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疑点 作者:未知 沈熏然冷声的道,說完這话,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头。 她平时脾气不算温和,但也不是這样容易动怒,周围用眼角余光注视着两人对话的警员们都因为沈熏然反常的态度,面露诧异之色。 苏溢那双眼裡,露出狡黠、嘲弄,仿佛像是逗弄着一只猎物,有意有引她发怒。 這样的念头令沈熏然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有往上蹿的趋势,這個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做警察多年,沈熏然与各式各样的罪犯打過交道,无论穷凶极恶,亦或奸诈似狐,不管外表多匪气,還是忠厚老实的皮相下掩饰着大奸大恶之徒,在看到警察的时候,都很少会有像苏溢這样态度的。 她那双清透如琉璃的瞳孔裡流露出的轻蔑根本沒有掩饰的意思,這种表现,给沈熏然一种她可能对于自己請她過来的原因心知肚明,却有意耍弄着自己玩的。 這种感受,可与一开始沈熏然对她的第一印象大相径庭的。 “你回望津干什么?” 沈熏然意识到這一点,很快压住不快,沉声问道。 她的态度已经有些不好了,语气低沉,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讯时的姿态了。 一般人要是好心来警局配合警察工作,被人這样问话,应该会有些恼火的。 可苏溢却依旧不温不火,笑着說道: “祭奠家人。” 她向公司請假用的也是這個理由,算是与警方调查结果一致的。 沈熏然紧绷的心弦稍微一松,下一刻苏溢又道: “我想你们应该查過了。” 這话让沈熏然头皮又紧绷了! 兴许是她对苏溢已经生出怀疑了,她总觉得這個女人的话中有话,像是若有似无的在给她透露着一些讯息,引诱着她往下查。 這种感觉像是一切都掌控在苏溢手中,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略显被动。 “为什么選擇這個时候回来?” 沈熏然接着问,苏溢仍温温柔柔: “父亲的冥寿快到了。” “准备在望津呆多久?” 她回答的态度很好,可沈熏然仍不放松,周围人都看不大下去了,有人站了過来,看了苏溢一眼,小声的提醒着沈熏然: “沈队……” “什么时候准备离开?” 沈熏然对队员的提醒不以为然,依旧步步追问,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她表现得太過强势,反倒显得锋芒外露,有种张牙舞爪的感觉。 “不知道。”苏溢柔柔一笑,态度很好的回着: “兴许十几日,又或者二十八九日。” 她說完這话,沈熏然心中一跳,她最近对于天数太過敏锐了,武春和‘死亡通知书’事件让她精神紧绷,从這几封书信的日期算下来,‘死亡通知书’裡,武春和的死期离此时恰好仅剩二十九日了。 苏溢說‘兴许十几日,又或者二十八九日’,是随口說說,是一种巧合…… 亦或是她特意說的,故意想要透露出什么线索? 沈熏然微微出神,苏溢提醒着: “沈警官,我能走了嗎?” 沒见苏溢之前,這桩案子除了几封书信外,全无头绪,沈熏然凭借的只有自己的直觉,沒有半分线索。 见了苏溢之后,倒是觉得处处都是线索了,可這些线索乱糟糟的,在她脑海裡搅成一团,暂时理不出头绪。 沈熏然有些烦闷,又听她說要走,沉着脸就道: “還不能,得签個字才能走!” 她說完這话,也不看苏溢,大声就喊: “小钟!” 年轻的男警员捧着本子過来,放到了苏溢面前,她抬头去看沈熏然,眼裡露出了然的神色。 沈熏然以为她不会签的时候,她笑了笑,将笔接了過去,提笔在那本登记簿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溢。 看得出来她是常年签自己名字的,写的时候挽得非常漂亮,握笔的动作也很熟。 