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人醒梦碎 作者:爱瑷一生 正文 杨氏弄清楚了事情始末也不知该哭還是该笑?听那两人還在那边高谈阔论,心裡也不无恶意地好奇两人听了她的话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念及此,杨氏突然便抬高了声音:“等一下。” “等一下?什么等一下?”李氏正被岳氏和两個媳妇阿谀奉承了几句有些飘飘然,对叨扰她幻想美好前景的人肯定高兴不起来。 奈何回头一见到杨氏,想着這下就要把她给甩出去一大截,以为杨氏是不满刚才說话沒带着她,面上就带了些许优越感数落起来:“三弟妹,虽然你我有时候闹得不怎么愉快,但要是今后咱们家远贵和远福有出息了肯定不会落下你们家的,乔齐和乔全两兄弟只管跟着沾光過好日子。到时候,再给乔全娶上一门媳妇,像木头一样早日多添几個娃才是正经。” 杨氏重重地点了头,“二嫂說得极是,我记下了。”就在李氏因为她难得的服软面露满意时,杨氏话音却是猛地一转:“可云英這丫头如今是别人家的媳妇,這福分怕是享不到可了!” “嘎……”李氏正打算再滔滔不绝地教训杨氏一顿,让她看清楚這家裡谁大谁小。冷不防的就听见杨氏的口气不对,沒等回過神来,杨氏又重复了一遍。 顿时,李氏就像是一只被抓着脖子提起来的母鸡,张着嘴想叫也叫不出来,脸上的笑容還僵在那裡。眼裡的色彩却顿时熄灭,半晌,才从喉咙裡挤出几個字:“你刚才說的啥?” “娘,苕花现在不是咱们家人了。”乔木头从来沒见過李氏這個模样,心裡也慌了神,赶紧在怀裡掏出来准备好的五两银子拿在手上:“這個,這個是……我這個沒用的三叔给两個孩子赶考的银子。” 乔木头一脸怯弱木讷的表情不但沒取悦到李氏,反倒是让她重新开始了思考。“苕花不是我們家人什么意思?”李氏不是沒听到杨氏說的那些话,她只是难以置信而已。 “是啊,苕花成了谁家的媳妇?這是咋回事?”乔榔头手裡還拿着小李氏家裡的户籍本子,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今早……今早上,苕花的户籍已经从我家换到了关家……”乔木头一脸哭相,手裡的银子又往前递了递:“八娘說,卖给知根知底的人家做童养媳总比卖给人牙子不知道做啥要经得起别人說道点。” “嗷……”但听得李氏一声嚎叫,身子便从弄堂裡往廊沿边上的乔木头扑了過来:“我打死你這不孝子!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什么都‘八娘’說,那小娘皮让你打杀了我你是不是也二话不說照做啊!” 眨眼间。她已是扑到了乔木头身前,手一伸,乔木头手裡的四块亮闪闪的碎银子便被她扫进了怀裡。另一只手跟着就上了乔木头那张木讷的脸庞。啪啪两声后,乔木头矮小的身子往后仰,直愣愣地睡到了廊沿上,面色通红如血。 這时候,反应過来的杨氏和假惺惺的岳氏才一左一右拉住了李氏。 “二嫂你先别着急!就算是打死了木头,苕花那也是别家的人了。還是先问下能不能挽回了再說?”岳氏的眼睛被李氏收进怀间的白花花银两闪了闪。算起来,李氏手裡头可就有了十五两银子,放在他们這样的庄户人家眼裡,就是不吃不喝五年也不一定能攒着這么些银钱!早知道丫头片子這么值钱,当初她就不该帮着家裡该死的小妮子逃跑了。 “对!木头你赶紧得去要回来苕花的户籍。镇上的李少爷咱们家可得罪不起。” “是在村长家换的户籍吧?一时半会儿村长還不会去镇上,应该還来得及。” “关家。咱们村子裡就一個关家吧?那也是能招惹的?木头倒是会为女儿考虑,卖了不止给婆婆的這個数吧。” 一時間,小李氏、罗氏、甘氏等人全凑上来七嘴八舌的提意见,說酸话;都快吼得乔木头脑袋炸开了,浑浑噩噩中,他艰难地抬了抬手,“那要還给人关家银子。” 說到银子,那可就一点都不亲热了。白花花的银两收进了李氏的兜裡就别想轻易掏出来,见乔木头伸手要银子的动作,李氏下意识捂着胸口退后了两步:“哎呀,我這胸口怎么這么疼?被這個不孝子给气得哟,怕是要去镇上找大夫看看了。” “行了二嫂。”杨氏也快被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团给晃晕過去,伸手扶着李氏之际趁机掐了她一把:“這事情是你们沒商量好,现下也只能顾着一边儿了。