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决裂 作者:卫幽 沈明月又急又气,却终究還是拿沈棠沒有办法。若是别的事上,還能拿姑母长辈的身份去压一压,但偏偏這事上,开出口来就是自己无理了。 就這样走了,终究還是不甘心,她转身对着碧痕說道,“你与她是多少年的交情,自小一起长大,她便是不看我的情面,对你总是要多看顾几分的。我先回去,你留下,若是能說服她自然最好,若是說服不了,那怎么也得取件物事回去,好安安蓦然的心。” 碧痕目光呆滞,但却依旧迟缓地点了点头。 沈明月望着她這模样,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便請丫头带着她出了门去。 碧痕恍然呆立许久,這才醒過神来,对着旁边的小丫头說道,“麻烦這位姐姐替我跟世子妃通报一声,就說碧痕求见。” 她跟着沈棠久了,身上自然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严,小丫头被她唬住,一时不敢怠慢,一溜烟地便跑了出去。 隔了不久,文绣来了。 文绣有些抱歉地說道,“小姐在屋子裡歇着,世子爷也在裡头陪着,說了不准任何人打扰的,因此小丫头不敢进去通报,便求到我這裡。” 她望着碧痕,“不知道姐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求见小姐?” 碧痕微怔,苦笑了一下說道,“其实也无事,只是许久不曾见過小姐,又听闻她怀了胎儿,想来恭喜她一下罢了。既是不方便,那便算了。” 她恳切地对文绣问道,“小姐的屋子,是在哪個方向?” 文绣颇觉得奇怪,但碧痕那样地诚恳,令她不忍拒绝,不由自主地将手向东北处指了過去,“就在东侧面。” 碧痕便朝她手指的方向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几個响头,然后立起来,脸上挤出笑容来,“我辜负了小姐的心意,求文绣妹妹替我向小姐道一声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文绣心中暗觉不妙,便起了警觉之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這是說的什么话,小姐曾经說過,她会尊重我們每個人的心意,既然這是姐姐選擇的路,小姐又怎需要你說什么对不起?” 她看了看日头,见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便笑着說道,“說起来我和姐姐也好久都不曾见過了,今日既然见了,咱们便好好聚一聚。姐姐且先在這裡坐一会,等我回去跟小姐屋子裡的丫头知会一声,便就過来。” 碧痕张了张嘴,想要說些什么,终于還是沒有发出声响来。 文绣匆匆离开,在门口又不放心地回转,对着外头守着的小丫头低声嘱咐道,“裡头這位徐姨娘,是世子妃从前的旧人,你们不可怠慢,她看上去情绪不稳,你们切记要多看着一些,若有什么不对,立刻来禀。” 她交待完,便回到了沈棠屋内。 沈棠听她說完碧痕的反常,眉头微皱,“她這是在逼我……”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到外头吵嚷了起来,有丫头匆忙进了来回禀,“回禀世子妃,在花厅裡候着的那位徐姨娘,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自己跳入了前面的大荷塘裡已经有会水的嬷嬷跳下去救人了,可徐姨娘却不大配合,几個人合力去扯她都扯不上来。” 小花厅离沈棠住处并不太远,正好這其中又隔开了一個荷塘,以碧痕的本事,那些小丫头必然是看不住她的,她特意选了這荷塘跳水,为的是什么,目的昭然。 文绣扶住沈棠,犹疑地說道,“碧痕和碧笙两位姐姐,都生长在淮南,水性都颇好。她這好端端地跳到水塘裡,又不肯让嬷嬷们拉她上来,偏偏咱们又是知道她水性的。她這样做,图的到底是什么?” 沈棠失望极了,“一個人若是存了死志,那么就算有再好的水性也无济于事。她這是在赌,看看是她的命硬,還是我的心硬。她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又惯会揣摩我的心思,吃透了我到底還是舍不得她的……” 她叹了口气,“她這是不想要再留我們之间最后的情分了。也罢,那我就成全了她。” 她对着小丫头說道,“你過去跟徐姨娘說,就說是我的话,让她乖乖出来,我会见她的。” 文绣有些气愤,“从前以为碧痕姐姐是個明白人,怎么就……小姐为了成全她,撤了她的奴籍,千方百计替她寻身份,已经算是够对得起她的了,可如今她却反過来以往日情分来要挟您?真正是无理她都不顾念往日情分了,小姐您为何還要念這旧情?” 沈棠叹了一声,“我不是個心慈手软的人,她若是提出的仍是方才二姑母的要求,我是断然不肯答应的。如今见她,不過就是要将话跟她說明白,我跟她的所有情分,這一次已经完全消耗掉了,以后……再沒有以后了” 心裡自然是难過的,但有些东西若是生了疮,再痛也是要割掉的。 