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心 狠 作者:未知 “云慕!?你总算是回来了!” 就在云慕愣神之际,王大娘快步走了過来。 周乐连忙迎上前去:“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咦!?你這小崽子和云慕一起回来了?怎么样,有沒有觉醒成功,要是不成功,老娘拧断你的耳朵?” 王大娘冲着周乐一阵咆哮,周乐心裡大感郁闷,暗忖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当然,心裡虽然這么想,但是周乐打死都不敢這么說,于是忙不迭的点头道:“嗯,成了成了,你儿子就是個天才,怎么可能不成?” 說着,周乐還将左手腕上的【藏芥轮】露了出来,炫耀似的在母亲面前晃了晃,神情异常得意。 “什么!?成了?真的成了!?這嘎子东西我见過,护卫大人他们個個都有……” 王大娘本来只是随便一问,沒想到自己儿子真的成功觉醒了灵窍。且不管天资高不高,玄者就是玄者,今后他们家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這待遇肯定不会差。 念及于此,王大娘嘴角流出一抹哈喇子,眼裡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看到母亲這個样子,周乐一脸的汗颜,恨不得找個地洞钻进去。 …… 见周乐母子聊的起劲,云慕也沒有去打扰,自顾拨开人群,朝着杂院走去。 “云娘子,我們家裡最近出了点事情,你欠的钱能不能先還给我?等我以后有了钱再借给你!” “是啊云娘子,谁沒有個难处?欠债還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告到家主哪裡,今天也得把钱還上!” “我們也不借了,快点還钱!” “還钱還钱,快点還钱,否则被怪我們不客气。” …… 刚到院口处,云慕便听到各种吆喝咒骂,有男有女,咄咄逼人。 一下子,云慕怒气直冲头顶,随手抄起一旁的埽棍,朝着杂院裡走去。 院子裡面,四男三女站在一起,冲着云裳骂骂咧咧,說個不停。 只不過,云裳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弱不禁风、受人欺凌,只见她拿着柴刀,横在身前,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得见母亲无恙,云慕心裡暗暗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又感到有些意外。 在云慕眼中,自己母亲是個性格比较内敛,甚至有点软弱的女人,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母亲同样是個坚强勇敢的女人。 如果不坚强,一個弃妇带着一個孤儿,凭什么撑到现在? 如果不勇敢,一個女人,在面对威胁的时候,何以寸步不让? …… “云娘子,我劝你识相一点,否则待会儿有你苦头吃的。” “不识好歹的小贱人!” 两個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云慕侧头望去,竟是云旺夫妇站在一旁,身边還跟着四名人高马大的家丁,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样子。 “死性不改!” 到了這個时候,云慕要是還不清楚状况,那他的脑袋就真是白长在脖子上了。 对付這样的老狗,不用讲什么道理……只有打!狠狠打! 念动之间,云慕也顾不得什么后果,懒得去考虑什么得失,径直走到云旺夫妇面前。 “咦!?你這小野种回来了?回来的正好,老娘告诉你们娘俩,你们要是……” 话音戛然而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云慕一棍子打在张大春脸上,然后又一棍子敲在云旺头上……令得二人顿时头破血流。 “蓬!蓬!蓬!蓬!” 一棍又一棍的落下,将冲上前来的四名家丁瞬间打翻在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与四天前相比,此时的云慕不仅伤势痊愈,而且還成为了玄徒,力量更强大,反应更快速,身手更灵活,岂是区区家丁能够对付的? “哎哟诶,杀人了!要杀人了!” “小野种,你這個杀千刀的,凭什么动手打人,我們這次是来主持公道的,你還讲不讲道理了啊!” “哎哟诶!” “疼!疼!住手……别打了!” “云少爷!求求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 云慕对云旺夫妇恨极,出手毫不留情,因此故意只打二人痛楚,不将二人敲昏。 在云慕的乱棍之下,云旺夫妇皮开肉绽,浑身染血,毫无招架之力。二人起初還有大声嚎叫、拼命咒骂,但是到了后面只能苦苦求饶。 周围之人看到這样血淋淋的场景,忍不住打了個寒蝉。 谁都沒有想到,云娘子家這個平时看上去木木讷讷的儿子,发起疯来居然如此恐怖,着实叫人害怕。 “云少爷饶命!饶命啊!你就饶了小的二人吧!” “是啊是啊,我們错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云旺夫妇抱头痛哭,连恨的心思都沒有了。 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看到夫妇二人如此模样,周围之人一個個面露不忍之色。毕竟大家都是云家的下人,哪有什么贵贱之分,彼此之间又何必相互为难呢! “……” 云慕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旺夫妇,丝毫不为所动,他并非嗜杀之人,也绝不喜歡以折磨别人为乐趣,只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角度,有时候不得不狠下心来。 从前云裳处处忍让,或许有人会觉得云裳亲切友好,可同样会有人觉得云裳软弱可欺。 云慕這次大打出手,正是要让别人有所忌惮,不要认为老实人就好欺负。 “咔!” “咔嚓!” 两声脆响,云旺夫妇的左腿同时被云慕打折,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随即昏死過去。 …… “疯了!這小子疯了!” “跑!快跑!