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巫公岭
不消片刻時間,秦无念便带着一众弟子来到了城主府,闵奇峰的意念已经扫到,心中波澜不惊。
身处天元洲多年的他,早已猜测出关云霆不会亲自前来,原因很简单,如果昆前派的掌门凌武水来的话,那么关云霆势必会亲自前来,但是来的是他闵奇峰,玄雷书院也是派了门派中的第一长老秦无念,這很符合天元洲修武界的规矩。
不等闵奇峰吩咐,一名武者已经带着秦无念一行人来到了這裡,一见到秦无念,闵奇峰赶紧站起来,笑哈哈的一抱拳:“无念兄别来无恙啊?”
见闵奇峰已经站起,秦无念赶紧還礼:“奇峰兄,你我就不需要客气了,各为其主,還是切入正题吧。”
“与无念兄打交道就是爽快,好,請入座。”說着,便示意一边的女婢将秦无念一行人领到座位上。
入座后,秦无念一抱拳:“唉,說来惭愧,想必姓方的那小子的阴谋诡计一定瞒不過你,叶百七并非少主所杀,但是影响已经造成,我玄雷书院還是有這些担当的。”
一听到秦无念的话,闵奇峰便感到秦无念口中的這個姓方的很不简单,来到城主府之后,他多少了解了一下情况,天道宫一個名叫方文清的武者,仅凭三言两语便挑起了碎叶城的群众与史宽的争执。
“哦?无念兄口中的那個姓方的莫非是方文清?”
闵奇峰赶紧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如果真的是方文清,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值得玄雷书院的少主关宏升出手呢?
他心裡猜测,一定与天道宫有关,玄雷书院觊觎天道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奇峰兄果然是成竹在胸,正是方文清這個小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我玄雷书院势必杀之来祭奠叶城主的在天之灵。”
說到這裡,秦无念竟然激动的站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急切的愤慨。
如果不是与秦无念打過多次交道,闵奇峰甚至以为秦无念說的是真的为叶百七报仇一般。
可是,闵奇峰是什么人,岂能被秦无念的表情所蒙蔽,见秦无念站起来,他也立即站起来,同样慷慨陈词:“叶城主是我昆前派的外门弟子,這個仇我們昆前派一定要亲自报,還請无念兄告知我方文清此子的下落。”
秦无念一听闵奇峰的话,心裡就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過這個老狐狸的,他略微一顿,轻叹了一声:“奇峰兄,此子已经远遁,我們也正在搜查之中。”
“原来是這样,等无念兄有了消息,不妨通知一下。”
闵奇峰不失时机的說了一句话,其实,他早已经从守城的武者口中得知方文清向断魂山的方向离去,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前往,他早已经派人去了。
“那是必须的,既然此事已结,那么为了表达我玄雷书院的诚意,三年后,我玄雷书院将拿出十個前往北子山的名额。”
听到秦无念的话,连一边主张对玄雷书院动武的段君昊也不禁心动起来,他实在想不到,仅凭闵奇峰的三言两语,无关痛痒的话,便得到如此多的实惠。
如果要两派动武的话,怎么也得死伤无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见秦无念已经亮出底牌,闵奇峰心裡知道,此事便到此为止,对双方都好,至于那個方文清身上的秘密,也只能暗中去做,他始终相信,关云霆想要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无念兄,那我就替凌掌门多谢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后,秦无念一行人返回,只剩下昆前派的十几名武者。
“段君昊,你带着玄雷书院让出的十個名额火速返回门派,我已经激发了门派的特殊联络方式,相信凌掌门会有定夺。”
段君昊一听完,心中纳闷,這么大的好处和功劳岂不是都自己占了,眼前的這個闵奇峰葫芦裡到底卖的什么药啊,還有他为何不回去呢?
或许是看出了段君昊心中的疑虑,闵奇峰叹了口气:“段君昊,老朽知道在你和掌门眼中是一個胆小怕事,处处委屈求全,但是你们不知道,如果争端一开,我昆前派特等门派将不复存在。”
“什么?”
