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 少女明媚 作者:怪兽路過 苏老夫人静默了半晌,才面色凝重地唉了一声;再看苏然,因着与亡妻感情深厚,這会儿听完了禅悟大师所說,已经拿了袖子掩面,那背后是擦眼泪的动作。 就见禅悟大师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不住地道:“罪過,罪過,当真是贫僧的大罪過……” 当年娘亲的死因就這般解开在了众人的跟前,若不是禅悟大师被寻了回来并說了真相,只怕拢在娘亲身上的疑团永远无法解开。 当夜,苏念语便在自己的院子裡摆上了瓜果茶点,又点燃了三支香,烧了许多的冥纸,把写着已经查明当年娘亲死因的字條一同扔进了火盆裡,以祭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而關於母亲被刘姨娘所害一事,她十分确定并无人传将出去的。 正室竟被府中的小姨娘给害了命,委实是算府裡的一件大丑事,饶是祖母及父亲多生气多怒不可遏,也不可能让這事儿传到外头去;唯一可能的,母亲是外祖母的女儿,本着负责的原则,祖母是极有可能会亲自跟外祖母說了這事儿。而她的表妹会知道一些,定是什么时候给听到了一点半点的,故而才会有了這般的疑问。 见苏念语迟迟沒有应答,董秋容见四下无人,便又着急地问了一遍,“表姐您就說一說罢,倘若這些都是真的,我当真是不敢想想您一個人在苏府裡头,究竟都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而這之前,我竟還误会您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当真是我自己太笨了,竟也被外头的不实传言给误导了。” 董秋容咬着唇,一脸的懊悔。 苏念语却是沒打算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毕竟,自己重生之后能笑到现在,当真也不是凭她一人之力即可完成;若不是世子爷在危急时刻拉了她一把,只怕自己眼下也不能站在表妹跟前言笑凿凿了。 当下,只是摇着团扇轻笑,自己却是不知,這么一個淡淡的笑容裡却饱含了许多的复杂情感。 她道:“其实。這些事都過去了。犯错的人自有人会收拾她。你只管相信你所看到的,笑到最后的人可是你的表姐我。” 董秋容一听,双眸便迸出了神采。“我竟觉得表姐說的话好有道理。” 苏念语一乐,调侃道:“那是自然的,其实所有的一切你无须多问,只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還有感觉到的。” 董秋容又望了望她,似是明白了什么。忽地扯出了一道笑痕,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而笑,想着站在门口已经聊了好一会,着实不好再把時間耽误下去。這才携手准备敲开门;却在這时,门从裡头被打了开。 迎面先是传来了丫鬟十分凄惨的哭喊声:“……奴婢再也不敢了,老夫人。求您给奴婢一個机会,奴婢当真是被逼的。奴婢……” 两位身体壮实的婆子却是蛮横地一人挽着丫鬟的一只手,强行拖了出来,见到门口立着的二位,赶忙行了礼,而后才又手脚麻利地把人给拉了下去。 董秋容看了看,道:“那丫鬟定是犯了什么大事了吧?” 苏念语却是把她带着往屋裡走,神色淡淡道:“谁知道呢!” 等进了屋之后,见两位方才从席上匆匆退下来的老夫人分别枕在一旁的长塌上,状况看似好了许多,可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就听得苏老夫人臭着脸长叹了一声,“唉,亲家,這次倒是又让你给看笑话了,着实也是沒想到,刘姨娘這贱人不仅能藏得掘地三尺都拿她不到,竟還能威胁府中的丫鬟在今日的及笄礼茶水裡下了药,当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的,恨不能把她给碎尸万段了!” 