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孩子 作者:弄雪天子 正文 类别: 作者:书名: 红尘难得早醒了一次,醒来时林旭還睡得正香甜,罗娘听见动静,在外面轻声道:“郡主,林家的表少爷昨晚去了。” “……嗯。” 红尘沒什么反应,徐宁到底還是死了。 林家两個姑娘,還有三婶,前几日来找過她,虽然沒有明說,可话裡话外的意思,却是想留徐宁一條命。 她婉拒了,沒有答应,也不是一点儿救治的办法都沒有,可真要为了這么個人结下因果,她不怎么乐意,最后也只做到了顺其自然,若是命好,身上有些功德,能得些庇护,徐宁也许能挣出一條命,要是不行,就是他罪该万死,活该。 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她不是不吝惜生命,事实上,红尘觉得自己总是很爱惜那些鲜活的人命,力所能及,一直很愿意帮助别人,即便是陌生人也一样。 像她,居然能有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那是老天怜悯,上苍给了她机会,对她這般好,她更该让自己的重生变得更有意义些,至少不要让老天爷后悔。 身为灵师,她当然信因果报应,行善积德不只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做善事能让自己心情更愉快,也能自然而然地积累福德,何乐而不为? 但徐宁這样的情况,她随本心决定,不去理会,徐宁口口声声后悔,好像大彻大悟,可武招娣,来娣姐妹之死,他脱不了关系,不只是這两姐妹,還有那么多女子,也都死得不明不白,难道青楼女子就该死不成? 徐宁還振振有词,觉得自己去诱骗的是贱籍的女子,沒招惹好人家的女孩儿,那是他的慈悲,应该算是情有可原,這家伙唯一后悔的,只有他脑袋一热,鬼迷心窍要害了表妹……红尘听了却只觉得恶心的要命。 “郡主?” “一会儿回封信,要是林家想给徐宁出殡,我帮他挑個地方,他那种情况一般地方葬不得,也别和林家挨得太近,也许会招来是非。” 红尘想了想道。 罗娘便点头应了。 徐宁签過鬼契,身上带晦,尸体也得好好处理,否则容易尸变,也容易招惹脏东西,住的阴宅還真得讲究些,别他活着给人添麻烦,死了還不消停。 林家那边得了信,上上下下也沒說什么,三婶叹了口气,也只道红尘這算是仁至义尽。 虽說是娘家侄子,可在她心裡,還远比不上林旭亲近,更比不上她从小看到大的珠姐儿,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久了才能有,再說本就是徐宁的罪過。 红尘对這事儿也沒马虎,亲自出京,去了一趟徐宁老家,认认真真给他挑了個好地方,保证他葬在裡头什么麻烦也不会给别人找,就是徐家那边来了好些人,又哭又喊的,差点儿沒闹出是非。 不過徐家都落败了,好不容易靠上林家,徐宁都已经死了,他们也沒别的办法,再心疼也不能为了個死人,再和林家闹崩掉,混乱归混乱,到底還是平平顺顺地過去。 “這是什么?” 红尘蹙眉,看着罗娘搬来一口箱子,老远就闻见一股子药味,“是草药?” 可還有一点儿古怪的味道。 罗娘苦笑:“刚才去林家送酒,三夫人让我给搬回来的,說是家裡存的药材,他们人少用不到,让郡主看着用。” 如今天下太平,林旭自然和林家续上了关系,两家本来就是至亲,走得也越发的近。 别看林家剩下的多是些老弱妇孺之辈,却個顶個的是酒中豪杰,不說嗜酒如命,但喜歡是真的,红尘会酿酒,還能酿出佳酿,每次得了,无论果酒還是烈性的粮食酒,都会让底下人送些過去。 林家那边的回礼就五花八门了,各种各样的都有,只是最近画风有点儿不对。 红尘打开箱子看了看,果然……一堆滋养补阳的药草,還有,咳咳,三條长虎鞭。 瞧着虎鞭的成色,红尘也得說一句难得。 