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阿美
古田点点头,看她的反应,应该已沒法记起過去,這是喝了孟婆汤的缘故嗎?古田有点遗憾,但却不想主动說出来,說了也未必相信。只有她自己想起来,才有意义。
但,现在生活的好好,记不记起来,于她而言,有何相干?
记起来,不過是对他有意义而已。
现在她既然過得幸福,那就维持现状好啦。
古田内心挣扎一番后,决定不再挑起她任何回忆。
云丽娴看完那些文字后,心情莫名有点沉重。因为這裡记载的是,這三名徒弟,陪伴着她,在這裡老死病死。那叫牛力的徒弟還示爱,拒绝她的救治而离开人世。
這裡說云仙子,容颜未曾衰老,未曾嫁人生仔呢。
丽娴心裡觉得怪怪的,突然想起古田的坟,說道:“你還记得你的坟在哪,我們去看看?”
古田指了指道观后门的方向,带着云丽娴往道观后门出去,来到后山。
這一眼看去,都是山,都是树木花草耶,云丽娴看着這光景,嘀咕道:“话說你们的墓地,有沒做成景点,让人瞻仰一下呢?”
古田示意她把雨伞收起来,跟他一起爬山。
丽娴站在那儿,想了想說:“我們要不要问问,你们的墓地在哪儿?”
古田头也不回地往前說道:“不用,這裡我已经认得。”
云丽娴半信半疑地說:“真的认出了嗎?”几百年啊,這山应该也变很多了吧,例如道观门前的相思树,都不知长高了多少倍。
古田笑道:“难不成来到自己家门前都认不出嗎?”如果不是带着她,他早就到了自己坟前。
云丽娴见他那么坚持,只好随着他在树丛中穿行。
這树长得都有人高了,话說平时来這裡拜祭先人的百姓怎么走呢?按道理经常走的路,会形成一條小路的。
走到后山裡,遇到了一個在山上采收草药的老伯伯,老伯伯看她孤身一個女孩在山裡,热心地问道:“小姑娘,一個人来這裡爬山,有点危险哦!”
老伯伯带着一顶草帽,拿着锄头,背着草篓,他的皮肤晒得黝黑黝黑,双手非常粗糙,但那個笑容很暖心,人看上去也是忠厚老实,所以云丽娴回给他一個温暖的笑容,說道:“来這裡找回爷爷的祖坟呢。”
“祖坟啊?”老伯伯跟着念叨了一句,想了一下,說:“這山還挺多坟墓,前面就有。”
丽娴边跟着古田走,边跟老伯伯說:“這山怎么都沒路,草都长得人一样高了。”
老伯伯笑了,一边摘着草药,一边說:“等清明时节,大家上山时,就会劈出一條小路来。”
云丽娴继续边走边說:“老伯伯,你有见過一個叫古田的坟墓嗎?”
古田不耐烦地在旁边抗议:“我都說我知道在哪。”
你知道,還绕了這么久,你的记忆真的准备无误嗎?云丽娴在内心腹诽,但沒抗议出声。
那边老伯伯想了一会,大声地对着已经逐渐走远的丽娴喊道:“古田嗎?往西方向,在巨石旁边呢,那墓现在都沒后人来拜祭。听說那是云仙子的徒弟,都不知真假呢。”
云丽娴开心地大声跟老伯伯道谢,然后跟古田往西走去。有了目标,丽娴脚下似乎也有了力气。
又過了一個多小时,俩人才找到了一块大巨石,就像靠山一样,为古田墓遮风挡雨。云丽娴来到墓前,一块石头刻着古田的名字和年份,嵌在泥土中。
古田墓旁边還挨着一個坟墓,這家伙,如果呆在這裡,倒也不寂寞,有邻居。
古田看着自己的坟墓,陷入沉思中,回忆着往事,那久远的往事,现在才发现曾经的坚持都是浮云。当初的坚持,导致变成了孤坟,唉!
云丽娴则好奇地去看看旁边那個坟墓。這個墓石碑上刻着阿美,墓主人应该是個女人呢。看她墓前也是杂草丛生,石碑也有丝裂痕,估计也是沒后人打理的孤坟,如同古田那個呢。
想着想着,云丽娴对着它拜了三拜,然后边說着,边帮她把坟上的杂草摘去。
古田看她在那边摘野草,說道:“你怎就不帮我除杂草呢?”那份善心還真的是一直沒变。
云丽娴呵呵地笑了出声,笑完才說:“我见你看着它在回忆往事,不打扰你嘛,等会我再来帮你哈。”
等云丽娴把阿美的坟墓收拾好之后,古田刚好也走過来她身边,发现石碑上的名字,阿美。
阿美這名字有点熟悉的感觉,但他已记不起這女人是谁。他在這裡的时候,這坟還沒出现,现在紧挨着他下葬,這一看之下,很容易给人错觉是同一家的人呢。
古田甩了甩头,沒想起来,過去的人,大部分已忘了姓名,能记起的只有父母,還有云仙子和另两個徒弟呢。
云丽娴刚才弯腰摘野草,现在站起来,用手锤了几下自己的腰,才說:“這裡收拾好了。”
然后云丽娴跟古田回到古田墓前,收拾那些野草,地上還插着几根线香。估计是别家后人来拜祭时,顺手插的香吧。
這时,阿美墓前出现了一個温婉的女人,她痴痴地看着古田,眼裡含着眼泪,哽咽着說不出话。
阿美在這裡呆了很久很久,已经忘了時間,已经放弃了希望,但沒想到,還能再遇上,只是沒想到他会带着一個女人過来。
正在认真干活的云丽娴,突然觉得后背寒意上升。古田散发的寒意,她已经适应,但现在這寒意似乎是新来的,她带着疑惑,转头看去,发现身后多了一個女人,吓得她立即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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