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瞪眼到天明 作者:峨嵋 崔珍怡听石韦言语中明摆着十分重视白茯苓,竟把她抬举到跟守城将领一般的高度,更是不满,终于冷笑两声道:“卜参将、单参将就罢了,白小姐一個女儿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抬,济得了什么事?!” 石韦不以为然,正待要說什么,忽然听见将军府前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崔珍怡心中大惊,急急对石韦道:“你快到前面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石韦前脚刚走,被派到西厢那边的粉霜就回来了,她一脸古怪回禀道:“夫人,西厢那边……都睡了,奴婢、奴婢沒找到人……” 崔珍怡刚被石韦气得够呛,又被前院的动静一吓,正是心浮气躁情绪十分不稳定的时候,听了粉霜這话想也不想挥手就是一记耳光,喝道:“什么叫沒找到人?莫非连個值夜丫鬟都沒有?!外边那么大的动静,她们還能睡死了不成?!” 崔珍怡平常极少出手责打丫鬟,這种事情大失仪态,她一直觉得只有村野泼妇才会做出這样的失礼的事情。并非說她真的就“慈悲为怀”,她只是更习惯于“端庄冷静”地责罚不听话的下人,或令他们罚跪罚顶水盆,或命人杖责掌嘴,她绝少劳动玉手。可是今日又惊又气,她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邪火忍不住一次爆发,满脑子想破坏什么的暴力冲动,终于拿了身边的小丫鬟撒气,当了一回泼妇。 粉霜被打得眼泪汪汪,不敢辩驳,她也觉得很奇怪啊,她在西厢廊前来回走了几趟,硬是不见有人来搭理,竖起耳朵在窗下听了一阵,房裡静悄悄地只依稀听到几声缓长的呼吸声,也不知這白家上下都是什么人,她都怕得要死了,她们還能呼呼大睡。 崔珍怡這边的人并不了解,她们的动静白茯苓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只是故意不加理会而已。白茯苓每天睡觉的時間都不长,最恨人打扰,若是粉霜大胆一些出声唤人,估计白果马上就会跳出来想办法让她安静闭嘴,她不吭声,于是白果等人也就由着她悄悄地来、悄悄地去了。 邓妈妈极少见崔珍怡這么暴躁失态,愣了一下上前来劝道:“既然西厢那边全无动静,怕石管家所說也有道理,估计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夫人還是安心歇下吧。” 崔珍怡握了握拳头,道:“等石管家来回报了前院的事再說,這样吵闹……教我怎么睡得着觉?” 一屋子的女人惶惶不语,崔珍怡說的不错,她们也是第一次碰到這样可怕的事情,怎么能当沒听见一般安心睡觉? 過了一阵,石韦脚步轻快地前来禀报道:“白小姐派人抓住了意图替蛮族诈开城门的奸细,卜参将正在前院审讯,那奸细竟然是镇北军中的一名把总!啧啧!要不是白小姐神机妙算,說不得還真会让那些蛮子闯进城来!难怪将军总对小姐赞不绝口又信任有加……” 一边赞口不绝還一边摇头晃脑,满脸的敬佩得意、与有荣焉,一扫之前那副昏昏沉沉的德行。 崔珍怡心裡不是滋味,冷声讥讽道:“你之前不是說,大将军到北关城后,蛮族就沒打进過城裡?怎么现在又說差点闯进城来?” 石韦被她一呛,也不生气,耸耸肩道:“真要闯进城门,也闯不到這边来,镇北军各個城门附近都有布置,进了城蛮子也是死路一條。” 崔珍怡见他還嘴硬,心裡更是不满,不過這种要命的时候万一再有意外出了什么事,說不得還要靠他,所以只有忍下一口气挥挥手让他回去休息。 刘真真心惊胆战,說什么也不肯回房去睡了,崔珍怡面上平静,心底裡也有些发毛,于是两人难得亲热地挤在一张床上和衣而睡,几個丫鬟仆妇不敢睡觉,坐在外间心情忐忑地等天亮。 崔珍怡好不容易适应了远处的喊杀声,合上眼睛,忽然又听见一阵阵敲锣声,有人高呼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這一吓非同小可,崔珍怡与刘真真几乎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到外间,邓妈妈不用吩咐就飞奔去找石韦。 石韦呵欠连天地走进后院,扔下一句:“沒事,多半是還有奸细想放火引起混乱,這声音至少是几條街外的事,很快就会救熄了,夫人安心歇息吧。” 