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沉沒成本
俩人說着,并肩地地走出了医院门口,沿着人行道往南走去。
云丽娴這才撇了撇嘴,有点伤心地跟她提了重症室的事。
作为医者,看到患者难受,自己不能治好,其实同样不好受。只不過,长年累月面对這些,看得多,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会让自己面对這些事时,显得更加冷静理智。
少萍看了丽娴脸色一眼,才說:“我在食堂听他们說了。他们還說,麦婆婆吃你们的中药,還活着,看来這中药還是有点用的。”
云丽娴嘴角翘了翘,這时候,她沒有什么心情,去跟别人比较谁的医法更好的問題。
她想了想,然后把阿彪的事情,跟隆少萍說了一個大概。
隆少萍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丽娴,上看下看,確認她沒吹牛,才问:“那你的意思,躺在病床上的麦婆婆现在是沒灵魂?”
云丽娴点了点头。這回隆少萍也跟着她沉默下来,终于明白丽娴为什么心情沉重。
俩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经過一家吃鹿肉的火锅店,停下来,互相对望两眼,干脆利索地選擇进去大吃一顿,把烦恼抛之脑后。
等着鹿肉火锅上来之前,俩人坐下,沉默地喝着茶。
過了一会儿,隆少萍诚挚又认真地盯着丽娴双眼,安慰道:“医者不是圣人,总有治不好的病,這是我們必须接受和面对的现实,我們都干這行好些年,這方面应该看得很通透。”
云丽娴点点头,說:“我知道。”她当然是知道的,只不過难過仍然会有,即使已经做了一些年头。
现在丢了魂魄,让她从何找去,从何医起呢?
但她沒有继续跟少萍诉苦,少萍也懂,大家都懂,所以无奈。
等火锅上来,大家开始吃的时候,隆少萍不断夹肉到丽娴碗裡,继续唠叨:“你去旅游几天,怎就瘦了?”
“你去旅游,很累嗎?沒吃的嗎?”
最后,云丽娴被她逗笑了,說:“你怎么像個大妈呢?”
想想,云丽娴把她在旅游发生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隆少萍端着碗,呆呆地看着丽娴,說:“你這是拍电影,說戏嗎?那跟你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云丽娴笑着,夹菜到她碗裡,說:“吃吧,我下次不告诉你,免得你不敢跟我上街。”
少萍继续吹着:“不跟你上街怎行?不過,我得考虑拉上阮明亮和司徒道云出来才行。”
云丽娴笑出了声音,两眼眯成弯弯的月亮,說:“你這是找保镖吧。”
俩人开完玩笑之后,想到云丽娴的终身大事,少萍继续问:“我觉得阮明亮对你蛮好的,他有跟你表示什么嗎?”
云丽娴想起人工呼吸,脸上接着有点热热的,幸好正在打火锅,少萍也看不出来,否则又得被她取笑。
丽娴正儿八经地摇摇头,說:“沒有,人家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停顿了一下,丽娴脑海裡闪過阮明亮的脸庞,又說:“說实在,我觉得他可能学易经什么的,脑海裡可能只有帮扶对方的意思,而且是那种心怀博爱,就如慈爱那样。”
看着隆少萍想对博爱发表意见,丽娴继续解释,說:“就像佛陀的那种博爱,不是渣男到处留情的那种,你懂嗎?”
少萍听她這样說,点了点头。看见少萍认同了,丽娴又继续說:“而且,我觉得他有心事,也许心裡放着一個人。”這是感觉,接触那么多次之后的感觉,沒什么证据,但就是他给她的感觉。
沒什么机会沒什么人,可以让她去谈论阮明亮這個人,现在云丽娴,突然很想說說關於阮明亮。
隆少萍安静地听着丽娴诉說關於阮明亮的事,最后她来了一句:“你上心啦,你对這個男人动心啦,美女。”
丽娴听到她這样說,立即闭上了嘴巴,不相信地摇头,否决:“怎么可能?我,我只是感动,感激,感恩,人家救我好几回,好嗎?”
想着想着,云丽娴又不断地否决這個事情,她虽然想過与阮明亮的可能性,但只是想想而已,沒当真。
即使,他们曾经同一個房间,同一张床,甚至他搂着她,牵着她手,但,她很清楚,那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人家只是把她作为保护对象而已。
隆少萍看不惯她的纠结,一路吃着鹿肉筋,一路說道:“你干嘛那么抗拒?你们男沒婚,女沒嫁,即使真的一起,有何不可?”
云丽娴呆了呆,心想是啊,她纠结啥?
但他们,好像還沒到男女朋友那個程度,或者說,他们沒往那個方向去考虑吧。
隆少萍看到她那個神情,给了個小小建议:“丽娴,我建议吧,建议,听着,顺其自然,感情這东西,或者你们顺其自然,会更好。”
丽娴沒吭声,少萍又继续說:“王雷力你放下沒有?”
丽娴想想,這男人,她想起已不难過,然后摇摇头:“放下了,不爱我的人,我干嘛要去爱,要去为他难受?”
隆少萍放心地笑說:“对,我赞成,我就不懂那些紧抓着一個变心的男人,有什么意义?”
云丽娴想起与王雷力的過往,用筷子戳着鹿肉,說:“或许是不甘心,毕竟青春都投入了那么多。”
隆少萍喝了杯茶,接道:“按经济学来說,這就是沉沒成本。”
云丽娴心有同感,接道:“如同老师所說的,沉沒成本,過往不究。”說着,丽娴拿起茶杯,跟少萍碰杯,继续說:“为丢弃沉沒成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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