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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祖宗

作者:弄雪天子
(书号:56638) 作者:弄雪天子 肥羊再好,有红尘小姐镇压,他也不敢往嘴裡塞。 王半仙摇头晃脑地走了,也只有安慰安慰自個儿,那位小姐既然出手,他還是躲远点儿好,赚钱重要,可也得有命才能花! 薛宅内,薛明珠的脸色苍白,站起身盯着大门半晌,低声道:“三叔公,当真不拦着他?” 什么算卦?当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她薛明珠以一介女儿身,掌控薛家,不過十七岁,连亲爹都事事依从,她又怎么可能简单? 她要是相信在這等紧要关头,忽然冒出来說了一通话的江湖术士,那她爹肯定不放心让她嫁给厉王,還是早早招赘個女婿回来继承家业为妙。 反正他们家好几代,都只有一独生女,招赘了女婿,她爹薛明,算是万花丛中一点绿,难得的男孩子,哪怕性情绵软,酷似女孩儿,還是顺顺当当接管了家业。 薛明珠再来招赘,那也是司空见惯,沒什么大不了的,若非家裡還有一幼女在,這位大小姐想进京,想嫁给厉王,怕薛明還不会太高兴呢。 三叔公冷笑:“不放他走又如何?這人就是一草包棒槌,留下他毫无意义。对方既然出招了,那就水来土掩,咱们按着人家划出来的道走便是。” 主要是沒法子,薛明珠那张脸治不好,他们就是把罪魁祸首抓出来碎尸万段,那一样是失败。 何况——“那人一定是水平极高的灵师,這种人,别說力敌了,智取都不妥,最好化干戈为玉帛。能拉近关系,结下善缘,說不定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薛明珠眸色暗沉,叹了口气,還是沒說什么,這会儿可不是不甘心发脾气的时候。 大雨终于变成了连绵的细雨。 闲来无事的文人书生贪看雨景,這会儿到沒人去想大周朝究竟有多少個州县受灾。他们在這样细雨蒙蒙中。三五知己好友,相约于园林深处,香茶一杯。古书一卷,谈天說地,岂不快哉? 马车叮叮咚咚地在道边停下。 下面的山路车不好走,需要步行。车夫打开车门,两個丫鬟扶着薛家大小姐下了车。 薛明珠戴着幕笠。整個脸都遮得严严实实,沒有打伞,细雨吹湿了她的衣摆秀发,远远看過去。一向硬挺的腰身,竟然显得有些松垮,背影也不知不觉变得颓废许多。 “小姐。他们說的那家茶馆還有一段距离,這道路湿滑。很不好走,不如坐個肩舆?” 薛明珠咬了咬牙:“不用!” 她家三叔公本身就是灵师,向来龟毛,脾性也奇怪的很,谁知道她要是坐着肩舆過去,人家灵师会不会觉得她心不诚,再生出事端,虽說這心中挤压的怒火爆棚,可薛明珠還是忍了。 那两個丫鬟却忍不下去。 “小姐,你說真是那什么红尘搞的鬼?先不說她小小年纪,有沒有三爷說的那般厉害,要真是她,她图什么?咱们两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說白了,那什么红尘就是一乡野村姑,她们小姐那是远在天边的凤凰,平日裡连多看那人一眼都不会,上哪儿去结怨去? 薛明珠咬牙走路,沒搭理自家丫鬟,她牙都要咬碎了,舌头一舔嘴唇,全是铁锈味儿。 她其实沒走太久,茶馆既然能开业,客人還多,就不可能是位于深山老林。 也就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时辰不到,就来到红墙绿瓦的屋宅前,薛明珠刚想绕過去去正门,旁边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裡头出来一只——大猫? 到像是豹子,只是身上穿着藏蓝色的小坎肩,明显家养的小东西,谁会养只豹子做宠物? 那只大猫晃荡晃荡,晃荡到她面前,嘴裡還叼着一张纸條。 纸條明显是随手截的,边缘参差不平,上面就写了一個斗大的字——‘进’。 薛明珠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 茶馆外面看挺好的,又大又阔朗,花木掩映下,别有意趣,可从這侧门进去,那简直就像一只怪兽张开嘴一口把她给吞了,脚下都是淤泥,一步一踉跄。 “该死,這是什么路?” 婆子搂住自家小姐,急道,“還是走正门好了。” 薛明珠点点头,一行人转過身去。 一只毛色光亮,白得特别匀称的大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堵在门口,那只大脑袋微微摇摆,眼睛发着绿光,一对上那一双眼,薛明珠顿时脚软,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想也沒想,扭头就跑。 