相比于苏老夫人的又羞又怒,董老夫人虽脸色略有些苍白,可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這刘姨娘果真是有些本领的,也无怪乎连你這般的老人精了,竟然還让她钻了空子。” 苏老夫人這般一听說,当下撑着额头,又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当真是气死老身了,做尽了坏事不說,险些還把语姐儿的及笄礼给搞砸了。” 苏老夫人越想越气,难以抑制地又咳嗽了起来。 董老夫人一看,赶忙温声安抚道:“亲家也别太生气了,身子要紧,左右苏府和董府及世子爷都在派人寻她,我就不信她還能逃上多久……” 本是想换個方向再舒舒服服躺着,余光一瞥,却见门口走进来两名少女,又乐呵呵地朝着二人招了招手,“哟,语姐儿和容姐儿来了!及笄礼如何了?沒吓着你吧?” 苏念语笑着摇着头,心知二位老夫人虽然回了屋子休息,定也是有人随时過来汇报及笄礼的情况,否则定是不能在榻上躺得這般惬意。 果然,就见方才還臭着脸的苏老夫人转眼就松了神色,唇角還挂着浅浅的笑意,“也得亏了世子爷在场,把太子爷和荣安公主奉为座上宾,否则以苏然那般耿直的性子,定是不可能也不敢想出這样一举两得的办法。” 這厢,苏老夫人的话音刚落,董老夫人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還听說世子爷到最后是自己亲自当了那正宾,给你戴了钗冠,当真是我沒料想到的;本以为苏然会直接从在座的夫人当中挑一個出来作为正宾,以便来完成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 苏老夫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世子爷就是那般性子,随性惯了,若是别的男子来做了這事,只怕会被說为是不尊俗礼;可若放在世子爷的身上,连我都觉得是挺正常的。” 這会儿,董秋容倒是很爽快地道:“孙女倒觉得這般挺好的,就如世子爷所說的,表姐這一生也就一次及笄礼,他能亲自给表姐加笄。以后回想起来确实也是值得回忆的。” 两位老夫人又一同笑了。 特别是见到自家孙女及外孙女紧挨着,董老夫人越发的高兴,一双晶亮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好几個来回才喜道:“哟,你们這表姐妹何时這般亲热了?我這個老婆子本還在想着要如何让生分了的你们又如小时候那般亲近的,却是不想,這一眨眼的功夫,便好得如连体婴似的。” 董秋容大大方方笑道:“我們是表姐妹么。虽然之前有些误会。可說开了不就好了嗎?” 苏念语也抿着唇,笑着回应,“正是這個理。更何况表妹這从小到大的性子一点也沒变,倒是很容易就又打得火热了。” 董秋容也弯着眉眼夸赞起她,“表姐是哄我的吧?自然是表姐性子好,才這么好相处的。我只要想着以后有個王妃表姐,便觉得头顶上罩着一朵祥云。啧啧,走到哪裡就罩到哪裡。” 這般讨巧的话儿,自然又让苏老夫人乐得合不上嘴,董老夫人却是好笑道:“你這丫头。不是跟你說了,在外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的嗎?瞧你說的這是什么混账话!” 說完之后,却是自己也笑了。 倒是苏老夫人心情愉悦道:“怎么混账了?我倒觉得容姐儿很是讨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這般会說话的妙人儿,自然是走到哪裡都是让人宠着的。” 四人就這般你一言我一语說了一会话。期间自然是妙趣横生;而董秋容确实是会說话的,哄得两位老夫人笑個不停,气氛十分好。 又過了一会,苏念语便起了身准备告辞,“……如今见祖母和姥姥沒了大碍,孙女便放心了;只是外面還有几位前来参礼的朋友并沒有马上回去,故而孙女暂不能再在這裡陪着,得去招待一下才好。” 