林旭正好从书房出来,一眼也看见,登时无语。 两夫妻面面相觑,林旭苦笑:“我记得昨天三婶送来一堆小衣裳,据說是林涛以前穿過的……” “连小褥子小被子都有,都是林家健康活泼的男丁小时候用過。”、 红尘按了按眉心,“是不是有什么人說了什么闲话?” 林旭和红尘成亲之后,還沒有孩子,红尘可不着急,他们刚成亲就赶上国丧,想要孩子都不可能有,别人也還沒到着急的时候,毕竟是新婚,時間還短的很,但看林家现在這架势,似乎有点儿過于急躁了。 “是有点儿奇怪。”林旭也纳闷,“按說我三婶她们不是喜歡嚼舌的人,老太君也不会如此。” 林家人都豁达,虽說如今人丁稀少,和以前那是沒办法比,家裡肯定是盼望着多子多福,但即便如此,眼下這举动也显得太急切了些许。 罗娘和小严面面相觑,神色讪讪,半晌小严才道:“郡主,外头是有些传言,說郡马和郡主的年岁都大了,而且郡马身体不好,恐怕……力不从心,說不得子嗣艰难。” 一边說,俩人的脸都通红。 她们全是姑娘家,這种话题实在不是她们该說的。 红尘:“……” 林旭:“……” “呃,行了,先拿下去吧。”默然半晌,红尘噗嗤一声,勉强忍住笑意,让罗娘把东西搬走。 林旭哭笑不得:“我的娘子,你還好意思笑。”真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么无聊,居然八卦到他头上,還說這般不着调的话。 红尘咳了声,知道了缘故,到不是那么介意,八卦這种东西,本来就难控制,离奇一点儿也不奇怪,国丧期间大家伙憋得久了,之后找点儿乐子很正常。 而且如今林旭和她都风光无限,自然让人关注,让人窥探*是不舒服,但也就那么回事儿。 “闲言碎语罢了,别放在心上,你明日去林家一趟,宽宽咱们老太君的心,自家人還是不要乱起哄。” 红尘沒事人似的,让小严帮忙收拾东西,打算进宫看看太后娘娘,林旭叹了口气,有些烦闷,像這种事,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他就是去了林家,也不知道怎么和家裡人說。 “娘子,咱们還是努力努力,争取添上一儿半女,也省得人家怀疑你家相公……力不从心。” 红尘:“……” 两口子逗了半天咳嗽,红尘好不容易把黏糊的不行的男人轰出书房,才有心思挑几本话本。 她是想带点儿话本进宫给太后娘娘解闷用,先皇一去,太后就算是守寡,以前想玩点儿什么,乐呵乐呵,自由自在,可如今就是穿鲜亮的衣裳也怕招人非议。 太后自己或许不在乎别人說什么,却不得不为皇上着想,前朝够混乱的,不需要一個处处与众不同的太后。 如今想找点儿乐子,只能安安静静地找了,看看书,写两笔字,画几张画,红尘有空儿就挑点儿好看的话本,游记送进去,宫裡的书也多,但论起這类杂书,還是外面的新鲜。 娘娘也很高兴,她见到红尘就先高兴三分,再看到自家的小姑娘這般细心体贴,就更开心。 甘泉宫裡头忙忙乱乱的,好些宫女太监都在收拾东西,即便轻手轻脚,還是免不了杂物一堆。 “這是要搬宫了?” 红尘笑问。 太后叹息:“沒办法,早晚要搬,甘泉宫到底小了些。” 其实能让皇后住,甘泉宫也不小,而且先皇在时,就不乐意委屈发妻,整個甘泉宫多年来数次改建,并了周围的两個小宫殿,收拾得颇为不错,但太后照例要住长乐殿的。 “长乐殿也好,反正我不打算跟别的人一块儿住,一個人,住在哪儿都自在。” 太后一笑,拉着红尘在身边坐下,“长乐殿地方大,到时候给我們家红尘也留下一個宫室,你进宫就住我那儿。” 說着,她到来了兴致,還拿出册子来指指点点,非让红尘自己选地方。 “看看,喜歡什么样咱们就按照什么模样修。” 红尘也不介意陪娘娘玩,顺便看了看风水,這到用不着她操心,宫裡专门给太后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好?