段君昊有些惊讶,昆前派虽然說实力大不如从前,但是也不是如闵奇峰口中說的如此严重吧。
“回去后,你就知道了,我要去断魂山一趟,你顺便带着一起来的弟子,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不要找任何人报仇,潜心修炼昆前心法,务必帮助凌掌门参悟昆前剑诀。”
似乎是听出闵奇峰口中的大义凛然,在他的印象中,眼前的這個糟老头子一直是遇事缩头的存在,但是现在的表现却令他肃然起敬。
他段君昊再傻也知道,闵奇峰去断魂山是去寻找方文清,一定与玄雷书院的人相遇,那将是一场生死之斗。
“属下遵命。”
闵奇峰见段君昊欣然答应,祭出一柄长剑,流星一般向断魂山方向飞去。
碎叶城茶楼内,秦无念站在关云霆面前,将会谈的结果悉数告知后,关云霆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他的意念已经扫到了闵奇峰,“秦长老,看来闵奇峰這個老狐狸是想做渔翁啊,敢和我玄雷书院抢东西,真是不自量力,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吧,你赶紧带人赶往断魂山,关宏升晋级到洗髓境的消息還沒传出去,我想你们两個洗髓境修为,完全可以将闵奇峰斩杀,等闵奇峰死后,昆前派将不足为惧。”
至于只有洗灵境修为的方文清,关云霆完全沒有考虑在内,在他的意识中,只有实力才是一切,对于方文清搞得阴谋诡计,他是不以为然的,任何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徒有虚表。
听到关云霆的吩咐,秦无念犹豫了一下,想說些什么,但始终沒有开口。他明白关云霆不会亲自去,一旦杀不掉闵奇峰,那么玄雷书院将与昆前派完全撕破了脸,而关云霆不去,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似乎是感知到秦无念的心理,关云霆开口再次說道:“婉儿的事情我会动用所有资源找最好的大夫治疗,从小我便视婉儿为自己的女儿,放心吧,一旦你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婉儿。”
一提到自己的儿女秦婉儿,秦无念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晶莹,身为洗髓境后期的他,修为上早已经意识到不能寸进,至于前往传說中真武界,更是天方夜谭,到现在整個天元洲沒有一人可以找到路径。然而治疗婉儿的病需要大量的资源,他只能继续为玄雷书院效命。
断魂山,一处深山峡谷中,浓密的原始森林遮蔽了阳光,不過還是有一丝丝的阳光射了进来,照在一個盘膝打坐的武者身上。
方文清来到這裡已经是一天時間了,周天运转了几遍后,他的神识再次外放开来,在他的计划中,最好的剧情是昆前派和玄雷书院火拼,他好借此机会提升自己的修为。
但是从大千世界来的他,還是失望了,他实在低估了两個特等门派的战略定力,无论是哪一方也不会因为一個叶百七而大打出手。
一個白色的身影闯进他的神识中,果然是他,方文清心裡暗道,来人正是关宏升。
对于关宏升,方文清倒是不惧,在天道宫,他更多的是顾忌天道宫的建筑,還有不想弄出大的动静,招来更大的麻烦。
不過,关宏升的雷剑给了他一次警醒,在這個界面中,原来也有一种雷法与自己的五雷法咒相媲美,甚至超出了五雷法咒。
那种突如其来的雷剑,不知不觉,丝毫感知不到,但是经過一天的修炼,他多少已经想通,雷剑出现的刹那,他的身体是有感应的,只不過他沒有激发五雷法咒和金光神咒护体,神识更是沒有完全散开。
同声相求,他相信只要自己将五雷法咒和金光神咒激发,一定能第一時間感觉到关宏升雷剑的到来的位置。
至于五雷法咒给关宏升带来晋级,现在就别想了,在天道宫可以,但是在断魂山,他相信一定会将关宏升的修为打回去。
一個洗髓境初期的武者而已,对于洗灵境四重的方文清,他還不惧,只要破解关宏升的雷剑,那就胜券在握。
关宏升一飞下长枪,意念早已散开,一道道意念箭便杀了出去,他想看一下洗髓境的意念箭威力如何?
意念箭向着森林深处射去,方文清看着射向自己的意念箭,一层层的神识網立即将自己的识海包裹住,同时,一轮轮的神识刀便劈了出去。
“轰!”
