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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三章

作者:愁云
一夜之间,赵国军队从诸国边境撤离,众国本期待的一场反目成仇之战,却就此不了了之,這让全天下感到疑惑。而让人更匪夷所思的是,赵义云独自一人去了诸国京城。

  对此,燕国亦是无语以对,但也只是在一旁静默的窥探局势。

  诸国百姓又平下心来,而朝中大臣却在猜测原因,当诸楚姬领着赵义云进宫,這才让诸国大臣恍然大悟。对于赵义云进诸国皇宫一事,朝中大臣以致百姓都议论纷纷,左猜右测,却都沒有明确的答案,而谁都认为韩谨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也沒人敢去问,毕竟她能回来主持大权是大臣们求之不得的事。

  赵义云莫名的住进了皇宫,韩谨把他安置在了一处偏殿暂住,這下朝堂上有了争议,大臣纷纷上奏反对,可韩谨却不闻不问,如今她虽每日都回忘烟庵,可朝中之事她仍能作主,這几日她每日都带着赵义云了解诸国的一些国情与朝中事项,她還派福田每日陪同赵义云一起处理一些事物,不管大臣们如何吵闹,她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做,因为她明白有些事一旦先让他人得知,一定不可能会顺利,所以她准备把事情的始末在诸敬烨与诸楚安得忌日那天說明。

  然而再過几日便是诸敬烨、诸楚安等人的忌日,虽忘烟庵离皇宫不远,可也有一段路程,为了办理他们的祭典,韩谨便沒有回忘烟庵,她稍稍得了空闲,便独自一人去了景德宫。

  景德宫内已人去楼空,院内荒凉凄落,往日的辉煌如今却成了一堆废墟,而怵目惊心的回忆依旧,血淋的一幕如昨日般清晰的映在脑海,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脑中抹去。

  白色的身影站在长长的走廊间,冷风一阵阵刮起,白色飘逸的衣衫随风呼啸,缕缕青丝疯狂的舞动。

  在偌大的庭院内,韩谨的身影显得孤单。

  “唉!”韩谨垂下眼眸,缓缓低下头叹了口气。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愈渐愈近,韩谨缓缓扭头往声音传来处睇望了眼,见是福田,即便她又转正身体望向了远处残破的书房。

  “奴才见過二公主!”福田走到她身旁给她行了礼。

  “怎么来得這么快?”韩谨眉目间带着忧伤,她淡淡說问了句。福田忙恭敬地回道:“刚紫嫣姑娘去找奴才时,奴才正领着赵王往這边来,所以就换紫嫣姑娘领着赵王赏湖,奴才就直接過来了。”

  “喔!”韩谨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缓缓转過脸来,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說不尽的哀伤,微微泛红的眼眶似乎快要滴出泪来,她愣愣地凝视了福田片刻,便问道:“为何才短短两年,景德宫就会成了這副模样?”

  “湿气重,雨水多,在加上沒人打扫,所以就成這样了。”

  听闻福田的话,韩谨心中一阵自责。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她确实忽略了這些本该用心去做的事。她带着忧伤缓步走近破旧不堪的书房,站在书房外,她不由地皱起眉头,忽而她回身对福田說:“派人把這裡整修一下,這宫院就设成庵堂吧!往后我就住在這了。”

  “是!”福田应了声,稍顿,他便问道:“二公主,有些事本不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该管的,可是二公主让赵王住进宫,又让他了解朝中大小事物与本国的一些机密要事,這可是一大禁忌啊!若先王在位绝不会做這等事,還望二公主多做考量、三思后行。”

  韩谨沒有說什么,她抬手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扇,扫了扫垂挂在门上的蜘蛛網,便踏进了书房。书房内桌椅七零八落,厚厚的灰尘铺在桌面上,轻轻一吹,四处飘散。在屋内寻了一圈,最后韩谨站在一幅完好无损的画前。

  那是一副水墨画,画中清澈的湖水,精致的小桥,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在桥下戏水,它们成双成对、恩恩爱爱。水墨画上的提字,灰尘遮盖得有些模糊,韩谨伸手抹去那画上的灰尘,一首让她禁不住泪眼相视的诗,随着尘灰散去而浮现于眼底:

  鸳鸯戏水一池欢,双飞本是两心宣。奈何同根无连理,只盼来世续今缘。

  一丝伤感染上了她平静的心,此刻再次让她感受到诸楚安那份浓郁的爱。

  想到自己亲手杀了诸楚安得那一幕,韩谨的心又开始堵得慌,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从墙壁上摘了下来,纤细的手指轻抚着画纸上的鸳鸯,她撩起衣袖轻轻地拍尽画纸上的灰尘,随即卷起画卷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走出书房,韩谨淡淡地看了眼守在门外的福田,便踏开脚步往宫院门处走去,走了几步,她问福田道:“刚才你說的那番话我也明白,但是作为一国的统治者,是地位与权力比较重要,還是百姓的安危比较重要?”福田听闻此话,不由地垂下了头,静静地在她身后跟着,而她又道:“我選擇了后者,你能理解我嗎?”

