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反转 作者:未知 从当时苏溢的语气、神态,及敢于說這样的话,都证明她是想要挑衅警方,“可恶!” 沈熏然握了握拳头,重重一下击在办公桌上。 苏溢再一次被望津总队請进了過来,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身上顶着的是寄‘死亡通知书’的嫌疑人。 而這一次她再被請进警局,她的身份已经成为‘犯罪嫌疑人’,是沈熏然重点怀疑目标了。 這個女人并不好对付,狡猾如狐,且又心理素质极佳,上次在請她‘协助警方’工作时,她反客为主,反倒将沈熏然都激怒。 所以再次见苏溢时,沈熏然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将两宗已经合并的案件资料再三看過,连细节处也沒有放過。 其实观众看到這裡,已经感觉到警方的被动。 沈熏然打开审讯室的门,看到苏溢的一刹那,她抬起头来,如徐徐一缕清风,缓缓吹過人的心湖。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及膝盖处,露出一截细致纤长的小腿,坐在這间光线逼仄的屋子时,她气定神闲,沈熏然抱着资料进来时,她還打着招呼: “沈警官,又见面了。” 沈熏然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她头发披在身后,挽着一個挎包,坦然自若任由沈熏然打量,仿佛对于這样的目光,早就有些习惯了。 “你的头发……” 第一時間,沈熏然就注意到了她的发质,与上一次见她时有所不同。 她的发质光滑如缎,发黑如墨,哪怕就是松松一挽,也给沈熏然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而這一次再见,她发丝略显干枯,毫无光泽。 “是的。” 苏溢意味深长的点头,警员关上了望津总队的审讯室门,留了两個女人在房间中: “做了一点儿改变,沒想到被您看出来了。” 沈熏然觉得她话裡有话,但自己唤她来的目的,讨论的并不是她的头发,所以暂且将這一桩小插曲记在脑海中。 “你认识李南峰嗎?” 沈熏然问话的时候,从资料夹裡抽出一张李南峰的照片,放到苏溢的面前,還沒說话,苏溢就点了点头: “认识。” 李南峰死在排风旅馆,当日尸体一被发现,很多住在排风旅馆的人当场挤了进去,消息很快走露,惊动了媒体,這事儿根本捂都捂不住。 案件闹得太大,弄得人心惶惶的,近几天跟李南峰有過接触的人,都被請进了警局中问话,大部份被问话的人在答题過程中显得小心翼翼,都深怕被牵连进這桩命案裡,唯独苏溢显得镇定自若,這让原本就对她生出了怀疑之心的沈熏然更加怀疑她了。 “据调查,李南峰以前与苏家是邻居,早年跟武春和一起做過生意,跟你父亲有過经济上的纠葛。” 沈熏然双手环胸,舒佩恩注意到,在這一场见面的情景裡,沈熏然动作過多,眼裡那种焦灼已经透出来了。 她的扮演者陶岑在现实之中,与苏溢的扮演者江瑟原本就有微妙的竞争关系,两位现实裡的对手,将关系延续到了电影之中。 现实裡陶岑在拍這一部电影之前,刚好经历過代言被江瑟分去一角,电影资源也有争夺,当时她還沒离开世纪银河,经纪公司裡两位女星应该也是有‘一姐’之争的。 她在现实裡的焦灼被她隐藏得很好,而电影裡,当她也同样被江瑟所饰演的苏溢气势所‘压制’的时候,那种焦虑便再也忍不住了。 此时的陶岑露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焦虑,绝对是三分戏七分真,所以才显得那么的栩栩如生,将沈熏然這個人物立得這么稳,给人以真实感。 想明白這一点的舒佩恩不由心裡暗叹了一声,《犯罪嫌疑人》裡,霍知明有本事将两位华夏顶级女星集齐,使她们合作,分别发挥出绝顶的实力,這样的精典一幕,可能此生都未必会再有。 “两個月前,你跟李南峰私下有過电话联络?” 沈熏然的双眼紧盯着苏溢,看她笑着应道: “是的。” “你跟他說過什么?” “時間太久,不记得了。” 