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 第106节 作者:未知 她往扶手处挪了挪,下巴慢慢地靠在了肩膀上。 祁希予是在十一点四十三分回来的。 他看到沙发的人,顿了下,抬手看腕表。 他走過去,走到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的女人面前。 凝视了她很久。 久到她换了三個姿势。 似乎是脖子吊着不舒服,她在睡梦中抬了下脸,右手无意识地去揉脖子。 祁希予转身走进休息室,几分钟后,他拎着個抱枕走出来。 伏黎的姿势更诡异了,不仅头歪着,连身体也偏了,紧靠右脑门抵在沙发這唯一的支撑点。 祁希予又看了她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她痛苦地嘤咛了一声,他上前一步,拉起靠在裡侧的手臂,人往前倾了倾,后腰腾空,一個抱枕塞了进去。 塞得满满当当。 伏黎终于有了舒服的姿势,紧皱的眉心渐渐舒缓开。 伏黎是被麻醒的,久坐姿势不对,血液不同,从脚趾麻到了大腿根。 她撑着沙发,五官拧作一团,痛苦地强迫自己站起来,并使劲踩地。 缓過来,一看手机。 “一点了!” 伏黎不免惊呼。 她拎起包,往外走。 随着门被轻摔上的声音,仅有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男人摁灭了手中的烟。 电梯裡信号不好,伏黎打算走出禾润再打车。 一出轿厢,隐约听到噼裡啪啦的声音。 心裡暗叫不好,越往外走,声音越来越大。 暴雨如注,伏黎站在旋转门前,望着电闪雷鸣的破天气儿,深深地叹气。 加了一百块的感谢费,终于有司机接单。 禾润总部不让外车进入,網约车只能停在外面,离主大楼起码八百米。 正一筹莫展之际,保安送来一把雨伞。 伏黎连忙道谢,說明早一定归還。 網约车司机打电话催促,伏黎撑开伞。 這把伞很大,撑两個人都绰绰有余。 伞叶和伞柄是同样的深黑色,伞柄触感丝滑,上面刻着一串英文字母。 怎么看,都不是一把普通的雨伞。 更像是私人高定。 远处網约车狂按着喇叭。 伏黎来不及多想,撑着伞闯入雨夜中。 她走后,保安拨通了内线电话。 “祁总,伞已经送到那位小姐手中了。” 祁希予站在玻璃幕墙前,淡嗯一声,直到那抹身影钻进车内,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 伏黎回到家接近2点。 罗晓微半眯着眼打开卧室的门。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伏黎洗了個热水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沒有,我是被尿憋醒了。”罗晓微上完厕所,看到挂在架子上的湿衣服了,问伏黎,“你淋雨了?” “還好,只淋了——阿嘁——!” 罗晓微把药箱找出来,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谢谢。”伏黎接過。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老說這两個字。” 伏黎药吃了,应了声“好。” 罗晓微又问:“怎么這么晚才回来?” “等祁希予。” 罗晓微知道是为了苏明露的事。 “他怎么說?” 伏黎就着水吞完药,惆怅苦嚎:“哎……沒等到。” 第二天中午,伏黎在员工食堂找到李兴。 李总助端着餐盘,有些犹豫地道:“总部给了不少补偿,苏明露原公司也会给一份。” 伏黎掠過他的话问:“他在公司嗎?” 李总助顿了一下,“祁总沒說要见你。” 伏黎站在原地。 李总助看着手中的餐盘,问:“要不要一起?” “谢谢,不用了。” 伏黎失落地回到工位,沒有胃口。 秦时凯看她在泡冲剂,关心道:“感冒了?” 伏黎用勺子搅了搅,“嗯。” “发烧沒?头晕不晕?” “你手上的工作多嗎?要不我帮你做吧。” 秦时凯看着她,一脸的担心。 “沒事,小感冒,喝点药就好了。”伏黎說:“你忙你的吧,别被我传染了。” 秦时凯笑了,“又不是流行感冒。” 不远处的孙灿瞪了伏黎一眼。 伏黎偏過头,睁着眼睛說瞎话:“突然就感冒了,大概率是病毒性的。” 秦时凯灼灼地看着她。 “你是在关心我?” “……” 伏黎正在想說点什么让他离开,秦时凯被经理叫走了。 下午苏明露来了一趟。 她說:“我决定回家了。” 她還說:“我年龄不小了,又沒男朋友,我妈一直催我回去相亲……就算沒被开,八年才混到個组长……這和我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那你回家准备干什么?”伏黎问。 苏明露說:“考公或者事业编,我家那破地方连個正经公司都沒有。” “你不是想在京市落户嗎。” 伏黎记得吃饭时她总提。 說這次习完她就该升职了,工资一涨,她就去付個小公寓的首付。 “想啊,可是留不下来。”苏明露无奈道。 “你再等等,我认识——”伏黎斟酌了一下,“禾润高层。” 苏明露:“李总助不是都不行嗎。” 伏黎:“他比李总助的地位還要高。” “算了……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东西也整理完了,等我一会儿回去寄。”苏明露還說:“你不要自责,我性格就那样。” 和苏明露告别后,伏黎回到工位,拉开抽屉,找出一张磁卡。 等到下班,除了某些部门在加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趁沒人,刷卡上了三十八层。 又装作是在三十八层工作的秘书,挺胸昂首地往总裁办公室走。 她走到门口,趁人不备,刷卡溜了进去。 祁希予沒在,但他总会回来。 伏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同时在心底打腹稿,必须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還要瞒住李总助给门卡的事。 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动静。 伏黎竖起耳朵听。 除了祁希予的声音,還有别人。 她听到祁希予喊了声“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