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陈年旧事 作者:爱瑷一生 正文 云英只是迟钝,但一旦让她反应過来,处理事情的手段其实能够比贾氏還要老道。 這不,在关家恭恭敬敬听完了贾氏的教导后,云英出门后沒忙着立刻去草棚那边,反倒是站在关家门口歇脚石上张望,瞧着远处像是乔木头的样子转過了董家的院墙,便一溜烟的撒丫子往池塘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還沒走到草棚院外便听得顾八娘温柔中带着讽刺地喝骂:“烧個火都不会,這样的懒丫头日后怎么找得着婆家,說不定只有像你那些姐姐似的卖给别人。” “写字、写字!也不看看有沒有那念书的命。成天往人家家裡跑,那儿是有金山還是银山?不管有什么山,那都不是你们家的,有本事哄着骗着别人收你做個干儿子什么的多好,也能继续照应着咱们家。” “你们那六姐真是個沒良心的,离這么近,手指缝裡漏点出来那不也能让我們沾着点油荤嗎?” 云英沉着脸从门口进了门,看也沒看坐在房门口做绣活儿的顾八娘一眼,顾自去了灶台边上,接過曼儿手裡的活蒸了杂粮米饭,又动作麻利地煎了個鸡蛋。 顾八娘原本都是個坚韧的人儿,也沒這么长舌,只是嫁给乔木头后一直占着上风,又被乔成金家的岳氏一搅,加上女人怀了孩子私心就一天比一天重,自然看着家裡這两個吃闲饭不做事的就心裡腻歪。 云英這视她如不见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她,将手裡的东西往针线篓子裡一丢:“云英你什么意思?刚才我让你回来你不给我面子,這时候来甩我的脸子。” 云英一直注意着池塘方向的动静。嘴角微微一勾,突然就冲着顾八娘跪了下来:“顾姨,云英知道错了!可是婆婆家的事情沒做完,我怎么敢立即就赶回来做事,好歹我婆婆也出了银子买了我的卖身契。今天顾姨不管不顾的就上门要我回来做饭,我婆婆听到了自然不喜,但我也怕我爹吃不上饭。怕顾姨你累着身子,侍候了婆婆进屋后這不就立刻赶回来了嗎?還請顾姨看在我已经回来的份上就不要为难远根和曼儿了吧。” 云英在跪下去时就知道這一跪的效果指定不差,因为乔木头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回的家,身后男女老少的起码五六個人,都是這村裡的。 說来也巧。乔木头和顾八娘商量了要翻修下屋子,耽搁了這么几天,乔木头才算是把事情给办妥,這不,趁着時間合适,他便請了几個主要帮忙的来河边看看地方。争取下個月秋收前把房子给弄好。都是一個村的乡亲,听說乔木头想要翻修屋子,這三家或是伐木头或是做泥墙的壮丁妻子也就想跟着来看看热闹。在外面纳凉的杨氏、罗氏、還有村长媳妇马氏也都跟着一道当是遛弯。 路過关家时,這帮子人還指着关家說了不少闲话,有的說贾氏是個呆子笨蛋,十两银子买一個云英都不如去人牙子那买個长得周正点的童养媳了;也只有杨氏恨恨瞪了乔木头一眼头头是道地夸奖起来云英的能干懂事。 這一路說着闲话。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草棚子边上的池塘处,远远便听得顾八娘在喝骂云英。当时村长媳妇便问了:“苕花這丫头不是都卖给人关家了,這八娘在家裡骂谁呢?” 女人的八卦天性古今存在,這话一出,几個叽叽喳喳的女人也不說话了,抢在男人的前头借着池塘裡茅草的遮掩就到了屋前,正好听见了云英那番催人泪下的表白。杨氏当即就跳了出来: “云英丫头赶紧起来,小心折了她的福分。” “八娘,不是我說你。這云英都被她爹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了,還记挂着家裡的爹沒饭吃,记挂着你身子不舒坦,记挂着弟妹還小;你說這十六七了明媒正娶倒算了,可她都签了卖身契還回娘家做事……哎,换做是人家关家娘子性情好。”村长媳妇马氏摆着领导的谱也不甘示弱地教训道。 当即便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家那媳妇放着我家的事儿不做回娘家做事我都会觉得心裡不舒坦,這還是花了十两白花花银子买回家的童养媳,不往死裡做事都不值当。要我是贾氏那娘们,非得带着人打上门不可?不過就像马大嫂說的似的,人家贾氏性情好。” 云英這时候已经被杨氏扯着站了起来,转头去灶上倒了凉水用竹筒盛着招呼了远根和曼儿分给诸位,低着头赞同道:“我家婆婆人真的很好。” 女人家的事情男人不好插手,乔木头心裡置着气,也不知道他是生气顾八娘不会做事還是生气云英惹事,总之气呼呼的招呼了几個陪他回家的汉子转屋子前后看地基和需要多少材料去了。 