苏溢话虽這样回答,但沈熏然对這答案显然并不满意,又步步紧迫: “他当年也是参与武春和跟你父亲一起做生意的人,你家的旧屋甚至在当年作为债务,一并抵给他了,拆迁之后他因此发财,你恨不恨他?” “当然!” 這個答案令沈熏然愣了片刻。 现在大家要谈的是杀人案,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每一個关键的說词,都对于案子至关重要的,为了洗清嫌疑,一般人在面对她這样问话的时候,都会矢口否认,却沒想到苏溢倒是坦然承认。 她這样一承认,对案件是有好处,但对她可是沒有丝毫益处的,她是個聪明的人,为什么会這样說? “所以你恨他与武春和做套,抢了你家的房产,逼死你父亲的人中,也有他的掺合,于是你恨他,两個月前就生出了想要杀他的动机。” 沈熏然心裡虽然对苏溢的反应感到怀疑,但该步步紧逼的时候,她却并不会因为這一点儿怀疑而退缩: “一個月前,你請假回到望津,李南峰几天前就死在排风旅馆了!” “我一個女人,怎么制服一個男人,還让他毫无還手之力,轻而易举在浴缸中将他喉割了呢?您可不要冤枉我。”她說到冤枉二字时,笑意吟吟,像是跟人撒娇似的。 一個问话如疾风骤雨,带着压迫,带着义正言辞的问责;一個轻松自如的回答,面对紧逼,步步为营,稳扎稳当,不慌不乱的。 這一场两個女人之间的戏,堪称教科书的级别了,那种张力将荧幕内外都笼罩得很足,让看客心潮剧烈起伏。 “你怎么知道李南峰临死之前沒有還手之力,被人割喉死在浴缸中?你现场见過?” 苏溢抿唇一笑,伸手将唇掩住,那双漂亮凤眼眯了起来,有种潋滟的光波在她眼裡溢动: “从網上的报导內容中看的。” “事发当天,你去過‘情调一生咖啡’馆,对嗎?” 沈熏然拿出一张组裡警员拍摄的關於苏溢的照片,摆到了苏溢的面前,此时两人之间气氛已经十分凝重了,苏溢伸手想要来拿,沈熏然将照片死死按住,目光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破绽口,好能一举将其心防突破。 苏溢捏着照片一角,沈熏然最终放手。 照片上苏溢坐在‘情调一生咖啡馆’内的落地玻璃窗边,穿着一件黑色毛衣,那毛衣高高的领口将她小小的下颚挡住,她端着咖啡杯,目光注视的方向,正是‘排风旅馆’的方向。 “是的。” 苏溢以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這一张照片,被沈熏然点破她在李南峰尸体被人发现当天,她去排风旅馆附近的咖啡厅坐着,她不止沒有慌,反倒含着笑意承认了: “不止是那一天去過,前几日都去的。” “也就是說,你对那附近地形很熟了?” “对。” 她又点了点头,眼裡笑意更深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熏然神情一振,又觉得這些线索得到得太轻易了,给她一种莫名古怪的感觉,像是苏溢有意在给她线索。 “‘情调一生咖啡’离‘排风旅馆’只隔着一條街的距离,那裡发生了命案,你刚好在那边喝咖啡,你不要跟我說這是一种巧合。” “难道沈警官觉得不是巧合?” 苏溢的嘴角扬了扬,反问了一声,沈熏然手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砰’的一声,上面摆着的资料、笔等都因为她大力的动作‘跳’了一下: “我在问你的话,不是让你来问我的!” 她冷笑着: “除了巧合之外,還有一种可能,苏小姐,你知道是什么嗎?” 两人谈到這裡,相互之间气氛已经十分紧绷了,连观众都替她们捏着一把冷汗,苏溢却似是不受這种气氛所影响,還问: “是什么?” “每個人对于自己的‘作品’都会颇为自得,兴许你去那裡,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呢?” 沈熏然话音一落,苏溢就笑出了声来: “沈警官真幽默。” 她将手上的照片塞进包裡,摆明了一副不会再還给警方的样子,沈熏然心裡不舒服,但也拿她无可奈何。 “对了。” 苏溢放好照片,又抬起头,似笑非笑的: “因为当年的旧怨,李南峰的死沈警官一下就怀疑上了我,那武春和要是出了事,警方岂不得更怀疑我了?” 