這样叫人怎么安心歇息?! 崔珍怡眼睁睁看着石韦一摇一晃地远去的身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沒有当场崩溃,她长這么大沒受過這样的委屈惊吓!她恨透了這個鬼地方,更恨透了這個鬼地方的每一個人! 就這样,崔珍怡在惊恐、怨恨、恼怒、后悔等等各种负面情绪的煎熬下,一直挨到天色蒙蒙亮才又有了睡意……而這时,西厢房那边在平静了一夜之后开始热闹起来,白家丫鬟进进出出伺候白茯苓起床梳洗用餐的各种声音,以及年轻女子嘻嘻哈哈的谈笑声阵阵传来,崔珍怡知道自己是别想睡了。 她冷着脸坐起身,粉霜顶着肿了半边的脸,上前来伺候她更衣梳洗,崔珍怡一见她那模样就心烦,挥挥手让另一個丫鬟粉萆来,粉萆同样又惊又怕一夜沒睡,脸色苍白憔悴得像大病了一场。 邓妈妈去准备早膳端過来,因为陆英不同意他们的扩建将军府计划,所以现在要烧水煮饭什么的,只能到将军府前院的小厨房中开灶生火,石韦等人的饭食都是委托附近一户人家做好了送過来的,崔珍怡嫌东西粗陋难吃,于是只得辛苦她身边的丫鬟仆妇另外买了食材来做。 邓妈妈看着厨房中所剩无几的食材,想到城裡不知要戒严到何时,忍不住犯愁,就算她们可以出门去买,街上也见不着小贩啊。 回来时崔珍怡发现她神情有些古怪,于是问道:“怎么了?” 邓妈妈强装无事地笑了笑道:“沒什么,怕是昨夜吓着了,有些心神不宁罢了。” 要她怎么說好呢?她刚刚见到石韦石竹两叔侄与那四個家丁正围在桌边大吃大喝,菜式竟比她家夫人吃得更丰富更好? 将军府家的下人平常从不见有這么好的伙食,今天忽然好饭好菜,不用想都猜到是因为那白大小姐驾临的缘故了,這些菜式分明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厨房做得出来的,也不知白家那位大小姐究竟有什么神通,竟然能在戒严时期依然能变出一桌好饭菜来招待几個下人 這话說出来只会让夫人生气,還是不說罢了。 刘真真萎靡不振也沒有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她的丫鬟橘红走過来在她耳边低声說了几句,崔珍怡见她鬼鬼祟祟地,硬声道:“有话好好說,這样交头接耳的成什么样子?!” 刘真真心中反感,努努嘴对橘红道:“既然表姐想听,你就大声点說好了。” 橘红想起昨夜崔珍怡掌殴粉霜的狠辣就害怕,怯生生道:“奴婢刚刚听前院的家丁跟白小姐的丫鬟說话,那丫鬟說昨晚两位参将大人用军中驯养的猎鹰给大将军送了信,估计最迟今日中午应该收到回信了,等会儿两位参将大人到了的话,让那家丁叫她们一声。” 崔珍怡终于听到一個有点价值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刘真真道:“你這丫鬟倒是挺能打听消息的。” 她昨晚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如果要借助陆英的部下对陆英造成影响,說不得也要做些什么,好让那些大老粗加深对她的好印象才行。白茯苓那小狐狸精靠着家裡有钱已经近水楼台抢了先,难怪陆英对她那般看重,她不但有张狐媚的脸,還能出钱出力替陆英解决不少問題。 崔珍怡自问自己在身份地位上比白茯苓更具优势,之前宴請陆英部下那一手也做得十分漂亮,只要用心经营,定能够反败为胜。 昨夜听闻白茯苓替镇北军抓出了一名奸细,自己這边只顾着忙乱惊惶,表现着实不佳,得想個办法挽回才行。当务之急就是要了解陆英的打算還有目前的战况,好做些什么配合一下,提高自己在镇北军以及陆英心目中的地位,重新树立自己贤内助的形象。 陆英离开前曾要她尽快离开返京,她当然不能就這么离开,可是合欢散的事情败露,她面对陆英更多几分尴尬心虚,所以要留下就得谋划一下,即使不能让陆英对她产生好感,至少也要让他对她有所改观才是。 這是最后一搏,如果不成她也只能离开,幸好那夜听陆英的口气,他似乎不打算投靠任何一個皇子,這個消息只要好好修饰一番,也可以当是她的功劳,不算全然无功而返。 刘真真难得听到崔珍怡的夸奖,面有得色地谦道:“她這算得上什么本事……” 崔珍怡這时最需要帮手,耐着性子赞了刘真真几句,又打赏了橘红,命她小心盯着前院的动静,只要两位参将到了,马上来通知她。 今天編輯通知說《御人》2月上架了,摸一摸大家的口袋,保底粉红票有咩?我很需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