强大的撞击声在两人的识海响起,关宏升的识海一阵疼痛,不好,他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被偷袭了,难道方文清是隐匿了修为不成?
一瓶丹药快速服下,几乎是瞬间,铺天盖地的神识针已经杀来,关宏升只能祭出意识枪,来抵挡住這些神识针。
身为天元洲第一天才的关宏升,什么意念功法沒有见识過,但是方文清的意念功法明显比他要高出很多,而且方文清仅仅是洗灵境中期而已。
在抵挡住方文清神识针的刹那,十一雷剑诀已经施展开来,原本晴空万裡,眨眼间已经是乌云密布,一道道雷剑从天而降。
方文清要的就是這一刻,在第一時間,他施展开金光神咒将自己的身体罩起,同时五雷法咒施展开来。
一道道隐匿了形体的雷剑在五雷法咒的感应下,完全出现在方文清的识海,具体在哪個位置一目了然。
更让方文清惊骇的是,关宏升激发的雷剑是在下降的過程中运用内气和意念凝聚而成,修为越高,激发的雷剑越恐怖。
方文清的已经分出大半的神识来观察雷剑形成的過程,依照他的悟性,很快便掌握了雷剑形成的整個過程,对于内气和意念的运行也已经心中有数。
原来关宏升激发的雷剑来源,還是五雷法咒,只不過关宏升掌握的五雷法咒不全,降下来的雷霆本身不全,因此原来可以激发十一道雷剑,但是方文清只发现了五道雷剑。
此刻,他识海中收集起来的那些天道宫的雷法讯息瞬间汇聚在一起,随着五雷法咒逐渐凝聚到半空中。
方文清心中一喜,原本一些零星的雷法法则,在五雷法咒和十一雷剑诀的共同激发下,完全展现在方文清的识海中。
一道道完整的雷法法则呈现出来,方文清岂能错過這样的机会。
真气和神识立即按照這些雷法法则的要求运转起来,五雷法咒更是施展到极限,十一雷剑诀的法诀同样展现在他前面。
当方文清全身心的沉浸在雷法法则的时候,关宏升立即感到神识针的威力大减,一道道意念枪毫不费力的将神识针击杀的支离破碎。
同时,他也震惊方文清的悟性,竟然在自己的十一雷剑诀下领悟了新的雷法法则,天道宫在五雷法咒的激发下,他的修为突破了洗髓境,眼前的這個方文清似乎丝毫不比他悟性差。
不行,天元洲第一天才的名头,绝不能被任何人抢去,想借助自己的十一雷剑诀领悟,那是白日做梦。
想到這裡,关宏升手指掐诀,一指指向天空,“五雷剑,成!”
话音刚落,五道雷剑犹如霹雳一般,从空斩下,直接斩向方文清的头顶。
看着五道雷剑的降落,方文清的神识早已经覆盖,不過现在他领悟雷法法则的关键时刻,他不想放弃。
酒葫芦和两個古钱凌空飞起,发出道道白光,形成第一道防护罩,将方文清层层防护起来。
“天罡者,心也。”
“以心运诸炁,动阳则阳报,动阴则阴报。”
“运转五行,常朝上帝。”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随即而应。”
“三生三灭,阴阳顺逆,自有洞天,吞噬万雷,化为真元。”
“找死!”
看着方文清丝毫不顾忌他的五道雷剑,关宏升心中一阵鄙视,果然是一個贪婪的家伙。
他手上的十一雷剑诀又加快了一些,五道雷剑瞬间劈向了酒葫芦和两個古钱形成的防护罩。
“咔嚓!”
只一個回合,防护罩便被五道雷剑轰的粉碎,酒葫芦和古钱掉落在地。
关宏升心中露出一丝一种喜悦,還有一种贪婪,下一刻,或许五雷法咒就在他的手中了。
五道雷剑眨眼间便劈在金光神咒形成的防护罩下,方文清始终沒有动,他微闭双眼,最后一句雷法法则对他启发很大,三生三灭,难道是三生三灭脉不成?
面对突兀而至的五道雷剑,他决定赌一把,不赌如何能提升自己呢?
