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中冷箭 作者:未知 被裴卿回突然一指,步副将一愣,眸光顿时一闪,然后站起身来到了萧溪面前跪下,拱手就道。 “将军,切勿听這個女人在這胡言,属下跟了将军這么多年,将军难道信這样一個半路相识的女人都不信属下嗎?” 萧溪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步副将,想起了曾经大家一起上阵杀敌的情景,突然有些感怀,說起来,步副将還是以前他的父亲派给他的,从年龄来算,他還得叫步副将一声步叔。 只是…… 他转头,看向了旁边抱胸靠着树干,正瞧着他们這边的裴卿回,眉头就是皱起。 “步副将,你說,你究竟是不是奸细。” 裴卿回看萧溪這样子,知道他问出這样的话,其实就是表示他心裡并不相信自己的說法,叹了一口气,她走了過来道。 “别问了,沒有哪個奸细会自己捅破自己身份的,问了也是白问。” 萧溪顿时语塞,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這個女人有一种能看穿他人心思的能力,他轻咳了一声,有意避开了裴卿回看過来的视线,道。 “那裴姑娘可有什么看法。” 其实裴卿回也知道萧溪是個重情重义的人,她也不想当着這人的面揭穿,本以为事情都到了這個程度,步副将也该认栽了,谁知他還是死咬着不松口。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我如此說自然有我的道理,萧将军难道沒有发现嗎,自从我开始验尸梳理此命案后,步副将就有意无意在其中针对我的說法,甚至是想祸水东引,让我背了這奸细的黑锅。” “试问,作为一起上阵杀敌的兄弟,谁不想去洗清那已死小兵的冤,倒是他,像是从一开始就认定奸细就是那可怜小兵。” 其实裴卿回說的這些,方才萧溪都是看在眼中的,不過步副将平时就是這样有话直說的性子,他以为步副将针对裴卿回,不過是因为昨夜自己吐血的误会。 可是现在再由裴卿回如此梳理后看来,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萧溪盯着面前的步副将,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冷然。 “步副将,你果真是那個奸细!” “不,将军,你要相信属下,属下沒有理由要背叛大家啊!” 說完,步副将转头就怒声对裴卿回道 “都是你胡說,明明就是你還在为昨夜的事耿耿于怀,還說我是奸细!” 裴卿回料定這個步副将是不会承认的,便微微一笑,笑意中多了些无奈,多了些冷嘲。 “其实在方才,我就猜到了你是奸细,知道为什么嗎?這不仅仅是因为你一直针对我的缘故,還有一点,也就是大家都忽略的一点。” 萧溪听到這立即追问。 “姑娘快說。” “萧将军還记得方才那封所谓的忏悔遗书嗎。” 萧溪立即从袖口中把遗书拿出来。 “你說的是這個。” 裴卿回伸手接過,向现场所有人展开遗书內容。 “大家看,這遗书上的姜族文,写的特别的顺,对吧。” 萧溪眸光渐深,已经用不着裴卿回再继续多說了,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姜族文本就复杂,笔画多就算了,還特别难写,若不是从小就习這姜族文书的人,根本不会写,也很难模仿。 可既然這小兵是被当做替罪羊冤死的,這等遗书就也是假的,那么写這封遗书的人,十之八九是凶手了。 萧溪能想明白的事,步副将怎么会不明白呢,他立即就道。 “将军,她只說這封遗书是姜族人的手笔,有可能是其他人写的呢,为什么一定是属下!” “你住口!” 突然就发怒的萧溪,让裴卿回都不禁为之一震。 萧溪双眼通红,他死死盯着步副将,咬牙道。 “都到了這個时候,你還想說什么!這次本将军带来的人马裡都是些新兵,大家伙基本大字不识,跟别說是写字了。而你,早年间是萧家府兵,跟在我父亲身边還学得了一手好字,這些事你以为我都忘了嗎!” 步副将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忘了這茬,真是百密终有一疏! “将军,属下……” “别說了!”萧溪一甩袖子,冷声又道,“来人,把這個奸细抓起来,本将军好好审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萧家,背叛兄弟们!” 一众小兵上前就要拿人,步副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属下一時間被利益蒙蔽,可是属下却是无心的啊……還請将军看在曾经的情意上,饶恕了属下一家。” 