是要卖到李地主家做丫鬟還是卖给关家做童养媳,反正以后和咱们乔家都沒啥关系了,你就說你们打算咋办?选哪一边吧?” 选哪一边?李氏很明白不管选哪一边都会退出去十两银子,這不吝于往她心窝子扎刀子啊…… 杨氏见她眼珠子只是乱转,脸色不断变换着颜色,想也知道她心裡是怎么想的;眼角余光突然扫见东厢门口那看热闹的几個脑袋,想起乔远慧可是人李氏的心尖子,忍不住嘲道:“還有個办法倒是不用退银子。” “什么办法?” 沒想到杨氏出主意的声音轻成那样都被李氏等人给听了清楚,一個两個的目光瞬间就都锁定了杨氏身上,就连地上不住喘气的乔木头也期盼地看着杨氏,就等她出個好主意。 被众人如此关注,饶是杨氏一向大方也止不住脸红,毕竟,她刚才一闪而沒的念头对另一個人太不公平了。 “杨芬芬,你倒是說啊!”李氏急得都顾不上礼貌了,直接叫了杨氏的闺名,“不然你帮我去给关家那寡妇說,不如连着关家那小子一起卖进李地主家,說不定還能多得一二十两银子呢,毕竟关家那小子是個童生,還能给李家少爷做伴读呢。” 杨氏脸都黑了,贾氏是個什么样的人這么些年她也算是有些了解,那样骄傲的女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卖身为奴。而且,杨氏到现在也有些明白了個事儿,說不定贾氏买了云英做童养媳便是不愿云英被卖去做人奴仆。想到這儿,杨氏暂且按捺住想要娶关家问個究竟的欲/望,咬咬牙建议道: “你们刚才不是說和李家少爷签卖身契的是‘乔远慧’么?你们家又不是沒這個人儿。”其实說這话之初杨氏是不忍心的,只是听李氏事到如今竟然還想拉人家关平下水,一时就沒忍住。 “怎么可能?我們家远慧大好的黄花闺女咋能做人奴婢呢!”听清楚杨氏的意思后,李氏一口唾沫喷了出来。 杨氏忙闪身避過,說了开头,后面的也就更容易了;“二嫂這话說的,为什么九岁的苕花可以做人奴婢,十二岁的远慧倒是不能了。刚才你不都還在說能够做李家的奴婢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嗎?” “呸呸呸!”李氏下死力啐了几口,什么事情都是說得好听,成了奴籍的人生死可就不由人了,她家远慧人长得好,又机灵,咋能去做那等低三下四的活儿呢?這杨氏,分明便是在這裡胡搅蛮缠。 “杨芬芬,今儿不打你我就不是你二嫂。”李氏大喝一声,寻了廊沿上的一根洗衣服的棒槌就要追着杨氏打。 杨氏也不甘示弱的拿了一把椅子抵挡,“李五妞,你有本事来打我啊?只要你能打着。”李氏毕竟是小脚,就算是用尽全力也不是杨氏的对手,杨氏始终還是念着长幼有序,只是一味的遮挡,妯娌两個顿时闹成了一团。 家裡這些人当中除了岳氏都是两人的小辈,空有一身力气也不敢上前劝架,只得在一边追着叫停。 哐啷—— 一声巨响让院中追逐的一群人同时停下动作往声音来处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百胜竟然站在正房堂屋门口,刚才巨大的声响竟然是他掀翻了堂屋裡的八仙桌,桌上還摆着早上来不及收走的碗筷,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公公……”三個媳妇排排站,一個個的神色不安的站到了堂屋门口,目光仍然相护职责,身体也不时的碰上一下。 “知道家裡還有我這個长辈了?一個两個的全都反了天了!榔头,去把你大伯、你爹和你三叔都叫回来,让他们看看都把媳妇惯成什么模样了?這样的搅事精咱们乔家可摊派不起。”乔百胜一口气說了這么多,身子也受不了的摇摇欲坠。屋内,乔远福抢了出来,体贴地送上了一把太师椅,乔远贵也不知道从哪個角落裡钻了出来,站在乔百胜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装听话。 “公公,我可沒和二弟妹、三弟妹一起胡闹,我還在一边劝来着。”比起另外两個年纪比她大上一些的妯娌,岳氏对乔百胜是打从心底发憷。毕竟,她前面還有個杜氏便是因为生不出儿子,和乔成金二十多年夫妻也沒抵過乔百胜一句“休妻”的命令。 (战场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