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恃弱凌强与中气十足
刚刚還准备不理会温文這個变数的公羊四兄弟,猛然同时回头。
只见温文手托血雷,黑发乱舞,一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眸子,用一种挑衅的目光遥望四人所在。
“胡闹!這個臭子!”钟离玄笑骂道,捋了捋长在下巴花白的胡须,脸上尽是赞许之意。
“好一個‘少年负胆气,好勇复知机’。”旁边的丹书依旧是那副闭眼微笑,嘴角上翘的模样。
他伸出手,接了两滴雨水,在鼻子前嗅了嗅:“就如這春雨,贵如油哩。”
无华观前,王牛這個胖道士,遥遥朝着温文所在伸出了大拇指:“霸气!”
着,他转過头,以询问的口气,請示道:“白龙兄,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帮他?”
喵呜?
白猫的叫声裡隐隐也是一种疑问的语气,似乎在:“面对四個聚星境巅峰的强者,不好吧?”
王牛心神意会地了头,一人一猫便很不仗义的,继续站在原地,仗义地为温文默默打气加油,任凭春雨打在身上,也算是与温文同甘共苦了。
“這温文就是個疯子,這不是自己找死么?”玉清峰上,胥道风立在雨中,身上有聚星境特有的星云护体,雨水淅淅沥沥,却沒有一滴雨水打湿其衣衫。
他不知道餐霞山上有一個娇影,在雨中沒有展开星云,与春雨融为了一体,如烟如雾,淡然出尘。
她远远看着那個在雨中**上身、手托血雷的坚毅身影,怔怔出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雨帘茫茫,如丝如缕。
公羊家福禄寿喜四兄弟听到温文的邀战,四胞胎心有灵犀,同时一個闪烁来到山门,温文面前。
雨势急骤,如万马奔腾起来,打在温文的脸上,有些生疼。
对面四人却是有星云护体,滴水不沾。
风起。
雨似长剑,风似**。
剑拔弩张。
“战你大爷!”公羊福破口大骂。
那可是煞雷啊,你這個七煞孤星不怕,我們要是傻子,就真跟你战個痛快了!
“有本事丢掉煞雷,我等与你玩玩又有何妨?”
温文分不清话的究竟是老几,因为這四人长得太像了。
雨中的温文一脸不屑:“齐云宗自命天才的人物,也不過如此。”
“你!”四兄弟那個气啊,偏偏又不能出手,不然温文就有理由祭出那煞雷。
其实温文本不想搀和到這四人向何任芝求婚的纠葛中,恨不得他们将那人间仙芝娶走,自己对付黄出尘别的徒弟倒容易许多。
温文对餐霞宗并沒有太多的归属感,只要冷如冰、白猫、王牛等有限的几人沒事,就算齐云宗吞并餐霞宗又有什么大不了。
对于這個問題,其实温文并沒有深入去想。其实冷如冰对餐霞宗的感情至深,如果她要全心全力保住餐霞宗,温文也只有为其分忧。
“丢掉手中煞雷,杀你如屠狗!”四兄弟中又有人开口。
温文更是不甘示弱,冷笑着提出一個建议:“這样吧,我处理掉煞雷,你们把境界压制在问星境初期,咱们试一下究竟谁杀谁如屠狗。”
“靠!”
公羊四兄弟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偏偏温文本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你们四人,倚仗自身境界强大,比温文强了一個大境界還不止,了那些话,但如果实力颠倒過来呢?
“哼!本少爷就不信,你真的敢将那煞雷祭出?别忘了,我們有四人!”
公羊福怒喝一声,浑身星元之力释放,给温文造成气势上的巨大压力。
其他三兄弟心神意会,立刻分站温文四周,呈四方夹击之势。
白蒙蒙的星云形成了一個個蛋形护罩,将四人保护起来,给温文的压力如同有四座大山自四面八方崩塌而来。
温文银牙紧咬,眼睛微眯,奋力扛住這四股压力。
右手中,依靠体内七杀星元之力控制的煞雷随着压力越来越大,隐隐有种松动的趋势。
這便是四人的计划,利用境界的差距,镇压住温文,時間一长,足以使其死在那煞雷之下。
這样一来,四人无需出手,便可将温文杀于无形之中。
其心恶毒,其心可诛!
“蝇虫鼠辈,還敢大言不惭否?”公羊福放声大笑。
天边,一轮惨月拼命从层云中挤出。
雨势渐缓,淅淅沥沥,如毛似针。
“觉得我不敢祭出煞雷么?”
温文眼睛裡闪過一丝煞红色火焰,如同化魔一般,脸上挂起一丝笑容,笑得残忍。
一丝如火如血的星元之力从温文丹田流出,沿着经脉,缓缓流入到右手,化成一條血蛇,缓缓绕着那煞雷螺旋向上爬去。
咕。
也不知是谁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血蛇速度慢得出奇,公羊家四兄弟看着血蛇,大气不敢喘一口,似乎都能听到相互之间咚咚地心跳声。
跳得很慢。
血蛇渐渐融入到了煞雷之中。
嗞嗞。
一股血腥味从這电光的嗞嗞声中蔓延出来,腥得有些香。
蓦地一声巨响,
温文手中煞雷如同活了一般,失去了方才的温顺。
张牙舞爪。
一條眼睛冒着血雾的雷蛇从雷柱裡钻出,呵喇有声。
也不见那雷蛇作势,只是冷冷地盯了公羊福一眼。
就一眼。
啊!