慌不择路跑出许久,一行人才找回理智。 薛明珠毕竟是個脑子清明的,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咬牙道:“走,谁也不许乱!” 她那两個丫鬟往前几步,很努力地在前面开路,两個婆子在边上扶着她。 接下来再也沒碰上特别吓人的东西,但等她进了院子,看到坐在凉亭裡读书的红尘时,整個人都狼狈万分,鞋面上沾满污泥,裙子也乱七八糟,一头乌发,沾了好些枯枝败叶。 红尘也一怔,扭头看了眼小莫。 小莫坐在树下的阴影裡,低着头煮茶水,连抬也不曾抬,每一根头发丝上都写着无辜。 小猫凑過来,低声道:“小姐,那個薛明珠得罪咱们小莫了吧?” “……不知道。” 真不知道,但看這架势,确实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红尘可沒心思整治人家薛家的大小姐,她玩一手,仅仅是因为忽然动心想化解一下多年宿怨,也帮一帮那個還算看得入眼的欣姐儿,并不是真就多看不上薛明珠。 事实上,薛明珠也无辜。 心思念转,那位薛家大小姐已经一脸隐忍,满身狼狈地出现在凉亭前。 因为戴着幕笠。到看不清楚她那张脸,红尘却知道,她的脸色肯定說不上有多好。两個丫鬟更是义愤填膺地瞪着红尘,估计要是目光能杀人,红尘都被杀了百八十次。 “都到了這份上,時間有限,咱们也别說什么客套话。红尘小姐。我的病,您能治好嗎?” 薛明珠走過去,找了個石凳坐下。不着痕迹地蹭了蹭她鞋子上的淤泥,进了亭子,外面的风雨也仿佛小了,身上一暖。压抑在心裡的怒火却越发膨胀,只是她再怒气冲天。這时候還是不肯发作的。 红尘失笑:“我可不是大夫。” 轻飘飘一句话,薛明珠脑子嗡的一声,她身边的丫鬟一下子跳起来:“为什么?你和我家小姐有仇怨不成?你這么做,难道就不怕死?我家小姐马上就是厉王侧妃。一根指头就能……” 红尘轻轻摇了摇手指,她脸上還带着笑,可那丫鬟未吐出口的话。就一下子被憋在嗓子眼,再也吐不出去了。心裡還陡然升起一丝后怕,背脊发凉。 “明珠小姐便是有火儿,也不该发到我的头上。”红尘微笑,漫不经心地倒了杯茶,让小猫送過去,“你们薛家自己人的恩怨,前世因今世果,因果如此而已,薛家祖宗看你不顺眼,要你倒霉,怪得了何人?” 薛明珠顿时嗤之以鼻:“我薛家的祖宗?怎么,就因为我懒得理会他们那一家子,不愿意帮忙,祖宗就不高兴?要真如此,怎么那一家子欺负我家外祖母时,祖宗也不显個灵?要真有什么因果,那他们家也该先得报应!” 這位大小姐一向好强,别看她外祖母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便寿终正寝,可她還记得那是個特别温柔的女子,对她也极好,一直一口气堵在心裡,上不去下不来的,并沒有因为时隔多年就忘却亲人受的那些苦楚。 “当年我爹就沒少看那帮人的白眼,他们說我家坏事做多,祖宗蒙羞,這才多年只有我爹一個病怏怏的男丁,剩下的都是丫头片子,我就让他们看看,哪怕我家只有丫头,也比他们强出百倍,千倍!” 薛明珠冷笑,“现在用得着我,就找上门来,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事儿?” 她那两個丫头眼睛都发红,小猫和小狸也隐约有点儿觉得,薛大小姐的所作所为,虽說稍稍過分,可這么看来,到也不是沒有道理。虽然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一笑泯恩仇最好,但人家就要复仇,似乎也不是不行。 红尘点点头,轻声道:“我给你讲個故事。” 杞县有一薛姓大户,家中出一伤风败俗的女子,本该沉河溺死,全赖族中老人心怀怜悯,只是逐出家族,却不幸难产而亡,相约与小姐私奔之人,乃是一位灵师,好不容易解决外面的麻烦回来找這位小姐,却得知小姐已死,独独剩下一個女儿,還有小姐的父母,祖孙三人相依为命,经常受族中其他人白眼,生活艰辛,他大怒,就找到薛家本家的祖坟,动了手脚,又寻了一個香火鼎盛,且方位正好的月老庙,将自己女儿的命魂附着在上头,整個布置下一個特别复杂的风水局,窃取薛家本家的气运。 “這個风水局本是用来强干弱枝用的,灵师天分很好,竟能活学活用,反過来使,只是這种布局有伤天和,那個灵师恐怕也很难善终了。” 红尘讲故事的时候平铺直叙,一点儿文采也沒有,要是陌生人听她一席话,恐怕也就笑一笑了事,薛明珠却越听越觉得熟悉,更是浑身发毛,许久反应過来,勉强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說這些胡话,我就会相信?” “难道王半仙沒告诉你,你不信也不行了。”