她的字并不算娟秀,反倒带着些刚劲之采,有棱有角,笔锋走动间像是含着刀光的凛冽,与‘死亡通知书’上的字迹全不相同。 签字完后,沈熏然连话都懒得說,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有人殷勤的将她送了出去,沈熏然揉了揉额头,今日见苏溢的這一面并不好受,她有一种自己蓄满了力气,重重出击,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份外难受的感觉。 “让人拿她的字迹去与信件作比较,再查查她读书时期、工作之后的字迹,是否与這签名相同。” 她身旁的人原本以为今日沈熏然见過苏溢之后,应该会打消疑虑的,這個女人漂亮、得体且又气质出众,实在很难让人将她与穷凶极恶的暴徒联系在一起的。 “沈队,您是怀疑她?” 一旁刚拿着签名薄過来的小钟满脸问号,办公室裡其他人都凑了過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意见,沈熏然不說话,目光落在一旁那杯已经不再冒烟的水杯上,那是苏溢過来的时候,有人为她倒的。 這样的待遇,在望津总队裡倒是很罕有的。 “那是她的嗎?” 小钟点了点头,沈熏然掏出帕子将手搭住,把纸杯抓了過来,水仍带着微微的温度,杯口干净,雪白的杯沿沒有留下口红印、水渍,這杯水她显然沒有动過。 “她碰過嗎?” “好像沒有。” 大家都一直在关注着苏溢,這杯水倒来之后,她除了說谢谢之后,沒有碰過。 沈熏然冷笑了一声,将杯子放回桌上,把帕子折叠起来放回兜中。 “她有嫌疑!” 沈熏然這话让整個办公室都沸腾了,也让一群银幕外的观众热血沸腾,看着两位‘女王’一般的人物在片中较量。 舒佩恩从来沒觉得,一部犯罪类型电影,会让自己看得這样心潮澎湃,欲罢不能的。 霍知明借陶岑与江瑟之间的对手戏,在两人明枪暗箭的往来裡,线索已经给足观众。 這一场两人之间的对峙,看得舒佩恩拍案叫绝,那种你来我往,强强对碰,似高手過招,让人大呼過瘾。 舒佩恩看得出来,两人在這一场戏中,都有所克制,是在为剧情而服务。 沈熏然的强、苏溢的狂,在這一幕见面裡,都展现得淋漓尽致的。 “她有嫌疑!”沈熏然分析着: “首先苏家与武春和有仇,她曾亲口承认,她的家庭关系和睦,感情深厚,所以她的亲人间接死于武春和之手后,她是有动机想要寻仇的。” 动机確認之后,仍有人有疑惑: “可是沈队,苏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傻的,她就是有动机,能主动這样承认,還特意提到自己家裡人感情很好嗎?這不是明摆着把把柄往你手裡塞了。” 這就是沈熏然怀疑的另一個点了,她暂且沒提這事儿,反倒提起另一桩事: “我注意到,她打扮得体,衣着时髦,妆容讲究,连指甲都修得恰到好处。” 从外表来看,苏溢非常在意自己,大家也都看到了,众人点了点头,沈熏然又道: “可你们发现了嗎?美中不足,她是沒有喷香水的。” 這是让沈熏然最奇怪的一個地方了,虽說并不是每一個女性都会面面俱到,但像苏溢這样一個,从头到尾都很讲究,怎么会化了妆,却独独忘了喷香水呢? 对這样一個完美的女性来說,香水就像是她的‘第二层’皮肤,能为她增添不少魅力,她不喷的原因,就很值得人去琢磨了。 “兴许她对香味儿過敏。” 有人說道,沈熏然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有可能。”她接着道: “但也有可能,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味道’被捕捉。” 這种谨慎,不是沒有可能的。 “小杨为她倒的开水,她沒有碰過,也沒有动過,我查過监控,从她进入警察局到离开,从头到尾手指沒有随便乱摸過。” 好在她最后签了名,笔已经送去指纹鉴定科,但目前并沒有出结果。 “我问她几时离开望津时,她說十几日,二十八九日,也是一個很值得怀疑的地方。”沈熏然将自己目前分析的结果一說,最终开口: “找人盯着她。” 