后者就发出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中,又一條一模一样的血目雷蛇从雷电中分裂出来。
两條,
三條,
……
在整條煞雷全都被激活之后,化成了九條连温文看了一眼都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紧绷的血目雷蛇。
“嘻嘻哈哈呵呵嘿嘿!”
温文学着公羊四兄弟的笑声,回敬四人。
“這混子,要干嘛!”
太清宫前,钟离玄大惊失色。登时,七窍星光大闪,袖袍猎猎作响,就要出手将那九條雷蛇擒下,因为他知道,那九條东西已经超出了温文的掌控力,一旦晚一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要动手,却一把被星元都沒有动一下的丹书拦下。
白袍白发的丹书淡淡道:“看看公羊官那老狐狸,還坐得住不?”
忽的,
天空放清,云销雨霁。
周天星辰肉眼可见。
其中中元天市宫有三颗星辰,突然间明亮盛月华。
三星星光化作一只苍老枯黄的老手,一把朝温文手中狂舞的雷蛇抓去,老手上老皮包老骨,如同老鹰利爪,依旧锋利无比,提着九條雷蛇,直上九天。
温文昂首,纵是镇定如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秦连巴蜀,山明水秀!”
這三颗星乃是三垣天市宫相连的三颗王星:秦星、巴星、蜀星!
竟沒想到,公羊官這個看似已经日薄西山、有些驼背的老弱,竟以三颗王星配合诸多兵星搭建成的星路。
但是!
在那枯黄老手之中,九條雷蛇尖叫,九颗蛇头不停地撕咬那只老手,如同不屈的温文,敢与强大的命运抗争!
纵然两败俱伤!
渐渐在五人面前显身的公羊官,目露一丝震惊,深深看了温文一眼。
似有一丝赞赏,可是這一丝赞赏之色一闪而過,被愤怒遮盖。
他老手在空中轻轻一攥。
天空中的星光大手,如同侏儒了不要一般,光芒大胜。
九條不屈的雷蛇,最终還是遗憾地淹沒在那四射的星光之中。
公羊官老眼阴沉,似有语要。
可不等他出口,一個淡蓝色的飘渺倩影自无华观中飘来。
气温骤降,如处冰窖。
冷如冰只是在旁亭亭玉立,一言不发。
公羊官脸上老肉抽搐,收回了原本想要得话。
谁知一旁的公羊福四兄弟,却是跟公羊老头子来了個喜怒忧思悲恐惊,四只眼珠子同时转了一圈又一圈,四双眼睛同时假意垂泪,略带哭腔道:“太爷爷,我們在這餐霞宗被人借势好一顿欺负哦……”
老头子心有不忍,脱得只剩三五颗的老黄牙狠狠一咬,朝冷如冰道:“冷观主,這便是這般待客之道?”
回应他的是横眉冰眼,理也不理。
温文偷偷看了一眼冷如冰佯装发怒的样子,期待一丝与平时所见美人的不同。
怎么就還是那么美!
老头子见冷如冰油盐不进,转而冷哼一声,嘲讽温文:“家伙,年纪如此嚣张,主客不分,六亲不认,跟谁学的?!”
言语中暗讽冷如冰之意不言而喻。
谁知温文反而微微一笑道:“自然跟家师学的。”
冷如冰眉头冷蹙。
公羊官老脸欢颜。
“不過,其实归根结底還是跟齐云宗学得。”
“放肆!你师徒之事,怎生跟我齐云宗扯上关系的?”老头子怒瞪温文。
“老前辈,齐云宗乃是咱们道门第一大派,這個不假吧?”
老头子得意洋洋,捋须头。
“那就是了,我們餐霞宗自然要向齐云宗道门之首学习啦!”
“学习什么?”老头子沒有转過弯儿来。
温文抱拳一笑:“自然是向老前辈与令玄孙這般,以大欺,恃强凌弱,嗯,這种宗族传统,同门传承,我們当然要学习啦。”
老头子老脸抽搐。
四兄弟破口大骂。
“噫!不对!子错话了。”温文再度抱拳,似乎是在赔罪。
老头子怒意稍减,轻捻胡须。
四兄弟怒容一缓,背负双手。
“餐霞宗是恃弱凌强,比齐云宗要来得光明正大一些哩!”
老头子捻断胡须。
四兄弟气从下出。
卟……
“嘶……”温文倒吸一口凉气,“只能以屁言自辩,果然中气十足,恐怖如斯!”
噗……
冷如冰破冰掩嘴而笑。
寒冰,笑得少见。
冰,笑得好甜,甜得让人痴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