  “二公主!”

  噗通下跪声与叫声同时传进韩谨耳内,她一怔停下脚步,不解地转過身来,却见福田跪趴在了地上猛磕着头,說道:“老奴无眼,老奴该死,老奴不该怀疑二公主的作法……”

  “不要這样,你起来!”韩谨忙過去搀扶福田,可福田头磕的更厉害。见他如此,韩谨轻声說道:“其实我从沒把你当奴才看待,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对父王忠心耿耿,而父王临终前也托付你扶持我,你自然不想看着我走错路,所以提醒我,這些我都明白的,但是保住一個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我不想看到血流成河,更不想让诸国百姓遭受亡国奴的命运。不管我将来是否会在歷史上留下恶名,也不管百姓们如何辱骂我,为了确保诸国上下无伤亡,我只能用這种和平又能维持诸国稳定的方法解决這一切。”

  “老奴明白,老奴怎会不明白,你之所以去庵中修行,也是为了让赵国相信你的决心,你之所以隐瞒,也是不想让我們跟着你操心。”福田老泪纵横,他激动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似难平静。

  “不用为此难過,沒什么可难過的,只要大家都平安无事,往后既能平静度日又可免成亡国奴,那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么?”韩谨朝福田笑了笑,垂眸睨了眼手中的画卷,說道:“你赶紧起来吧!我手中拿着画呢,若为了扶你把我的画弄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哈哈!”

  韩谨的话音未落,突然从一处传来了爽朗的笑声,福田忙擦着泪站起了身,两人一起寻着笑声看了過去。

  在枯黄的枫树林处,赵义云领着玉戈与紫嫣向這边走来。赵义云神采风扬、气度不凡,冷风抚着他的深色衣衫,乌黑的发丝在那张文雅的脸上浮动,他温文的气质凸显无遗。

  走到韩谨与福田站立处,赵义云温文儒雅的笑道:“沒想到二公主還有如此一面,今日让孤给碰上了,可也算是孤的运气。”一向在人前显得稳重的韩谨,如此娇气的一面,若不是他亲眼目睹,倒是不敢相信這是她会表现出来的,他感到有些意外。

  “赵王取笑了!”韩谨匆忙把画卷塞进了衣袖,拢起笑脸相迎。

  赵义云笑眼微眯,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的脸,因距离靠的近,他发现了她眼角還挂着的一丝泪水,不经意地他皱起眉头,一股酸楚随之在他心中游荡。蓦地,他向她伸出手去,她一怔,身子不由地往后微微一仰,可他却沒察觉到她的惊愕,仍用大拇指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当他察觉到自己异常的举动,他忙收回手,侧過身,尴尬地笑了笑,道:“又想起伤心的往事了?往事如烟云,飘過就散,不要再把伤心的過去遗留在心中,這对你不公平,死去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复活。你能为了别人舍弃地位与尊严,何以不能为了自己舍弃一些伤痛!”

  赵义云一席话,让韩谨十分吃惊,她瞠大泪眸错愕地凝视那张半侧着的俊脸,一丝欣然的笑意逐渐在她眸中浮现,她雅声道:“赵王這番话說的有理,只是伤口可以愈合,痛会過去,遗憾却是终生难忘,而亏欠也是一生的负担,怎是說舍就能舍得去的。”

  “有情有义人间难得。”赵义云转過头来,看着她那副惹人怜惜的模样,他心悸忽地一紧,却又见她突然苦笑了声,匆忙地拿着丝帕擦了擦脸上的泪,說道:“其实過几日就是父王与王兄的忌日,所以难免我有些伤感,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情绪而失了你的兴致。”她稍稍說了几句安慰的话,随即转话题道:“不是說在御花园赏景嗎?怎又会来此?”

  “刚经過這裡,便過来看看。”赵义云应道。两人踏步在满地枯叶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景德宫虽残破,有些地方仍是好景致。他们走进了一处凉亭,而福田、玉戈他们却都沒有跟来。

  赵义云用绸帕扫了扫石桌,又把一张石椅抹了個干干净净,這才請韩谨坐下。待韩谨坐稳,赵义云也在她对面入了坐。

  两人目光各自凝望着一处,似在欣赏美景,可又像是互相怀着心事。過了许久,赵义云先开口道:“有件事不知孤当讲不当讲,你還年轻,路還很长,为何不再重新選擇一位可以依靠男人?”

  “呵!”韩谨捂嘴一阵轻笑,她收回目光,微微转头睇望了眼赵义云,似有苦涩地說道:“你应该早已在赵蜀风那裡得知,我就是那個叫韩谨的舞姬了吧,像我這样的女人還会有人要嗎?不堪的经历、残破的人生也早已抹灭了我生存的斗志,亲人走了,我满心沧桑,早已沒有了多余的精力去争,要不然我怎会把江山拱手相让与你,你說是不是?”