造化青莲诀瞬间运转,三生三灭脉急速运转,与三阳三阴灭形成一個旋转的阴阳鱼太极图,在体内急速的旋转着,旋转着
当五道雷剑接近方文清头顶的刹那,太极阴阳鱼外放出一個個虚幻的太极阴阳旋转涡旋,将五道雷剑悉数吞噬。
在五道雷剑进入漩涡的瞬间,立即便转化为万道雷源,一丝丝带着先天灵气的雷源进入到方文清的体内,在经脉中快速运转起来。
一种全身力量爆炸的感觉在方文清体内蔓延,他不得不加快运转造化青莲诀,将太极阴阳鱼运转到最大。
带着先天灵气的雷源岂能是灵石可以媲美,不多时,便将方文清体内的经脉再次拓展到一個极限,同时开辟出了数十條崭新的经脉。
造化青莲诀急速运转下,他的修为犹如坐火箭一般飞涨。
洗灵境五重!
洗灵境六重!
洗灵境七重!
洗灵境八重!
洗灵境九重!
当修为到达洗灵境九重的时候,体内吸收的雷源才被消耗殆尽,方文清暗自松了一口气,造化青莲诀的运转消耗了他大量的真气,尽管随着每一次修为提升,带来全新的澎湃真气,但是他還是感觉有些疲惫,尤其是识海,甚至感觉有一丝的枯竭。
看着方文清功法的变态,一边的個关宏升竟然忘记了继续激发十一雷剑诀,不是他不想激发,而是激发了五道雷剑之后,他的内气和意念已经消耗大半,现在他甚至来长枪都沒有祭出。
逃,赶紧逃。
這是关宏升此刻的第一反应,不過他還沒有迈开腿,只听到方文清喝道:“怎么?想走不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三道凌厉的雷剑从天而降,落在了关宏升的头顶。
关宏升大惊:“不可能,不可能----”
“轰!”
一声巨响之后,原地出现了一個方圆数丈的大坑,而关宏升早已经是灰飞烟灭。
方文清知道关宏升临死之前說的不可能是什么意思,十一雷剑诀第一诀便是可以施展三道雷剑,关宏升說的不可能,是說方文清不可能会十一雷剑诀。
但是方文清沒有告诉他,别說三道雷剑,老子连十一道雷剑都可以激发,只不過激发的越多消耗的越多,对付你這洗髓境初期的小子,三道雷剑足矣。
距离這片原始森林不远处,闵奇峰看着天空的急剧变化,他的眉头一皱:莫非关宏升晋级到了洗髓境?或者是关云霆亲自前来捉拿方文清?
不然,怎么解释天空中的雷霆?能够凝聚出如此强大的雷霆,除了关云霆還有谁?或者关宏升晋级到了洗髓境?
想到這裡,他甚至连前去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不愧是一只老狐狸啊,几乎是瞬间,他已经调转飞剑,流星一般的来,又流星一般的走了。
秦无念的意念扫到闵奇峰的逃离,并沒有去追逐,他知道自己的最大的任务還是要协助少主关宏升捉拿方文清,既然前来打秋风的闵奇峰已经走了,那么他现在就立即去与关宏升汇合。
眨眼间,秦无念带着十几名武者已经来到了那個大坑前,无疑在秦无念的眼中這個大坑是雷剑打出来的,那么很显然雷剑是关宏升激发,十一雷剑诀作为玄雷书院的最高机密的功法,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掌握核心,一般的弟子只能激发一道雷剑,或者两道雷剑而已。
看来方文清已经被少主关宏升所抓,想必是秘密回到门派了吧,想到這裡,秦无念对十几名武者說道:“我們立即返回门派,不许声张多事。”
闵奇峰和秦无念的行为完全在方文清的神识覆盖下,不過,他沒有心情与他们周璇,既然已经解决了关宏升,也让秦无念错以为自己被关宏升抓走,那么他就可以继续寻找夏雨柔了,起码短時間内,自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要远离這個天元洲,既然天元洲是真武大陆的中间地带,那么凡俗界和真武界是他想去的地方,他知道前往真武界短時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凡俗界倒是可以。
想到這裡,他将土遁术施展到极限,几乎眨眼间已经消失在原地。
洗灵境九重的修为,施展起土遁术来又快了许多,而且穿越的土层深度也在不断拓展。
不知道過了多长時間,方文清从一條小山路中窜了出来,一出来,他便看到不远处一伙山贼模样的武夫围在一座花轿前。
“嘿嘿,如烟小姐,還是自己出来吧,我們老大就想听您唱一曲。”
一名独眼的山贼右脚踏在花轿的横梁上,一手拿着一把长刀,一手敲着花轿门帘边的立柱,口中念念有词道。
“你们,你们這是抢劫--”
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看着花轿四周五六具尸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過听到不杀小姐,他還是胆怯的說道。
“哈哈,不错,我們作为山贼,不抢劫难道還做慈善啊?”
