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会之序曲
竹林深处的小亭裡,一名白衣男子优雅地倚在栏杆上,垂着金色流苏的白玉箫紧贴着薄唇,修长细腻的手指灵活地跳跃着,天籁般的箫声缓缓倾泻而出。箫声灵动而清澈,似一股清流涌进了听者的心田,让人精神一振。
“殿下。”一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亭外,单膝着地对着亭裡的男子行礼說道。
“你来了。”温润的嗓音开了口,白衣男子缓缓地转過了身。
白衣男子乌黑的长发随意用一根银色丝带半系,余下的青丝垂落在白色的锦缎上,黑色与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似皎月般光华,狭长的凤眼裡茶色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嘴角漾着温和的笑容,宛如神仙。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的莫不破也看得呆了。
“不破?”李玄轻声叫了一声,不知自己平时最为精明的属下怎么会突然发起了呆。
莫不破這才回過了神,连忙低下了头,心裡暗骂着自己定力不够:“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李玄起身走出了亭子,拖地的白纱外衣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什么事?”
“九殿下今日要去尚书府提亲。”莫不破低着头說道,“九皇子府的探子刚才飞鸽传书說九皇子已经准备好了聘礼,准备今日就去尚书府提亲。”
李玄闻言轻笑了起来,九皇弟的速度還真是快啊,难道真的以为是先下手为强?
“殿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虽然是问句,可莫不破的声调還是波澜不惊如同陈述一般。
李玄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了一株细弱的翠竹面前,苍白的手掌轻轻抚上了竹身,似自言自语地低声喃语:“羽翼未丰,何足为惧。”
掌中微微使了力,翠竹从中间一段裂了开。李玄收回了手,脸上還是那副叫人觉得打心底温暖的表情,抬头看向了天空,长眸微微眯了起来,霎时浑身散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势。
紫辰之女,究竟归于谁家?
林府后门。
“张大,昨天去醉香楼了?”左侧守门的王二促狭地对着右侧的人挤了挤眼,這张大一早過来就不停打着哈欠,整個人沒精神到了极点。
张大闻言睁了睁绿豆似的眼睛,努力提起了精神說道:“要是像你說的那样就好了!我家婆娘昨天逮着我,非要我說出這個月的工钱去哪裡了,折腾了一個晚上。困死老子了。”
王二想到张大那個“健壮”的婆娘咽了咽口水:“嫂子沒怎么你吧?”
张大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瘦如竹竿的身子,唉,怪就怪自己不争气啊,只能被自家婆娘欺压。
两個人正說话间,门被人从裡面打了开。
“两位大哥早。”穿着棕色布衣的少年笑眯眯地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王二看了看出声的少年,警觉地问道:“你是哪個院子裡的,我怎么沒见過你?”
少年淡棕色的脸上憨憨地笑了笑:“我是少爷刚招来的小厮,两位大哥沒见過我也是应该的。”
“哦?是嗎?”张大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五官长得倒是挺秀气的,就是被嘴边的那一颗大黑痣弄得滑稽不已。一身淡棕色皮肤在棕色的衣服映衬下更显得昏暗,头发也是用棕色的粗布條束起,一看就知道是林府的下人。
“呵呵,我也是替少爷去办事情,希望两位大哥行個方便。”打扮成少年的林立夏走上前往两人的手中塞了点碎银,脸上却好像什么都沒做過一样乐呵呵笑着。
“好說好說。”王二马上将手裡的银子塞进了怀中,“既然是帮少爷办事情的,我們当然不会为难你。”
“那谢過两位大哥了!”林立夏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张大看着手中的银子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朵边了,“真不愧是少爷身边的人啊,出手真大方。”還正愁沒银子上妓院呢,這下可好了。
走远了的林立夏从袖子裡拿出了一张有着许许多多线條的纸:“嗯,去药铺应该在這裡拐弯,然后再直走,然后再拐。”林立夏念念叨叨地看着麦穗给她画的地圖,脚下步子急急地走着。
越走街上的人越多了起来,林立夏看着那些摆出来叫卖的摊子由衷地感到了一股亲切感,真是好怀念以前和朋友们一起去路边摊的日子啊。
“老板,给我来碗面條。”林立夏想起自己今天早上還沒吃东西呢,反正時間還早,不如吃饱了再去。
拿着勺子的老板热情地吆喝了一声:“好嘞,小哥稍等,马上就好。”
林立夏从装着筷子的竹筒裡拿了双筷子轻快地敲起了桌子,心情颇为激动。這可是她第一回上古代的街呢,等一下一定要好好看看。
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了過来,林立夏不由自主观察了起来。看到马车的时候她心裡暗暗叫好了一声。马车是由一個人驾着,两匹雪白的高马拉着的。虽然林立夏不懂马,可从那马不带杂色的雪白毛发中便可以看出,這马绝对是优良品种。马车是由银灰色绣着五彩花的锦布包裹着的,彩色的流苏随着马的跑动不断摆动着。這么独特尊贵的马车可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林立夏不由好奇了起来,又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這样的马车呢?老天好像听到了林立夏的疑问,突如其来地吹起了一阵风,银色的车帘掀起了一角。林立夏隐约看到了一個白衣男子斜躺在马车上,长长的黑发懒散地放落,侧着的脸庞看不清容颜,只感觉他周遭满是静谧气息。
风很快就停了下来,马车也早已消失在了街道上,林立夏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裡赞赏地点了点头。虽然她沒看到那個男人的长相,不過有着那样高贵气质的男人,還真是配那辆马车啊。
“小哥,你的面好了。”老板端了热烫烫的面條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林立夏朝他笑着說了声“谢谢”,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动了起来。爽滑的面條入口,嚼劲十足,汤汁浓郁而诱人,林立夏一脸满足地开了口:“老板的手艺真好!”