沈熏然下令吩咐,她這样一說,同事们都面露为难之色,“沈队,這可能不太好。” 關於警方收到的‘武春和’的死亡通知书一事,案件成立,警方才能有行动,光凭目前的证据,是沒办法盯人的。 更何况大家连這几封信是恶作剧還是真实的预告是真是假都沒弄清楚,贸然行动,一旦遭到苏溢发现,可能会面临投诉。 虽然话是不好听,但這是法制国度,就算收到了‘死亡通知书’,可案件又沒发生,怎么能拿它当成一桩大案办呢? 传了出去,可能市民都会以为警方是在挥霍纳税人的钱了。 “笔迹鉴定方面有了结果,经過对比分析,苏溢的签字,与她大学、工作时期的笔迹相同,与‘死亡通知书’的笔迹不同,严教授认为,‘死亡通知书’的字迹潦草、留页较小、转折大、连笔多,从种种情况判断,书写者是男性的可能性大于女性的。” 警员来报告消息,把沈熏然刚得到的线索一下打乱了。 专家的话,沈熏然自然认可。 一個人的字迹可能一生会有少许的改变,不会相同,但是书写的习惯、下笔的力道,轻重疾徐的节奏感却是不会变的,既然笔迹鉴定方面认为苏溢沒有問題,那先前沈熏然对于苏溢的所有推断都不成立了。 如果连‘死亡通知书’都不是出自她的手,那么自然沒有怀疑她的理由。 沈熏然有些气馁,紧皱着眉头。 “沈队,還盯她嗎?” 沒有理由,仅凭她嚣张的态度,就要盯她嗎?沈熏然有些头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還沒說话,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队员去将门打开了,传达室的警卫站在外头,一脸惊恐: “沈队,又收到‘信件’了。” 最近队裡收到了什么信件,众人都心裡清楚,沈熏然正为了這几封‘死亡通知书’而焦头烂额,在這样一個特殊的时刻,又收到了一封‘信件’,难免会给人心理增加一些压力了。 送来的信件确实是与‘死亡通知书’有关,上面写着:离武春和的死期,還有二十九日。 沈熏然闭了闭眼睛,握紧了拳头,這背后的人,太嚣张了! 警局的人为了這信件已经忙得乱成一团了,沈熏然觉得這事儿非同小可,又让属下查武春和身边的人,务必要把与他有‘仇怨’的人都重点排查一遍,最重要的是男性为主。 她還想着苏溢,对于這個女人的怀疑仍是难以摒除。 武春和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得知有人要害他,已经加强防备,不再回家去住了。 他名下房屋颇多,如狡兔三窟,临时再决定要去歇息其中一间屋子,不给人可趁之机,连家人、朋友及一些亲密的合作伙伴也暂时不說。 這是为了防止凶徒提前得知他的下落,冲他动手。 整部电影紧张的氛围到此时一点一点渗透进每一個观众的心中,昏暗的色调更着重强调了這种感受。 剧情引人入胜,舒佩恩仍在对先前江瑟与陶岑的对手戏回味无穷。 霍知明的电影进展到這裡,已经是剧情紧密,环环相扣,远胜于他前几部作品许多。 先前那一幕对峙的精彩,已足以将這一部电影撑住,哪怕后续沒有這样的亮点,但保持這样的节奏,仍不失为一部优秀之作。 夜幕降临,警方一无所获,武春和那边已经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有钱人都是怕死的,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躲過這信上通知的死亡时期的。 镜头一转,一改先前阴暗的色调,灯光明亮的房间裡,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穿着浴袍的苏溢缓缓从蒸腾的热气裡走出。 她身后的洗手间的门开着,還有未散尽的热气往外扑。 這一幕看得舒佩恩寒毛直竖,隐隐约约生出一种仿佛有大事要发生的感觉。 电影裡的声音這一刻被清除,音乐压過了一切,观众通過乐声,看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