再說,钦天监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宫裡无论哪個宫室,风水都是好的,之所以会发生很多坏事,多为*,并非天灾。 风水再好,到了這么個是非窝,也沒什么大用。 “对了,一会儿我叫太医来诊平安脉,也给红尘你看看,调理调理身子。” 看了一会儿图纸,太后忽然道。 红尘一愣。 太后笑了笑,握着自家小姑娘的手:“别害臊,嫁了人就不是小孩子了,身体好才能生出健康的娃娃,你不嫁人便罢,既然嫁了,自然要十全十美才好。” “……娘娘,您可别忘了,刚過了国孝,我沒孩子很正常,不用急的。” 在這位面前,红尘說话也不必谨慎小心。 “也沒說你什么,就是诊诊脉。”太后莞尔,“我知道外头的流言都不靠谱,当初你成亲之前我就打听過,也找人试過林旭,他的身体沒問題,要是有問題,我也不能痛痛快快把你嫁给他。” 红尘:“……”她忽然很想问问,自家娘娘是怎么试的林旭,难道那方面也能试出来? 太后轻轻摸着在她心中永远是小姑娘的秀发:“我就是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让你快点儿有個孩子。” 红尘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太后娘娘眼睛裡居然有一点儿泪光,她心裡顿时有些难受。 “我总感觉,我們家红尘好像不能长长久久地陪在我身边了,哎。” 太后失态了一时,随即又露出满脸笑容,“真是,跟你說這個作甚,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孩子们长大,羽翼丰满,本就是要飞的,你要真飞不高,我才该发愁。” 陪着太后娘娘玩了一下午,還帮着收拾了半天库房,照例又搬回去些零零碎碎的好东西,红尘出了宫,心情却不似以前那么松快,還忍不住驻足停步,回头张望。 那么大的一座皇宫,大门一关,分隔两個世界,她便是出入自由,也总觉得那是一座人心的监牢,所有住进去的人,都会被困在裡头…… “呼。” 红尘转头上马车,靠着柔软的垫子坐下,心中苦笑,那可是皇宫,计算是一座监牢,也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地住进去,皇宫之主,那就是大周之主,只会让人敬畏羡慕,绝不会让人同情。 从宫裡出来,半路上顺便去了趟林家,宫裡得了一些对女子极好的温补药材,她正好给林家送些過去,让老太君也享受享受。 這么多年苦熬,不光是精神上,怕是身体上也有些损耗,进补一番到底有好处。 到了林家门前,红尘還沒下车,就看到一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外面的石狮子底下,嘴裡念念有词,也不知做什么。 仔细一看,這人還很眼熟,正是那個装灵师的夏通。 夏通一抬头,正好看到红尘的马车,一开始也沒在意,结果看见红尘下车,眼睛一下子亮了,蹭一下蹦起来,向前走了一步,犹豫了下又停住,眼看着红尘当沒看到他,直接要进林家,才张嘴叫道:“喂,呃,這位小……夫人,我,我……” 红尘也沒为难他,回头轻声道:“稍等片刻,等我出来再找地方說话。” 夏通脸上一红,讷讷点头,老老实实又蹲下。 今天来看,他是一点儿嚣张跋扈的模样都沒有,也许是真吸取了教训,红尘对他這人算不上讨厌,至少他要开口求什么事儿,還是愿意听一听。 在林家稍微呆了片刻,红尘出来叫上這小子,就近找了一座茶楼,点了一壶香茗解渴,一边听底下說书,一边笑道:“什么事儿,說吧。” “我,我是想问问,一個人念了招魂咒,会不会把自己的魂儿给弄丢了。” 夏通磕磕绊绊地道,一句话出口就咬住舌头,脸上涨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