两位老夫人一听,自然是不敢相留,“那你快些走罢,可不要怠慢了人家。” 苏念语笑着点了点头,這才往外走。 一出门,便见汪旋及徐曼儿立在一株桃树下說着话,隐约還能看到汪旋手中拿着一朵小巧的粉色鲜花儿,正欲点缀在徐曼儿的发髻间,就见汪旋眯着眼把她望了望,道:“你瞧,戴上多好看呢!我的眼光一向都是不错的。” 徐曼儿想拿手去摸一摸,却又怕碰坏了那娇艳的花朵,只得眨着眸子不确定道:“真的么?” 汪旋把她的手挡了下来,“自然是的,我骗你作甚?” 苏念语朝她们走了過去,本是在說话的二人便看到了她。 汪旋即刻就关切问道:“怎么的?苏老夫人及董老夫人如何了?可有好些?” 苏念语点了点头,回复道:“方才已经有大夫過来诊過了,說是吃坏了肚子,如今也喂了药,好了许多。” 徐曼儿一向是闲不住嘴的,沒忍住就說了出来,“吃坏了肚子?不对吧,今日這及笄礼上,我都沒看到两位老夫人有吃過什么,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闹了肚子呢?” 苏念语:“……” 怎么会沒吃過什么?就是因为喝了两口茶才出的事。 只是,她自然不能把這事儿說出来,总归徐曼儿不知道也是好事,省得隔日一睡醒,漫天都是關於祖母及外祖母二人为何会吃坏肚子的传言。 汪旋清咳了两声,笑着道:“這倒沒什么好奇怪的,既然大夫都這般說了,想来問題也不大的。” 徐曼儿想了想,也觉得是這個理,因着今日有太子公主及世子出席,故而她的注意力不大集中,沒看到二老都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也是正常;只要大夫认为沒什么大碍,那便是最好的。 遂,也笑着点了点头。 因着已近中午,如今又见過两位老夫人沒什么大碍,苏念语便想着請了二人一同去她的院子裡去用膳。 对此,徐曼儿直摆手,“不用的,从苏府回去徐府,用不了多少時間,我回去吃就成的。” 对此,苏念语還沒来得及說什么,汪旋就先不认同了,“你和念语客气什么?今日你在她的及笄礼上忙前忙后的,她感激都還来不及呢,留你吃顿饭怎么的?” 苏念语笑着附和,“汪旋說得沒错,我都還沒跟你說声谢谢呢。” 徐曼儿睁了睁眼睛,着实還是第一次遇到会有人跟她說谢谢的时候,而這人還是以后的世子妃,当下就愣了。 好半晌,才脸色微红地点了点头。 苏念语见她答应了,自是欢喜的,“那你们就在這裡等下我,我进去唤了秋容,大家坐下好好吃一吃,喝一喝。” 說罢,便转身又回了屋裡去。 汪旋却是看了看显得有些别扭的徐曼儿,打趣道:“哟,你這是怎么的?难不成见念语貌美如花,所以看上她了?” 徐曼儿即刻就跳了起来,追着要打汪旋,笑骂道:“你這张嘴,真是什么话都敢說出口!苏大姑娘长得好自是沒错,可我們同为女子,哪有看不看得上的道理?就算我家裡有年龄相仿的哥哥弟弟,那也是不敢肖想的,這天底下,敢与世子爷抢人的估计還沒出生呢!” 汪旋嘻嘻笑着,一边躲,一边继续道:“哦,原来是知道自己不是世子爷的对手,故而把那份爱埋在了心裡……” 苏念语及董秋容从屋裡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在院子裡笑闹成一团的二人,因着躲闪不及,苏念语迎面就被跑過来的汪旋给撞了個正着,耳边有汪旋的轻笑声,眼底更是有徐曼儿提着裙角气势汹汹追過来的身影。 “汪旋,你不要跑!若被我追上了,我定是轻饶不了你的!” 汪旋很是审时度势地躲在了她的后面,而徐曼儿却是面色潮红地径直朝她奔了,過来,若不是苏念语及时把她拉了一把,還不知這两名少女還要闹将到什么时候。 苏念语望了望气喘吁吁的徐曼儿,“怎么的?我不過就是进屋唤個人的功夫,汪旋又是做了什么坏事把你给气成這样?” 徐曼儿哪裡好意思說出口,纤手一指汪旋,道:“……你還是让她回答吧,当真是遭人打的。” 汪旋却是不发一语,只顾着自己在那边笑,看得徐曼儿跺着脚,又想追上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