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林家纸马 作者:风玖蓝 古代言情 到县裡肚子已经很是饿了,杜小鱼拉着赵氏去寻庞诚,见他果然正在集市门口卖杏仁茶,当即就要了几碗。 现在已過午时,是以人也不多,小车前面几张凳子都空着,四個人坐下慢慢饮用,庞诚又给她们端来两大盘各色烙饼。 “倒是比小鱼做的還好吃哩。”赵氏夸几句。 庞诚只憨憨得笑。 熟能生巧,确实是越做越好吃了,杜小鱼连喝了两大碗,肚子吃得饱饱的。 临走时赵氏要付钱,庞诚怎么也不肯收,只得作罢,四個人又往纸马铺去了。 說到纸马铺,飞仙县原是有两三家的,但自从王家纸马开张之后,其他铺子生意一落千丈,過得几年便仅剩他们一家,但這生意到底是不吉利的,王家赚了個盆丰钵满后便把铺子盘与林家,也就是吴大娘的亲家,如今是那大儿子林庆真在打理。 “那王家听說已经不做了?”赵氏问。 崔氏笑道,“是啊,都搬去府城了,不過這林家纸马仍是县裡独一家,可是比以前的王家還要厉害!” “林家?”赵氏唯一思忖,就想到林美真的大哥,觉得有些惋惜便摇摇头。 說话间就已经走到铺门口,這铺子的位置比较偏僻,集市出来往右拐走到最裡面便是,但是此刻却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看得出来生意极为兴旺。 门口摆着三样东西尤其引人注目,都是用纸扎就而成,一是两丈多高的楼阁,二是金灿灿的高头大马,三是一对金童玉女。 杜小鱼都看呆了,以前参加别人丧事也见過這些东西,可沒有一样像這些精致,楼阁外表华丽不說,裡面還有厢房,桌椅等一应俱全,骏马则似腾空而去,栩栩如生,金童玉女五官细致,动作自然,沒有一处瑕疵。 這人的功夫真真是好,难怪有那么多人来买呢! “呀,是小鱼啊!”有人送客出来正巧看到她。 杜小鱼抬头一看,可不是吴大娘的儿子卢德昌么,便叫道,“卢大哥!”又问,“卢大哥是来帮你大舅子的呀?” “是啊,清明了嘛,他一個人哪儿忙得過来,你娘哩?进店铺了?”卢德昌笑道,“你娘要买东西我可得便宜点儿。”他說着就进去寻了。 杜小鱼也走进店铺,只见裡面客人很多,這個要买元宝,那個要买纸钱的,一片闹哄哄。 “小鱼,来。”赵氏找到她,“刚才一回头就不见人了,吓我老大一跳,可别到处跑啊,清明人多呢。” “我在外头看那些祭品,真好看!” “是啊,這人手艺真好。”白莲花看着铺子裡各式各样的祭品,忽地用手一指,“都是他扎的嗎?。” 侧门那裡正坐着一個少年,此刻拿了瓦刀剖竹條,他的手指细长细长,竹條在手裡左右穿几下,也不见怎么复杂就变出一张古朴的小藤椅来。 十分迷你,正好适合那個小楼阁。 白莲花张大了嘴,又见那少年侧面挺直的鼻子,带笑的嘴唇,一时都痴了去。 杜小鱼走上前两步,蹲下来专注的看他编东西,她早已认出那個少年是谁,就是林美真的大哥林庆真,当初她娘還看上過的呢。 林庆真也沒在意,继续编着东西,只片刻又做出一张小床,一個屏风。 那边崔氏已经把东西选好,李氏也寻了些纸钱元宝给杜显明儿去拜祭先人。 卢德昌這时走過来道,“大舅子,這两位大婶是我們一個村的,我可便宜卖她们了啊,你沒啥意见吧?。” 林庆真笑道,“凭你做主。” 卢德昌呵呵一笑,伸手拍拍杜小鱼的头,“有這么好看?大舅子你编個小玩意儿送给小鱼玩呗。”說完就领着崔氏她们算账去了。 林庆真闻言就把之前编好的小藤椅递给她,又问,“還是喜歡别的?” 他的声音极温柔,是种很特别的低沉,杜小鱼脸一红,摇头道,“就這個,這個好。” 他就笑笑,低头继续剖竹條。 那样专注,心无旁骛似的,哪怕铺子裡人来人往他也沒有受到任何影响。 像個艺术家,杜小鱼对他做了一個评价。 离开铺子时,她才发现崔氏竟然舍得花钱买那么多的祭品,有黄金床,有大白马,有婢女,還有很多很多元宝。 走到路上令人侧目。 赵氏也觉得夸张,但面上自不表现出来,伸手帮她一起拎着。 杜小鱼在旁边拿着小藤椅玩,越看越是精致,摆在手心裡還能左右摇晃呢! “给我也瞧瞧。”