一名身穿黑衣的山贼走到女子面前,一手摸着女子的下颚,哈哈大笑道。
感知到黑衣山贼的猥琐,女子头往边上一歪,這一举动似乎是激怒了黑衣山贼,“啪”一個耳光便扇了過去,“他奶奶的,還敢给老子躲,信不信老子将你剥光了,犒赏弟兄们。”
一巴掌過后,女子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红色的手印,嘴角处一丝鲜血流出,滴落在地。
“不要为难欢儿了,我柳如烟跟你们走就是。”
此时,从花轿中走出一名貌美的女子,年方二八,略施粉黛,一身浅紫色的罗裙,将玲珑的身材衬托得完美无比。
“如烟小姐发话,我們自然听从的。”那名黑衣男子立即脸上布满笑容,似乎刚才的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一般。
那名叫欢儿的丫鬟看到小姐出来,委屈的痛苦一声:“小姐----”
“欢儿,我跟随几名大哥去山上一趟,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可以追求你自己的生活。”
对于一名柳府的婢女,自从被养父卖到柳府的那一天,她从来沒有想過自己会活得自由,她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在陪着自己的小姐,這就是她的這一生的使命。
“不,小姐,我生跟着小姐,死也要跟着小姐,伺候小姐。”
听到欢儿的话,柳如烟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是啊,能够找到如此忠心的丫鬟也是她的福气。
不過,现在她必须让欢儿去柳府送信,可是欢儿似乎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這位大哥,我能单独跟欢儿說几句话嗎?”
那么黑衣男子听到柳如烟一口大哥大哥的叫着,看着柳如烟那娇柔的身材,心裡一阵瘙痒,口中不断点头,“可以,完全可以。”
這伙山贼岂能不知道柳如烟的心思,但是无论柳如烟与欢儿說什么,等柳如烟答应上山后,欢儿是必死的存在,唉,這個柳如烟還是社会阅历太浅啊。
果然,等柳如烟和欢儿交代几句话,答应跟随上山,前提是放乐欢儿。
黑衣男子看来是這伙山贼的领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同时给一边的独眼使了一個眼色。
黑衣男子给柳如烟蒙上眼睛,然后带着她拐进另一处狭窄的山路后消失不见。
欢儿也選擇了离开,如果不是小姐說交给自己一個重要的使命,她就跟随小姐一起上山了。
這個使命,小姐說了一遍后,她便明白了什么意思,說白了就是去柳府报信,让老爷想办法将小姐救回来。
独眼见欢儿已经离开,但是還不到下手的最好时机,便尾随了上去。
方文清的神识一直散开,這伙山贼几乎沒有什么修为,甚至连黄级的门槛都沒有入,纯粹是一介武夫而已。
其实,他一开始便想去解救一下那名楚楚可怜的如烟小姐,但是当他的神识扫到山林中隐藏着几名黄级武者后,便打消了這個念头,想看一下谁是黄雀,谁是蝉?