文绣却還有其他的担心,她低声提醒,“她是有武功的人,您却還怀着身孕,我怕……不如我還是去将世子爷請来,身边有個人威慑着,她才不敢乱来。” 沈棠苦笑着說道,“你们世子爷听到动静就闪出去了,這会想必已经将人给捆绑住了,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定是将碧痕捆得严严实实的,你還怕她能有什么对我不利的动作?” 她一边說着,一边徐徐走了出去。 荷塘边上,赵誉果然令人将碧痕绑得严实,他见沈棠過来,不赞同地說道,“胆敢算计旧主的奴婢,這样忘恩负义的人,你還在乎她做什么?” 沈棠浅浅一笑,“好了,去让人将午膳布下,我就跟她說两句话,說完我立刻就過去。” 赵誉对沈棠一向是无可奈何的,他冷冷地用眼神剐了碧痕一遍,這才离开。沈棠又令在场的仆妇丫头也退散开去。一時間,荷塘边上,只剩下她与碧痕還有文绣三人。 沈棠低声說道,“你非要见我,有什么事?” 碧痕的眼角滚落大滴泪珠,“求小姐救一救夫君,他真的快要死了,這世上只有您能救回他来” 沈棠半晌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先不提以我的身份怎能去诊治外男,也不提我有何德何能何种本事可以救回一個将死之人,我且先问你,我为什么要救他?” 碧痕讶然地望着沈棠,“夫君他,是小姐的表哥……這样的关系,您也要见死不救嗎?您从前,可不是這样的” 她目光泫然,“夫君对您一片情深,他能有今日,也都是因为了您的缘故,您怎能见死不救呢?” 沈棠失笑,“他能有今日,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对我一片情深,亏你還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连這种胡话都敢乱說,你是想要污了我的名声嗎?”。 碧痕忙不迭摇头,“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沈棠的眸光冷了下来,“苏蓦然对我到底存過什么样的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若非要问我有什么意见,那就替我转达四個字:他妄想了。其他,我再也不想多說什么。” 她冷冷說道,“至于你,碧痕,我一心当你姐妹,处处为你设想,便是后来你自甘堕落要给苏蓦然這样懦弱无耻沒有担当的男人为妾,我劝說你无效后,也仍然决定要成全你。而你数次对我动用小心思,這次更是以命相挟,非要将我們之后最后的情分一点一滴都耗尽。” 碧痕满脸泪水,似是愧疚,又似是恳求。 但沈棠的心,却已经如坚冰一样冷硬了,她再也不愿意被曾经信任的人伤害,她沉声說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仍旧成全你,从此以后,我与你,桥归桥,路归路,往日情分风吹云散,你再也不必做這些自残的动作,因为,你便是死在我面前,也不能令我有所动容了” 她想了想,又說道,“我身为人妇,又是瑞王府的世子妃,代表的是瑞王府的体面,苏蓦然得的是心病,這种病我不会治,何况,我如今双身子,身体疲乏,安心休养尚来不及,怎能還去奔波思虑?所以我是万不可能去苏府替苏蓦然诊病的,這心思,不管是你,還是二姑母,都請打消。” 碧痕呢喃說道,“夫君他……他该怎么办?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父亲” 沈棠微讶,随即脸上的表情却更鄙夷了起来,“原来你也有身孕了。但你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却還故意跳入水中,你就不怕将孩子弄沒了?我真为你的孩子感到可怜。” 她想了想,“就当是为了你可怜的孩子,我给你指條明路。医正說得沒错,心病当需心药医,苏蓦然因何突然病倒,這便是心结所在。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我想你一定是知道的。我的话說完了,你也可以走了,以后希望再也不必见到你。” 文绣见状,立刻高声吩咐退到附近的嬷嬷丫头,“来人,替徐姨娘身上弄干净一些,然后再派個车子将她送回柳花巷苏府。” 碧痕望着沈棠远去的背影,再也克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她知道,她与這位昔日之主,最好的姐妹,已经渐行渐远,再也沒有了交接的可能。 而接下来,便该是她接受惩罚的时候了。 推薦:容意新書《重生金玉满堂》(书号2265432) 孟晴被害死,含冤九泉,但是却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在十年前醒来。 一株柔弱但充满仇恨的菟丝子能否破茧重生,散发光芒? 看复仇厨娘如何步步惊心,夺回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 啦啦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