  “别這么說,只要你愿意,有人不会计较你的经历,也不会嫌弃你的過去。”赵义云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很认真的看着她,想去安慰她,却又让她伤感的低下了头,說道:“是這样嗎?能再找個知己相伴,這是何等的难事,我已不想去奢求,也不想再经历风雨,只愿能在枯灯下平静的了此残生。”

  “为何如此悲观?你又怎知想与你成为知己,想与你相伴终生的何止一人。”赵义云忽地站起了身,他走到她的面前,怜悯的目光直射她的脸。她缓缓抬起头来,与他对望了眼,又从容的低了头,她沒有說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

  突然赵义云冲动的一手扶着她的肩,他不顾身份,不顾自己的举动是否妥当,抬起了她的下颚,让她正视他,可那双黯淡的水眸中泛起的水光,让他心头猛地一抽,他仓促的松开了手,带着一丝遗憾转過身,他面朝凉亭外,道:“你知道嗎?赵蜀风一直在等你,你为何不能给他一次机会?這么多年来,他王妃的位置一直都为你留着,你要明白他真的有心想与你相守,只是他的性格与他幼年时的经历,注定了他会用厚厚的武装包裹自己,他表面冷酷无情,可他的内心是热的,甚至比一般人的更为火热。”赵义云伤感地說着,突然又转過身来,道:“回到他身边吧!他会好好疼惜你、弥补你的,也希望你可以治愈他受伤的心。”

  韩谨依然低着头,她沒有再去看他,過了许久,她拨了拨脸上的发丝,沒有一丝波动地說道:“你把一切都說的轻松了,我能治愈别人的伤,可又有谁来治愈我心裡的伤?”

  “我可以理解你,也明白你的痛,但是請允许我讲一段故事给你听。”赵义云又坐到了她的对面,很有耐心的征求着她的意见。

  韩谨微微额首,抬眸看向了远处那片枯黄的枫树林。见她沒有拒绝,赵义云便若有所思的转正脸,望向远处,說道:“宫廷内何尝不是黑暗的,其实我跟你一样并不想当什么帝王,但是命运让我坐上了那個位置,为了黎明百姓,因为我父王临终前所托,我沒法像你這般的洒脱。”他說着顿了顿,而韩谨却骤然一怔,她忽地扭头凝向他,却听他又說:“虽然同为帝王所生,可命运却有所不同。我是正宫所生,从小受着最正统的教育,一举一动都按照规矩在做。而蜀风的娘亲身份卑微,他一出生就与亲娘分开,由我母后代养,他从小就很聪明也很有才能,但是他不是嫡子,从小就被人忽略,也从未向我這般受人重视,甚至连宫女太监有时都会去欺凌他。因为他想得到父王的肯定,所以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十分刻苦,不管是习武,還是学习他都非常的用心,這些父王也都看在眼裡,但是却仍因他不是嫡子而无法受到重视,這让他幼小的心灵也承受了许多的不公平。后来他的亲娘因思念他而得了疯癫症,我母后见他母亲可怜,所以有一次背着父王偷偷带着八岁的蜀风去看他娘亲,谁料他娘亲却在那时疯病发作,突然冲上前来掐着他的脖子不放,在情急之下,蜀风拨了她头上的金簪刺死了他的亲娘,从此他的性格便变的更古怪,他很少与人說话,整日捧着兵书专研,有时甚至還会很残忍的杀害小动物,拿着小动物的尸体到处吓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愈渐变的冷酷,尖锐的刺布满了他的全身,让人难以靠近,所有的行为皆变得怪异不堪。”

  “唉……”赵义云說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转過脸来睇望韩谨,见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而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却沒有一丝表情。

  “你听了這故事,是否改变了主意?”许久,赵义云轻声问了句,而韩谨却忽而咧嘴一笑,她依然注视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說道:“這故事确实触动了我的心,如果用可怜他的态度去他的身边,他的伤能得到治愈嗎?”几句无波无浪的话,让赵义云再次哀叹了声,虽然赵蜀风对他嫉恶如仇,但是他身为王兄,始终在包容他,因为他真的很了解他。

  冷风阵阵刮過,卷起层层枯叶,疯狂的四处流窜,冬日的萧條,加上院落内的寂静,還有那份残破,更显得凄凉沒落。

  凉亭内的两人彼此静默,他们各有所思的低着头。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已渐黑。忽而赵义云文雅地說道:“你說的也对,倒是我太执着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够解开心结。”韩谨也察觉到了天黑,她站起身委婉地說:“今日有你這番劝,我会考虑的,多谢你为我操心了!”不带一丝感情地說了几句,她便踏出了凉亭,独自离开了景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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