当欢儿返回来时的路途时,独眼突然加快速度,追了上来,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人追赶,欢儿赶紧小跑起来。
不過任凭她怎么跑,却始终跑不過独眼,不一会儿功夫,独眼便拦在在欢儿身前。
“嘿嘿,跑啊,继续跑啊。”
听到独眼的话,欢儿岂能不知道独眼要杀她灭口,她死事小,重要的是小姐交代的事情沒有完成,心裡愧对小姐。
“你们不是說答应我离开嗎?”欢儿似乎自言自语,声音小的可怜,到现在她也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嘿嘿,不跟你废话了,去死吧。”
說完,独眼一刀捅向欢儿的心脏部位,方文清的神识立即捕捉到這一切,在刀刺进欢儿心脏的瞬间,一道真气形成的防护罩将欢儿的心脏保护起来,同时一股真气形成一條五行的白色丝线,牵引着长刀,进入到骨缝之间,巧妙避开了心脏。
顿时,鲜血喷涌,欢儿惊惧万分,吓昏過去,而独眼拔出长刀,很显然,在他的眼中,欢儿已经死去。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欢儿,摇了摇头:“真可惜啊,這么水灵的女子,沒有——”
說完,便迅速离开,回到花轿的位置,现在這裡已经被几名山贼收拾干净,仿佛什么也沒有发生一般。
“独眼大哥,我們已经收拾完了。”其中一名山贼上前来說道。
“嗯,不错,再仔细检查一下,别被人跟踪了。”
說完,几名山贼分头检查了一下,再也沒有人后,独眼带着几人迅速拐进另一條岔路。
就在独眼几人拐进岔路的时候,树林中的四名黄级武者走了出来。
其中为首的一個是黄级巅峰的修为,只见他一摆手,三人立即聚集到他的身边。
“按照小姐的计划,立即跟随独眼上山。”为首的那名黄级巅峰武者說道。
“可是,巫公岭向来难以寻觅,我們几年间尝试了多次都沒有办法。”其中的一名武者叹了口气,說道。
为首的那名黄级巅峰武者,看了一眼身前躺在地上的欢儿,微微一笑:“這一次,保准成功,小姐从项家那裡习得了一种香气标记,独眼杀欢儿的那一刻,散落在欢儿身上的香气便浸入到独眼的体内,而小姐早已将如何追踪香气标记的秘诀传授给我,這一次我們是万无一失。”
“项家?莫非是天元洲的项家,柳小姐竟然能攀上這么一個個高枝。”
“哈哈,项家完全靠走镖支撑,我們柳府在這安远镇還算有些势力,想来也是相互利用吧。”
为首的那名黄级巅峰武者說完,收起笑容,立即施展开香气追踪的秘法,“走,我們赶紧跟過去。”
說完,三名武者跟着那名黄级巅峰武者一起冲了上去,不多时,便拐进了那條岔路。
“项家?项倩倩?”
方文清自言自语道,還真是冤家路窄,能够在丹丸上做香气标记的项倩倩,竟然還能在這安远镇遇到這香气标记。
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這個项倩倩他有時間一定回去讨一個公道的。
看着眼前血泊中的欢儿,方文清内心中升起一丝同情,尽管作为一名婢女,对小姐忠心耿耿,不過被小姐利用還不自知,也是一种悲剧吧。
现在,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将欢儿救起,如果這样死去的话,或许她的内心不会伤痛,如果救起,必然要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這对她而言,是不是有些残酷,方文清不得而知。
经過了一番挣扎后,方文清最终决定還是将欢儿救起,救醒后,欢儿的命运由她自己决定。
方文清取出一枚回气丸塞到欢儿的口中,一丝真气灌注到欢儿的体内,回气丸入口即化,在真气的引导下,流遍全身的经脉。
眨眼间,欢儿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方文清的一刹那,她立即坐了起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方文清,摸着自己的脑袋,手指方文清,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张成O型。
“你救了我?”
“是的,你可以走了。”
听到方文清的话,欢儿立即跪了下来,磕了几個头后,立即站起:“恩人叫什么名字,欢儿有生之年即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人。”
“不用,我叫方文清。”
“方大侠,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小姐的安危系在我一人身上,還望恩人见谅。”
看着一脸虔诚的,对小姐无比忠诚的欢儿,方文清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到底要不要将柳如烟的事情告诉她呢?
如果欢儿回到柳府,他相信,按照柳如烟的尿性,柳府的家主也会将欢儿杀掉,在這個关键的时刻,一旦欢儿回去,那么全盘的计划便泡汤,谁知道巫公岭在柳府有沒有眼线?
