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笼中物(一)
两人一颀长一娇小,一俊美邪肆一娇俏妩媚,站在一起可谓是聚集了耀眼之光,一眼看去只觉得是风华绝代,各自闪耀却又般配无比,真正是好一对绝色佳偶!
只是当事人中的女主角可沒心思去想這些风花雪月,她皱起眉头想了想,最终還是在上马车前对着李毓开了口:“爷,真的要去?”
李毓长眸微闪,随意打开了染墨折扇說道:“为何不去?”
林立夏看着他和平常无异的慵懒神情,那细长的眸子不时闪动着不名的光泽,心中不知为何又放下了心,淡淡笑着說道:“那就去吧。”
李毓随即也勾起了唇角,半垂的长眸裡是暗藏汹涌的思绪,他转身上了马车,眼角留意到今晚夜空竟是墨染似的沉黑,沒有一点闪亮。他斜勾唇角,低沉的笑声倾泻而出。
身后的林立夏抬手将松落的一缕发丝撩到了耳后,眼角挑起的杏眸内沉静如水,她并非沒有感觉到今晚气氛异常,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躲便可以過去的。
马车轱辘不停转动,马蹄着地的声音在安静冷清的街道上别样清晰。车内林立夏将身子半靠在车壁,半合着眼睛掩去了眸内的思绪。李毓则是躺在软榻上闭眼假寐,两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暗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林立夏提着裙摆先走了下去,入目的便是在夜晚显得有些阴冷的监城府。她微抿红唇,神情颇为冷清。
李毓看着她挺得笔直的纤细身子,黑眸变得愈加深沉。他上前亲昵地贴上了她的耳边,低声說了一句:“相信我。”然后在她沒有反应過来之前大步往前迈步,修长的身子俊逸而卓然。
林立夏混乱的情绪在微愣之后便突然明朗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叫她相信他,那便信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不急不躁地走着,由着在门口候着的下人安静带路。林立夏淡淡地将一切收入眼底,看着眼前冷清的监城府,她突然就想起了多年前她刚来大明王朝时的情景,那时她虽然迷惘不安但也轻松自在,而今却像是千帆過尽,无欲无求。她那时候是对着林府富贵美丽的景色感叹,现在则是看着這裡静默。光阴似水,原来不知不觉中一切已经過去了那么久。
伢毅远远地便迎了上来,笑容带着讨好地說道:“草民见過王爷,见過姑娘,大人正在厅中等候。”
李毓淡淡应了声“嗯”,完全无视他的热情。伢毅也不见尴尬,依旧是点头哈腰,只是林立夏却注意到他背部微微挺直,不似表面那般鞠躬谄媚。她指尖微凉,云淡风清地藏起了自己的思量,這伢毅绝对不是個普通的角色。
刚进厅就看到在主位上的尹啸站起了身子,走到李毓面前恭敬地說道:“卑职见過王爷。”
李毓邪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慵懒地說道:“不用多礼。”
尹啸又看向林立夏,那双几乎看不到了的绿豆眼内划過憎恨,可嘴裡却讨好地叫道:“见過姑娘,小儿前几日多有得罪,還望姑娘见谅。”
林立夏淡笑,有礼地回道:“大人不用在意。”
尹啸笑笑,领着李毓到了左边的小桌:“王爷請就坐。”又对着林立夏伸手示意了右边,“姑娘那边請。”
“不用了。”李毓拿起精致的银质酒杯把玩,“在我這裡多置备份碗筷即可。”
尹啸闻言一下子沒反应過来,直到林立夏碎步走到李毓身边坐定才回過了神,他扯开肥肉挤出笑容:“那請王爷稍等片刻。”
林立夏不言不语地看着眼前的银质餐具,微微皱起了眉。不知道這监城是平日裡就用這样的餐具還是只有今天特意拿出来的?前者是给自己找毒,后者则像是对他们宣明些什么。
李毓倒是什么也沒說,饶有趣味地看着尹啸笨拙的动作。
尹啸终于落座,而這时门口的伢毅也走到他的身边安静地站着。尹啸开口說道:“王爷大驾光临肇东城,真是让卑职觉得荣幸至极。”
他說完便拍了拍手,只见门外美婢们姿态优美地端着托盘婀娜走近,眉目低垂,個個都是一番羞涩之意。
“希望王爷今晚可以尽兴。”尹啸看看美婢,再看看李毓,意有所指地說道。
李毓薄唇轻勾起一抹惑人笑容,略带磁性地說道:“真是劳尹大人费心了。”
尹啸满脸笑容:“王爷喜歡就好,喜歡就好。”說罢還似是无意地扫了林立夏一眼。
林立夏却比李毓這個正主還来地起劲,眼睛毫不避讳地黏在了那几個美婢身上,从脸到身材一一评价着。李毓见状在桌底下抓住了她的手轻捏了一把,這才拉回了她的神。他修长的手指不断摩挲着酒杯口,桃花眼内亮光微闪。
林立夏了然地做贤淑状,恭敬地拿起酒壶替他斟了半杯酒。李毓看着那半杯酒似笑非笑,幽暗的眸子神色不明。
座上尹啸拿着酒杯起身,对着两人高声說道:“王爷,卑职敬你一杯,祝王爷万事顺心。”說完一口喝光了杯中酒水。
李毓轻笑:“那本王就谢過尹大人了。”也是一口喝干。
伢毅适时帮尹啸倒上了酒,尹啸又說道:“這杯酒我敬立夏姑娘,我替小儿那天的无理向姑娘道歉,真是冒犯了。”
林立夏端庄地笑笑,拿起酒杯說道:“那天也只是個意外,我自然是不会计较,大人,請。”說完竟然也是一口喝干。
伢毅看着倒是有些佩服眼前的這個女子,她长相俏媚气质优雅,表情落落大方沒有一丝忸怩,還真是不同于一般女子。
尹啸坐下:“立夏姑娘好气度啊,王爷可真是有艳福,哈哈哈。王爷吃菜吃菜,這些都是卑职特意让人做的菜色,绝对是佳肴啊。”
李毓轻笑点头,拿起银筷优雅地翻了翻。林立夏盯着眼前色泽搭配养眼香气勾人口水的各色菜样,脑子裡突然就想起了那日见到的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這边当官的锦衣玉食,那边挨饿的连馒头都吃不起,果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這样想着她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也不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坐立。
尹啸不住地向李毓敬酒,李毓也不推辞,一杯接着一杯喝下,白皙的面颊和耳垂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
厅裡有两個人是安静的,一個是林立夏,一個则是伢毅。酒水逐渐落肚,气氛也愈加诡异,李毓面色越来越红,而尹啸脸上的赔笑却是越来越淡。
“王爷此番是来调查赈灾款子的事情,可那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嗎?”尹啸装作无意地问道。
李毓悠闲地喝了口酒水,懒懒地說道:“自然是有了差池,那次处决的只是些替罪羔羊。”
尹啸皱眉:“王爷的意思是那批押款子的官员是被冤枉的?那王爷可有什么线索了?”
