平日裡就是不爱那些花儿粉儿的,要不是定了亲快嫁人了,她還不妆扮呢。” 她话刚落,钱氏面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亲事這個字眼真是刺得她心口疼,她那两個女儿哪個不是如花似玉的? 老大端庄娴雅,老二机灵活泼,哪一個都比這野丫头强,凭什么大姑姐就看上了這上不得台面的贱蹄子? 钱氏眸光闪了闪,扭头对先前到小院裡請王氏母女的那婆子吩咐,“王妈妈,去把小姐叫来。” 王氏這才笑道:“我們从乡下来,也沒什么新鲜玩意儿,想着两位侄女什么都不缺的,怕看不上我們的东西。” 說着,就从袖内掏出两個香袋儿,“這是给侄女的见面礼,别嫌弃才是!” 蒋诗韵就见钱氏的眼飞快地掠過那两個香袋儿,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并未去接王氏的香袋,只淡淡笑道,“弟妹有心了,小孩子家家的,何必多礼?” 虽然客套,但是骨子裡的冷淡,蒋诗韵還是能体会出来。 這是嫌东西差了呗。 可怜她娘挑灯熬夜地用最好的绸缎绣出来的东西人家還看不上眼呢。 蒋诗韵不禁为王氏感叹起来。 王氏手已经伸出来了,见钱氏不接,讪讪地不知道该不该缩回去。 蒋诗韵忙拉了她一把,笑了笑,“娘還是先收着吧,等大姐姐和三妹妹来了再给吧。” 钱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王氏只好收了回去。 一时,门外有些细碎的脚步声。 珠帘挑开,两個身姿曼妙的年轻姑娘来,正是蒋诗静和蒋诗语。 蒋诗韵正面迎過去,大方地对上她们打量的视线,行了一礼,“大姐姐好,三妹妹好!” 可是蒋诗静和蒋诗语面对蒋诗韵的行礼问候充耳不闻,仿佛吃了一惊一样,看向钱氏,“娘,饿死了,還不快开饭哪?”好似眼前沒有蒋诗韵這個人一样。 蒋诗语更是愤恨地瞪了蒋诗韵一眼,昨儿傍黑她们家的厨房被這贱蹄子给霍霍成那样,她還有脸過来吃饭? 钱氏眉头挑了挑,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不過還是笑嘻嘻地指着蒋诗语,“你這丫头,真是饿死鬼头胎的!” 蒋诗韵垂下头不去看這两個矫情的堂姐堂妹,這算什么?来個下马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