若是之前,步副将站出来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或许萧溪還会念在曾经的情意,放過他以及他的家人一條生路,可是现下,萧溪哪裡听得进這些话。 “還愣着做什么,快抓了他捆起来。” 這时候,匍匐在地求饶的步副将眸光中,突然有异色闪過,就在小兵上前的下一秒,步副将猛然间抬头,看向了一旁的裴卿回。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贱女人!” 他吼完后飞身而来,速度之快,一把就扼制住了裴卿回的脖子,将其钳制在了自己手中。 因为对面是武将,又有武功底子,裴卿回一時間失察就被他得手。 萧溪见此立即大叫! “步副将,你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裴姑娘!” 步副将冷冷一扯唇。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今日這件事就成了!都是因为她,因为她!” 脖子被人掐住,裴卿回的脸已经开始涨红,她一语不发,手却在悄无声息地朝着腰间匕首伸去。 步副将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冷笑一声就将她整個人压在了地上,然后抽出她腰间的匕首,甩去了一旁。 “哼,這等小把戏,還想瞒得過我,沒门!” 裴卿回被步副将用膝盖压在地上,疼得她不禁闷哼一声。 萧溪有些急了。 “步副将,你冷静一点,你不是想自保和保住你家人的命嗎。那好,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你放开裴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說。” 步副将知道自己既然背叛了大家,无论是按照军规還是什么,都是死路一條,即使此刻萧溪答应他不杀他,可是以后呢,以后的事谁說的清楚。 思及此,步副将一把抽出腰间大刀来。 “哼,无论你们說什么,今日我都要拉這個女人陪葬!” 裴卿回感觉到了头顶上冰冷的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眯眼,盯着自己面前的黄土,突然就有了主意。 可就在她打算抓一把黄土朝着对方撒去,给自己谋得一丝生机之时! 一道破空之声从旁边的密林深处传来,直击中了步副将的眉心! 啪地一声,大刀落地。 步副将整個人也顿时倒下,瞬间沒了生息。 裴卿回立即爬起身,环顾四周,她问萧溪。 “萧将军,刚刚发生什么了。” 萧溪看向那箭羽飞来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那箭来的稀奇,难道我們四周還有其他人?” 一想到這,萧溪就冷声下令。 “来人,去那边看看!” 很久,去查看的小兵们就回来了,其中一人跪地禀报。 “回将军,属下看過了,四周沒有人。” 萧溪眉头紧锁,看向了裴卿回,却见她似乎对這個结果并不意外。 裴卿回的确不意外這种结果,那些人放冷箭的原因就是不想出现引人注意,自然不会留下线索。 她蹲下了身,盯着那刺在步副将眉心处的箭,开始沉思。 “這箭看起来应该是北凉的东西。” 换句话說,杀步副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太子一派。 可步副将刚刚并沒有袒露自己幕后之人,只是想杀她,而那放冷箭的人似乎是想救她……可這也說不通啊,太子与她有仇,沒理由要救她。 “看来這北凉也是危机四伏。”萧溪皱眉道。 裴卿回冷哼。 “乱世之中,哪裡又好過呢。” 萧溪见步副将已经死了,這奸细之事到了這也算尘埃落定,便开始吩咐道。 “到底也是跟了萧家這么多年的旧人,哎,你们挖個坑把他埋了吧。” 說完,萧溪转头,却见裴卿回竟然還在发呆,以为她是被方才步副将发疯杀人的一幕给吓着了,便道。 “裴姑娘,已经沒事了,咱们回营吧。” 裴卿回神情有些复杂,她闻言后便摇头。 “我觉得這箭来的太蹊跷了,早射晚射,偏偏這個时候射,那不就是說……其实那些人一直都待在這附近。” 突然想到了什么,裴卿回猛然抬头! “遭了!” 萧溪有些跟不上裴卿回的思路,只疑惑道。 “什么?” 裴卿回眸光幽深,语气笃定。 “那些人是故意拖延時間,整出来了這么多事来,为的就是让我在這留久一点,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单于丹!” 明明奸细可以自保,也可以直接一走了之,为何会找個替罪羊来,那背后的人知道她碰到了死人会多留一個心眼儿,所以搞出了這堆破事! “萧将军,可有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