要是云家护卫队来了,大家都有麻烦!” “后面的别挤!前面快让开!” “他娘的谁踩我?哎哟!” 慌乱的叫喊声中,围观的人群轰散而去,杂院外围只留下王大娘和她的儿子周乐,呆呆地看着,留也不是,走也不好。 “云……云娘子,我們的钱,其实也不用急着還,我們不急,不急……” “是啊是啊,不用還了,真的不用還了。” “呵,呵呵……云娘子,云少爷……我們還有点急事,那我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不不不,我們再也不会来打扰了!再也不会了!” 那几名讨债之人显然被吓得不轻,惶恐不安的看着云裳母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一点一点的朝着院口出移去,生怕云慕再次发疯发狂。 认真的說,他们其实也挺无辜的。当初云裳为了给云慕看病买药,不得不到处找人借钱,他们倒是好心,沒料到云旺夫妇却威逼利诱他们,让他们一起来逼云裳還债。 這本就是件不厚道的事情,要是他们早知道云家小儿如此威猛,恐怕打死他们都不敢到這裡来了。 “站住!” 云慕突然开口叫住几人,气氛顿时凝固。 几位债主身子僵硬,紧张的望着云慕。 不過云慕并沒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几個人:“既然你们是一路過来的,那就顺道把他们带回去吧!” “是是是!” 几人忙不迭的点着头,连拖带拽的将四名家丁和云旺夫妇扛走。 “周乐、大娘,你们也快点离开吧,免得惹上麻烦。” 云慕冲着杂院外面招呼了一声,王大娘客套了几句,然后带着周乐逃命似的离开。 …… 目送二人离开,云慕环顾周围,一片狼藉。 寂静的杂院中,只剩下云裳母子静静而视,相对沉默。 云慕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些,不過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有些时候,他可以冷静,却无法平静。 有些时候,他可以忍让,却不会退让。 他不是什么圣人,虽然拥有百年记忆,拥有七情六欲,做不到冷血无情,做不到四大皆空……或者說,他這种行为不叫“冲动”,而是男儿的血性。 云裳看着云慕,目光充满了复杂之色。 从开始到现在,她還一直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中……這還是自己的儿子嗎? 上次云慕乱棍暴打云旺夫妇,這次更把家丁打昏,把云旺夫妇打残……這绝对不应该是一個十二三岁孩子干得出来之事。 沒有母亲会去怀疑自己的儿子,云裳也不例外,所以他不会去想云慕的变化,反而绝对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理所当然。 …… “母亲,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我太過心狠了?” 云慕突然开口,轻轻把头低下。 云裳鼻子一酸,上前搂住云慕的脑袋,用力摇了摇头道:“沒有!沒有!這样的世道,心若不狠一点,怎么能活下去?是母亲沒用,现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否则一個小小的下人怎敢欺负上门……” 說着說着,云裳眼中的泪水不自觉的流淌出来,落在云慕的脸颊。 “母亲,不要哭了,他们不值得你流眼泪。” 云慕轻轻地为母亲把眼泪擦掉,随即转移话题道:“母亲,這云旺只是個小人物,他的背后有人撑腰,今天我把云旺夫妇打残,那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我們這次要被赶出云家了。” 对于反出云家,云慕早有這個打算,他已经成功觉醒,留在云家反而是一种束缚,到了外面,才可能更好的发展。所以他的心裡沒有丝毫负担,也非常有信心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可云裳却不這么想,只见她身子微微颤了颤,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犹豫不决道:“我……要不我再去求求父亲大人,他……” “沒用的!” 云慕接過话,淡淡讥讽的语气道:“家主大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時間管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所以母亲不用去了。” “可是……” “母亲放心,我现在已经成为玄徒,有能力挣钱养家,也有能力保护你,就算离开了云家,我也能让母亲過上好日子。” 云慕灿烂一笑,然后将左手腕上的【藏芥轮】亮了出来。 得见此物,云裳先是一愣,而后心神微颤,捂着嘴巴,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激动狂喜之色。 “藏芥轮!?你有藏芥轮了!?” 云裳曾是天才玄士,自然对藏芥轮非常熟悉。 狂喜之后,云裳渐渐恢复平静:“不!不行!你好不容易成为玄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放弃,在云家好歹可以给你一個安稳的环境,但是到了外面,处处是凶险,反而会耽误你修炼。” “母亲……” “行了,不用多說,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我要去求求父亲,无论他答不答应,我都要试试。” 云裳拿出了母亲的威严,容不得云慕反对。 云慕劝說无果,最后只好服从道:“既然母亲非要去,那我就陪母亲一起去。” “不许你去。” 云裳一口打断云慕的要求,死活不让云慕同行,因为她知道這次去云府,肯定会受到诸多刁难和羞辱,這些事情自己承受就够了,她怎么忍心让儿子陪她受辱。 在一個母亲的眼裡,沒有什么比儿子的前途更为重要。更何况,早在多年之前,当云裳离开梅家的那一刻,她的尊严就已经沒了,现在亦无所谓丢不丢脸。 “……” 云慕沉默着把头低下,双手紧紧我成拳头。 片刻過后,云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急匆匆出了杂院,朝着云府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