這些方文清比起单纯如纸的欢儿来,要知道很多,但是现在告诉欢儿吧,欢儿一定会接受不了。
思来想去,方文清說道:“不如你跟着我,我去救你们小姐出来,不然你這一去一回,恐怕你们家小姐早就遭遇不测了。”
听到方文清的话,欢儿一跺脚,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多谢恩人提醒,那就有劳恩人,事成后,我家小姐不会亏待你的,一定会大大奖赏。”
听着欢儿天真的话语,方文清微微一笑,并沒有点破,還奖赏,估计到时候是将自己杀了吧。
在方文清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便打算不管這裡的闲事了,不過想要劝說欢儿逃走,开始全新的生活,从眼前欢儿的表现看,确实是不可能的。
对于柳如烟打的什么算盘,他方文清久经门派争斗,還不清楚這一点嗎?无非就是巫公岭有柳府想要的资源,要么是修炼灵草,要么是什么功法。
這些东西,对于洗灵境九重的方文清而言,确实還沒有看在眼裡,试想,一群黄级武者争夺的东西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不過,为了眼前這個欢儿,他還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巫公岭,或许当欢儿亲眼看到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姐是如何算计她的时候,她会幡然醒悟,开始全新的人生。
别的不敢說,他的空间袋裡還有一些黄金,如果欢儿想开始新的生活,他完全可以无偿赠送,這些东西,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看到欢儿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夏雨柔,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希望她在落难的时候,也能够像欢儿一样遇到自己一样的人相救。
想到這些,方文清带起欢儿,一步跨出,向前方奔去。
欢儿只感觉如一阵风一般,被方文清带着飞了出去,即使再傻,现在她也明白,方文清绝不是普通人,或许就是小姐常說的那种修炼者。
眼前的树木在飞快的向后奔跑,欢儿干脆闭上了眼睛,身为一名女婢,她何曾见识過如此的场面。
不過,在方文清的怀中,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温暖,這丝温暖只有梦中的父母姐妹才能带给她。
从小时候记事起,她便跟着养父养母,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沒有见過,由于养父好赌,将原来家中的田地都输了,养母带着一個姐姐两個妹妹离开了家,养父为了生计,便将她卖给了柳府当女婢。
好在,自己模样還算俊俏,被柳府的小姐看中,当了小姐的随身丫鬟,在柳府也算是有了一個靠山,沒有受到丝毫的委屈,而且柳小姐视她为姐妹,每次带来的胭脂水粉都会留给自己,最近更是将几种香囊赠送给自己,并嘱咐要随身佩戴,据說可以辟邪纳福。
虽然对于小姐說的辟邪纳福,她不太相信,但是小姐能想到她,她心中很是满足,即使是今天出来,還在嘱咐自己要佩戴香囊,可见小姐对自己有多关心。
相比起小姐对自己的关心,她感觉自己身为女婢,为小姐做的太少,现在小姐就是叫她死,她也毫不犹豫。
现在這個男子是除了小姐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一個人,她曾经想,這個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只有小姐,想到這裡,她的眼裡有了一丝晶莹。
方文清神识散开,追踪之下,前面的几名黄级武者已经顺利穿過了一道关口,這一关口是一個隐匿的防御阵,方文清看见几人一通乱砍,硬是将這個防御阵给砸碎了。
看来年代久远的防御阵,即使当初再厉害,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蚀,早晚会毁掉。
方文清一步跨出,带着欢儿便进入了巫公岭,一踏进去,方文清空间袋中的两枚古钱便发生了碰撞,声音传入方文清的耳际。
咦,這两枚古钱只有自己召唤才出现這种情况,今天這是怎么了?不過他立即想到了小刀在天道宫的情形来,难道古钱也感应到此处是它们晋级的地方?
小刀是晋级的法宝,他還算相信,但是要說两枚古钱晋级,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从现实到典籍,从沒有過记载。
言无何說這是巫界至宝,名字叫巫咸古钱,他抬眼看了一眼石门上的三個大字:巫公岭。
难道這個巫公岭与巫界有关不成?不然两枚古钱为何如此呢?
现在,他還不能将古钱放出,一旦产生巨大的动静,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他一道意识传入空间袋中,古钱似乎读懂一般,立即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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