李毓神秘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這……本王就不能多說了,到时只希望尹大人好好配合我就是了。”
尹啸被他那一眼看得冷汗直出,当下下了决心,這李毓,决不能留!他怪异地笑笑,又是举起了酒杯:“卑职再敬王爷一杯,祝王爷早日了结這案子,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较真比较好,過去的也就算了,犯不着那么钻牛角尖。”
李毓拿起酒杯闻了闻酒香:“尹大人這话是什么意思?”
尹啸定睛看着他:“王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李毓淡淡道:“本王可不若尹大人想的那般聪明,還望尹大人明說。”
尹啸脸上褪下了笑容:“王爷又何必非要我撕破脸呢,有句话說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沒看出来自己哪裡像個俊杰。”李毓還有心思开起玩笑,“尹大人以为呢?”
尹啸将酒杯重重放下,语调阴冷地說道?“那王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毓不怒反笑,两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拍了几下:“尹大人這几年這监城做得不错,别的沒学到,這官腔倒是一点都不落下。”
“哼。”尹啸早已不是刚才那個畏缩害怕之人,泛着阴冷的眸子看着他說道,“王爷還真是過奖,对了,今晚卑职的招待王爷可還满意?”
李毓额角微微沁出汗水,可表情依旧慵懒自得:“除了尹大人对本王下的這点药,别的本王還是很满意的。”桌下他握着林立夏的手心内满是汗水,林立夏不动声色,眨了眨眼保持自己的清醒,捏着李毓的手也重了些。
尹啸起身走了出来,故意叹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卑职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只好委屈下王爷了。”
李毓呼吸逐渐虚弱,最终身子一松靠到了林立夏的身上,他俊美的脸上還是不见恐慌,调侃道:“看来大人今晚准备這银器不是告诉我們你沒下毒,而是這世上也有银器识不出来的毒。”
“王爷這就是误会我了,這不是毒药,只是小小迷药而已。”尹啸笑眯眯地說道。
李毓夸赞道:“能迷倒本王的迷药這世上也就几种而已,大人還真是有本事。”
尹啸闻言心中掠過异样,可還是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這时林立夏却点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尹大人可千万小心别给别人当刀子使了。”林立夏淡淡地出声說道,她脑子也开始迷糊了起来,可沒有李毓那样严重。
尹啸身子一僵,脑子裡闪過无数种猜测,最后猛然一惊!
“啪啪啪!”伢毅鼓掌走了下来:“林姑娘果然聪慧,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林立夏轻笑一声,半垂眼睑掩去了自己的试探,不以为意地說道:“伢毅大人可是皇上派来的最高明的一個棋子,我又怎么当得起你的称赞?”
尹啸瞪着眼睛看着伢毅,刚想破口骂却发现自己全身都沒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摔在了地上,他被人快速地点了哑穴,只好恶狠狠地用阴冷的绿豆眼瞪着伢毅。
“呵呵,一石二鸟,伢毅大人果然好本事。”林立夏一边真诚地說道,一边伸手揽住了李毓的腰,自己也靠在了他的身上。
“伢毅以为对本王下了迷药本王就会束手就擒?”李毓突然睁开了眼睛,非常吃力地說道。
伢毅笑容更深,故作惊讶地說道:“差点给忘了,王爷說的是你带的那二十個暗卫和你身边的护卫吧。”他斜勾唇角,儒雅的面上露出一丝邪气,轻拍两声手掌說道,“出来。”
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了两個人,隐奇和火儿。隐奇面色发黑动作僵硬,平静的面容裡暗藏着汹涌的怒气,而火儿则是一脸冰冷,神情是从所谓有的疏远。走近了才发现原来火儿在隐奇的身后顶着一把短剑,剑头刺入皮肤,血色染湿了一块衣服。
“至于那二十個暗卫……”伢毅豁然一笑,“我相信黄泉路上他们一起做伴是不会无趣的。”
肩上的李毓在听到這句话后就陷入了昏迷,而林立夏也是视线越来越恍惚,最后堕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伢毅阴冷一笑,伸手招来了两個下人:“把這两個人给我关到地牢之中,明日我要亲自审问。”說罢转身离去,眼中藏着的是深切的恨意。
隐奇见状垂下眼睑盖住了自己的疑惑,這個伢毅……为何对爷会有這般的恨意?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