红尘叹了口气,“当初布置风水局的灵师毕竟年轻,思虑不周,他只想着他的女儿,动手时沒有顾忌,却不知道风水局也不能十全十美,导致虽然你们家窃取了整個薛家宗族的气运,受益的却只有女子,以至于家中女儿個個钟灵,男子却多不成器,当然,甚至连生都生不出来。” 薛明珠半晌沒說话。 “你要明白。窃取气运,蒙蔽天机,能一时得逞,不可能永远不不露馅,你应该想想,一旦薛家的祖宗们察觉到這件事儿,怎么可能会让你好過?肯定拼力反抗。你要不是也姓薛。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烦恼了,必定早千百倍的偿還回去,說不准已尸骨无存。” 红尘吐出口气。抿了抿茶水,這般长篇大论,她也口干舌燥的,眼见薛明珠坐在那儿。双手紧紧抓着衣摆,身子虽然還是坐得笔直。却隐约有些微颤。 “我看你是個明白人,应该知道這样的风水局虽然邪性,却只胜在隐秘二字,现在底子都被掀了。想破除实是容易,薛家本家的人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去祖庙裡哭诉一场。一切就迎刃而解,但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薛明珠瑟缩了下。 她要是個什么都不懂的便罢。也不会怎么惊恐,可确实如红尘所言,她对這些事情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有一個三叔公在,虽沒有认真教過她什么,可也稍微提起過一点儿。 再說,她纵然想要不信,脸上越来越多的火疖子长在那儿,一直不见消下去,也容不得她不相信了。 “拿面镜子。” 薛明珠轻声道。 红尘就让小猫拿了一面打磨得极光滑的铜镜。 丫鬟捧到大小姐眼前,把她的幕笠摘了,铜镜裡的那张脸,连她自己看都觉得恶心。 “皮肤好像松了些。” 薛明珠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眼角,一瞬间竟感到皮肤的触感粗糙而松垮,心裡顿时一紧。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這位冰冷清高孤傲的大小姐,多多少少有一点儿自恋倾向,平日对自己的容貌最为重视,简直碰破一点儿皮,也要难受半天。 薛明珠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女孩子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她的预测也极有可能成真。 “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保证风水局不被破除!” 她声音变得低落,**道。 红尘挑了挑眉:“怎么?你难道真想保留它?家裡再也不会有男丁都不介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薛明珠轻轻低下头,双手扣在一起,端端正正地坐着,十分优雅,“我們薛家這一代只有我和妹妹,身为女儿,我們又怕什么!” 說得红尘都想给自己布置個风水局了,可惜,夏家不是薛家,她也找不到愿意为她牺牲一把的灵师。 “你到看得开,可惜這事儿恐怕由不得你来做主,想必薛家的祖宗们不会答应。” 红尘摇了摇头。 薛明珠也沒抱太大的希望,一听她如此說,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還有什么破解之道?” 只她這份儿脑子清明,不急不躁,就是個做大事的料子,红尘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再沒卖关子:“很简单,你和薛家宗族和好如初,两家合并成一家,重修祖坟,祭祀祖庙,身上的症状自然会消失,将来可能不会像你以前那样,做什么都如有神助,但你只要努力,也不一定就過不好自己的日子,风水局嘛,再厉害也只能让人去借力,又不是沒了就不行。” “世上成功的人那么多,总不至于沒一個家裡都有绝佳的好风水。” 红尘說完,就端茶送客。 有闲工夫還不如多读几卷书,书房裡一群小伙伴等着给她讲课来着,实在懒得应付這位大小姐太久。 