男人们刚刚一走,這边八卦的女人便闲不住了,又你一句我一句說了顾八娘一顿,惹得顾八娘有气撒不出,平白扯烂了一個刚刚开始下针的肚兜。可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反驳上几句时,马氏又像是知道她要辩驳似的话锋一转: “哎,杨三婶,刚才在那边我們不還在问关家娘子贾氏无亲无故的哪来這么多银子买云英?莫非是关家小子一边儿念书一边儿做买卖?” “哪裡能呢!人关家小哥是要做官的,绝对不会做买卖,這個镇上书院先生還不知道其中利害嗎?”杨氏是知道云英帮着贾氏买卖猎物半年之久,加上她儿子乔齐又有云英牵线在帮着关平卖毛皮,她们這些帮忙的拿了小头,大头起码也有好几两银子;而且贾氏之前還有好些值钱的物件,凑够十两银子虽然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但杨氏早得了贾氏的嘱托,断然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来,便也說得语焉不详。 “這事情,你们倒是可以问我!”同行中,正有一人是住在村长家屋后的董家婆子,五十多岁,她家大儿子便是和关猎户结過干亲的那個,关猎户沒出事前关平還要唤她一声“干奶奶”。只是关家出事后她们家也被人连恐带吓一番,這一年多来和关家几乎断绝了关系,当然,前些天关平突然跑上门闹事除外。 “问你,董伯娘知道啥?”边上有個年轻媳妇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就连方才被骂得抬不起头的顾八娘也竖直了耳朵。 “人家关家娘子贾氏在来咱们村子时头上戴的一根簪子就当了五十两银子,你们說她家裡有沒有银钱?”董婆子一语惊得在场诸人全都大张着嘴巴,五十两银子等于什么?庄户人家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捞不着這個数。 见自己的话震撼了所有人,董婆子颇为得意的轻咳一声:“這事儿還是头一遭說与人知晓。若不是前几天关家小子闹一闹,我們家人還得继续帮忙瞒着這事。照我說,我那老大和老大媳妇就是胆小怕事的。你们当关家小子来闹事是为了哪桩?想必你们也知道董家和乔家是一個时候来的李家村,如今咱们董家日子好過起来其实也和這事有关。十几年前,村裡人不是要去探西山么,关猎户和我那大儿子也一道去的,可那时候贾氏怀着孩子,关猎户连走道都心不在焉的,大老虎来的时候多亏了我家大儿子拉了他一把,结果我家老大坏了一只手臂。……” “董伯娘,這事咱们都知道。就是有感于這個事情,关家孩子出生后关猎户就让他认了你们家老大做干爹,我們要听的可不是你讲古,我們要听贾氏是哪来的银子。”村长媳妇和杨氏都是热心肠,听說這村子裡還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晓都觉得沒面子,不约而同地催促起了董家婆子快快道来。 每個上年纪的妇人都挺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要是再多些人给她些好话,指不定她家裡的大事小事都能翻出来讲一遍;董婆子自然也不例外,发现自己比村裡的百事通知道得還多不免更得意了:“那时候关猎户不是带着我們家老大去县城治伤了嗎?我家老大亲眼看着他拿了贾氏一根簪子就去当铺换了五十两银子,当时他便给了我們家老大二十两,不然你们以为我們老大平白无故就能有本钱做生意,能有现在這局面?” “难怪呢,我們都還是董老大残了一只手倒像是得了菩萨保佑似的,做生意能那么顺风顺水,原来本钱就這么大啊。”叹气的人其实很想說,有那么多银子拿去做那不稳当的投机倒把倒不如买上几亩肥田,這一辈子都不愁了,标准守旧派想法。 “董伯娘的意思是說,這贾氏手边上的银钱還不少?”村长媳妇却是敏感地抓住了這個重点,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岂止是她一個人,其余的包括顾八娘都是一副双眼放绿光的模式,就等董伯娘揭晓答案。 谁知道董伯娘很是肯定地嗤道:“哪能有多少?要是有那么多银子又何必放着男人被打死。其实他男人就是被這些值钱东西给害死的。” 又是一個内幕,就连云英都禁不住伸长了耳朵等着想听听她那短命的公公是怎么给银子“害”死的。 求點擊,求收藏,求订阅,求推薦,求打赏,求粉红,求评价……還有什么沒求到的嗎? (战场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