毫不吝啬的夸奖使得面摊老板眉开眼笑,看着林立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小哥是刚来的吧?在這华云街谁不知道我罗记面摊!我這汤的配料可是祖传的!”
“嗯嗯嗯!”林立夏一边大口吞着面一边猛点着头。在林府裡吃的那些味道又淡分量又少的菜都快吃死她了,每次還得小口小口吃,要注意形象不会吓到麦穗。难得今天可以爽快吃东西了,真是觉得特别香啊!
“对了,老板,刚才那辆马车裡的是谁啊?”憋了憋气林立夏還是开口问道,她对有着那么高品位的人确实是很好奇。
“哦,你說那辆车啊。”手头沒活的老板干脆坐到了林立夏的对面和她聊了起来,“看来你真是外来的啊,竟然连四皇子家的马车都不知道。”
林立夏噎了噎:“皇子?”难怪能用得起那么有档次的马车。
老板点了点头說道:“說起這四皇子,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四皇子很厉害嗎?”林立夏放慢了吃面的速度,竖起耳朵听对面的人說话。
面摊老板开始激动地解說了起来:“這四皇子啊,是当今云贵妃的儿子。八年前番邦派了使者进京,說是和我們大明王朝进行什么学术研究,最后连京城第一学士都输给了那番邦的使者。”
林立夏听得连面條都忘了吃。天啊,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挑衅啊!“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四皇子,出来把那個使者丢出来的难题一一解开了,使者最后灰溜溜地回了番邦,哈哈,可真是解气啊。”面摊老板浑厚的笑声响了起来,接着又开了口,“照我說比什么学术啊,直接出来看谁做的面條好吃!”
林立夏闻言抽了抽嘴角干笑了几声,敢情這大叔以为是美食大赛啊?
“那咱们大明王朝的太子是谁啊?”林立夏又开口问。
面摊老板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立夏:“你不知道皇上還沒有立太子嗎?”
“啊?這,這。”林立夏转了转眼珠子连忙說道,“那個,不瞒您說,我从小都待在山裡,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今天還是第一次出山呢。”
“這样啊。”面摊老板這才收回了眼光正常地說道。
“那听你刚才那么說,四皇子很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太子咯?”林立夏看了看周围,确定沒人以后低声问道。
面摊老板也是贼兮兮地靠近了她說道:“這可不一定。”
“难道咱们朝裡還有更出色的皇子?”
“四皇子是最完美的皇子,可是還有個九皇子在那呢。”
九皇子?林立夏赶紧问道:“九皇子又是怎么样的?”
“啧啧啧。”面摊老板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說道,“說起那九皇子啊,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林立夏黑线,大叔,這句话你刚才形容四皇子的时候用過了。
“九皇子可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儿子,也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听人說长得比女人還漂亮。”
林立夏心想,不知道這古人說的比女人還漂亮是怎么個漂亮法。
“還有,据說這九皇子为人奢侈无度,喜好美人,行为不按常理。”
林立夏听他這样描述,心裡想到了一個恶劣的二世祖形象,林大小姐這辈子就算是毁在她娘手裡了,叫她去钓這么一個金龟婿。
“老板,照你這么說,這個九皇子根本不能和四皇子比啊。”林立夏打断了老板的喋喋不休。
“小哥,”老板表情突然深沉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开了口,“這些事情可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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