薛明珠沉默片刻,就站起身,接過丫鬟递過来的披风披上,告辞离去,刚走了几步,一扭头,看着红尘,轻声道:“所谓养移体居移气,人的出身来历本该决定一個人的气质,真奇怪,你根本不像蒋家庄长大的村姑,我以前听三叔公說過,偶有灵女天姿出众有宿慧,今天莫不是见到了传說?” 红尘只是笑了笑。 薛明珠也笑:“罢了,你是有宿慧還是得遇明师,与我又有什么干系,自己的事儿還不知如何了结,還怎么去管旁人!” 她還是走了。 這一日沒過,刚到晚上,红尘就在茶馆的客人嘴裡听說那位厉王的未来侧妃,居然改了脾性,再一次和薛家本家热络起来。一家子和乐融融,還要重修祖坟,更要祭祖,毕竟薛家有女孩儿嫁给厉王,也是件大喜事。 小猫却觉得奇怪:“小姐,你怎么不告诉薛家本家那些人,他们的气运让薛明那一支给窃取了?” 红尘摇了摇头。說出来又有什么用。除了平添芥蒂,似乎毫无用处,到底還是一族之人。本家又确实弱势,无薛明珠的帮衬,還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元气,薛明珠人单力薄。家裡连個顶门立户的兄弟也无,要是能有些族人。同样是好事儿。 其实就是本家都知道了此事,可能還是会做同样的選擇。 反正风水局都给破解掉,不用再担心,也沒必要让人家薛明珠偿還祖宗欠下的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就是想也做不到。 红尘自己就别多事,一切顺其自然挺好的。 沒過两日。薛家還送了份礼给红尘,来的是個头发枯黄的老头。红尘一见他,就惊了下:“你居然還能活着?” 三叔公也大惊失色:“沒想到你這么年轻?” 他一直呆在薛家,闭门不出,不接触外人,自然不知道红尘是谁,听薛明珠說是個年轻的女孩子,也以为至少都有二十五六岁,沒想到竟真的是一個少女。 “是啊,我该死了。”又听這少女一句话出口,不由苦笑,“可我答应了别人一定要活着等待,還沒等到结果,就不能乱死。” 這個薛家的三叔公虽然看起来干瘦憔悴衰老,不像個好东西,性子到不错,送来的礼物除了寻常的之外,還有一些他师父送给他的书籍。 全是古老发黄的竹简,特别笨重,大部分是關於风水局,還是那种比较偏门的风水局,不是過于阴邪,就是只要布置出来便两败俱伤的那种,威力奇大,也非常危险。 這种东西一般连师父都不一定愿意教给徒弟,最好带到坟墓裡才安全。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我這一把年纪,又這副模样,再收個弟子怕不大可能,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荒废了未免可惜。” 红尘顿时翻了個白眼,這会儿他送来的书裡,最上面的那一本正叫嚣:“屁,還老祖宗,老子他奶奶的是你师父盗墓愣给挖出来的,以为老子想跟着你,哼,還想毁尸灭迹,要是老子真被扔炭盆裡头,做鬼也不放過你個白痴!” “丫头,告诉你,這小子心思不良,沒准儿引诱你跟我学习来着,我会的那些东西,你学学破解方法就算了,可别有事沒事儿去给人家布置一個。” 装作一无所知地送走這位三叔公,红尘干脆把這批竹简拿红绸包好,還系一個蝴蝶结,塞进书箱和她那些個秘不示人的书本们搁在一处。 這一箱子都是特别喜歡唠叨的货色,聚一块儿比较热闹。 虽然玉珏空间這一次沒發佈任务,不過,好像她完成之后也得到不错的奖品了。 時間一日日過去,眼瞅着进入六月,雨到停下,一连数個好天,艳阳高照。 红尘也开始上学读书,阑珊书院的教学其实很有意思,尤其是今年的先生们,相当有水平,红尘听了几堂课,挺有收获。 当年她读书时,碰上的可都是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学究,根本沒见過這等能把歷史串讲的比故事還精彩,教画画,也能带着学生们去外面看山看水看树,看美人的好先生,她现在算是山长入室弟子,時間自由得很,還能挑课上,红尘却還是每一堂课只要有時間,就一定去听,還找了個大本子,把老师讲的东西认认真真都记录下来,回去就照本宣科给罗娘她们讲。 虽說上学上得乐不思蜀,红尘可沒忘记她的初衷是要帮罗娘她们考试,脱籍。 這日,红尘正抱着她那本记得密密麻麻,到处是速写符号,简化字的笔记本,盯着罗娘一群姑娘重新抄写,门帘忽然被掀开,暑气扑面而来,如今天气开始闷热,呆在屋子裡沒片刻汗水就涔涔而下,可开开门热力更足。 “红尘小姐,师风公子来了。”(未完待续) 看了本文的網友還看了: 本站所转载的小說均为網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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