她主动提起了武春和,沈熏然第一時間就想到那几封‘死亡通知书’了,目前這事儿只知道信件出自李南峰之手,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有用线索,但沈熏然心裡是怀疑苏溢的,听她這样一說,便道: “你放心,武春和我們警方自然是会好好保护。” 苏溢听了這话,挑了挑眉角,眼裡又透出些许嘲讽的意味:“倒是我想多了,武先生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应该,‘好好保护’。” 她话裡有话,眼神裡的轻蔑再一次让沈熏然皱紧了眉头,這一次与苏溢的谈话让她对于這個女人的怀疑更深,甚至内心深处已经笃定,人就是她杀的! 這种感觉沒有来由,苏溢好像也沒有掩饰的意思,反倒像是有意放给她這样的讯息,沈熏然百思不得其解,觉得這個女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迷团。 苏溢說的话让她一時間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摸到了方向,可细细一琢磨,又觉得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沒有。 “我不想跟你打這种嘴仗。” 沈熏然沉着脸: “李南峰的案子沒定之前,請你不要离开望津市,并尽量配合警方工作,随传随到。” “您放心。”苏溢伸出手指,抚了抚脸颊,眯着眼睛,那眼底冷光幽幽: “事情沒完結前,您就是想赶我走,我也不走呢。” 她走了之后,沈熏然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她每句话裡的意思都值得人深思与琢磨。 与這样一個女人打交道,显然是不轻松的,在与她谈到李南峰的死时,她为什么突然会提到武春和呢? 假设這個聪明的女人确实有心想要为亲人报仇,想要‘刑处’当年间接害死她家人的凶手,李南峰被人割喉死在排风旅馆,而武春和這個最大的‘刽子手’,她又准备要怎么去‘惩罚’呢? 再大胆假设一些,‘死亡通知书’是李南峰所写,但寄出来通知警方的人却是苏溢的话,那么她应该是有心要杀武春和与李南峰两人,李南峰已经出事,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才应该更符合一般犯罪份子的心理。 现在事情闹這么大,警方对于‘死亡通知书’已经十分重视,上面派了专人守护武春和,不会再给她可趁之机了,她的‘复仇’打算很有可能落空。 但不对!她的态度不对,她神态从容,语气笃定,依旧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戏谑,好似一切事情的进展,都在她操控之中。 沈熏然抓了抓头发,叫来警员吩咐: “武春和那边,再多调派一些人手,让大家打起精神,把人给我守牢了!” 一個李南峰闹成這样,沈熏然可不想第二件同样的事情再发生,苏溢這個人物十分危险,不可小觑了。 她在猜想苏溢要怎么‘杀’武春和,荧幕外的观众也同样在想這個問題。 警员听她這么一說,先是应了一声,紧接着又试探般的开口: “可是沈队,为什么您总怀疑苏溢?我觉得她一個弱女子,就是会点儿防身术,要将一個大老爷们儿制服到毫无還手之力任她割喉,還是很难的。倒是……” 警队的人說到這裡,沈熏然觉得脑海中的线索一下子要找到突破口了,她‘嗖’的一下转身,紧盯着說话的人,听他期期艾艾,接着开口: “倒是我們這两天也讨论過這件案子,都觉得,武春和也有杀人嫌疑……” 他话音一落,不止是在沈熏然脑海裡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连坐在观众席中的舒佩恩都像是這一瞬间,被人迎头敲了一棍,当下脑海裡‘嗡’的一声响,鸡皮疙瘩顺着手臂往上窜,周身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