白莲花一伸手,接過来之后左右看着,脸上隐隐有红晕浮现,忽地道,“這個送我行不行?” “啊?”杜小鱼无语了,小孩子的东西都抢啊! 见她有不肯的意思,白莲花偷偷从头上摘下一朵淡红色的珠花,“我拿這個跟你换好不好?” 刚才被人抢一根簪子都念叨半天的,居然愿意拿珠花换個藤椅,杜小鱼忍不住盯着她看,這小藤椅再怎么好应也比不上首饰对女孩子有吸引力啊。 “算了,你要就给你。”杜小鱼摆摆手,嘴角微一挑。 “真的!”白莲花高兴极了,恨不得上来抱她,又把小藤椅小心的放在荷包裡。 到村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杜显在院子裡捡菜,竹篮裡放着半篮子野山笋,地上有几個土豆還沒有削,牛棚裡的羊咩咩叫着,小狼懒洋洋的趴在身边。 空中有炊烟袅袅正升起,杜小鱼快走几步,笑道,“爹,我們回来了。”又一看竹篮,“爹今儿去山裡了?” 杜显抬起头,“哦,回了,那山笋是二丫送来的,你正好不在,她說是拣多了送些给我們尝尝,真是個热心丫头啊!” 肯定是洪娘子让她去挖的,這丫头抽空偷偷来一趟居然正巧就沒碰见她,哎,杜小鱼叹口气。 赵氏這会儿也进来了,杜显问道,“她娘,鸡棚裡咋的多出了一只公鸡?哪家抱来的?” “崔大姐送的。”赵氏把纸钱放堂屋,走過来从井裡吊桶水到大盆子裡,叹口气道,“我不要,她硬是给塞棚裡,下回等棉花收成了,弹條厚被子送過去,他们家也沒种棉花的。” “也好,总不能白要他们东西。”杜显停一下,奇怪道,“不是嫌咱们黄花還要学两年么,怎么好好的又要送公鸡,還拉你去天行寺?哦,他们家莲花也大了,该不是想跟我們文渊……孩子他娘,這倒是不急啊,我們家文渊還得去考乡试呢!” 赵氏瞅瞅在旁边偷听的杜小鱼,本想避着她,后来一想也罢了,反正這孩子心思成熟,准能从其他地方得知,就說道,“倒不是文渊的事,今儿在庙裡還求签了,都是上签,那解签人先给崔大姐看的,准得不得了。” “說什么了?” “她是给他们家与时求的,說否极泰来呢!又說好事将近,日后夫妻和顺,事事如意,大姐便又让那解签的指点什么时候成亲最佳,结果說是這一年之内为好。” 杜显啊的一声,“一年内?也太急了吧?。” 赵氏也是這個意思,“是啊,我也觉得急了点,她那儿子也才稍微好些,谁晓得……”她顿一顿,觉得說這话不太合适,便道,“我也给黄花求了签,哎,倒真是让我为难,竟說眼前就有一桩良缘,這指的可不是白家么?” “有這事,那签文怎么說的?”杜显忙道,“念给咱们小鱼听听,她现在有学问哩,啥都看得懂,文渊上回也跟我說,要有看字什么的就叫她来。” “我哪裡记得,不過叫人抄下来了,那解签人虽說前面解得准,可我瞧着贼眉鼠眼的,总觉得不舒服,又怕崔大姐不高兴,当面也沒說,還是等她不在才請一個在画画的公子给我抄的。”赵氏从怀裡掏出條帕子递给杜小鱼。 签文如下,禹门跳浪翻,鱼变化为龙,以意为君,方为吉想通。 一看就是上上签,不管问家宅,生意,求财,婚姻都是好的,杜小鱼心道,真要抽到這支倒不是糊弄人,确实是好运来了,可是這抽签的方式她却不相信。 “怎么說啊小鱼?”杜显追问。 “确实是好签。”杜小鱼不情不愿回道,质疑神佛她可不敢說,要說抽签這事完全沒意思,那准得被责骂。 “那倒是好事!”杜显很高兴,但转念又一想,“但也不能就确定是白家吧?指不定黄花還有别的好姻缘呢。” 赵氏有些烦恼,“是啊,但是我看崔大姐是想把這事给成了,其实他们家儿子若身体真好了,倒也不错。”言下之意還是担心他好不了。 這一点杜小鱼也同样担忧,想了想道,“就算娘同意也沒办法,姐不是還要学两年么,白家又不是不晓得,這会儿非急着要结亲干什么?” “对啊,他们家早知道的,黄花可是签了契约的。”杜显虽然也挺喜歡白与时,可自家女儿未免宝贝,哪敢有一丁点的冒险,“要是她下回還這么急,你就這样答,难道還能去万家闹不成?” “也只有這样了,我也不想跟他们家为這事闹得不高兴。”赵氏把篮子裡的野山笋洗干净端着去厨房了。无错 无..错..小..說..網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