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說亲(一)
林纯芳与穆宝隽同龄,五月份便及笄了,若是以金陵老家来說,她俩這会儿议亲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郑灵猊只是喝茶:“弛儿這孩子還是太让我操心了,从小就犯浑,连他父亲也管教不了他,后来他父亲去了,一守孝就是三年,也耽误了下来,如今倒是年纪大了。”
林夫人揣度着她的话,继续附和:“孩子嘛,有的早熟,有的大器晚成,弛儿如今也是上過战场,立下過战功的将领了,等他成了亲,再操心也就只操心孙子了。”
郑灵猊心中叹息,面上半点不露,如今穆弛一门心思娶棋心,也不知道跟穆宝隽明裡暗裡打了多少擂台。
前段時間好像還去纠缠過棋心,也不知道二人說了什么,连墙角的酒缸都被打破了,到现在那墙角处還酒香不散呢。
林纯芳强颜欢笑拿了一條腰带托穆宝隽转交穆弛,更是让穆宝隽心中不爽起来,怎么上了回战场,她那個混账哥哥一下子成了香饽饽起来。
不說這些时日来找郑灵猊的各家夫人和媒人,怎么连纯芳都……
穆宝隽皱着眉:“纯芳,咱们从小,什么话不說,什么话不聊,我不信你会看上我哥哥。”
林纯芳别過眼去,勉强露出一個笑:“隽儿也知道我一直憧憬保家卫国的英雄,穆弛哥哥如今已经不是過去的样子了,再說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穆弛曾经多么挥金如土,眠花卧柳,打马街头,是有名的纨绔。
林纯芳闭上了眼,手裡死死捏着自己的手帕子,沒忍住還是伏到了穆宝隽的肩头,无声的抽泣。
她想起前几日家中,父母商量她的婚事。
白日裡林纯芳跟穆宝隽和郑兕儿研究着折腾了一道西瓜酪,晚上回了家,便想着给父母也送一份尝尝,只是刚走到父母的卧房,便听到了父母在商量她的亲事。
林夫人有些发愁:“纯芳跟穆家的小姐情谊亲厚,也与镇国公府小姐关系不错,只是镇国公两個儿子都已经成婚,难道你要纯芳做妾室不成?還是說,你要她嫁穆弛?”
穆弛那孩子也算是在二位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有多荒唐自不必多說。
林望津却道:“我只纯芳這一個女儿,林家家道中落,到我這一代已经是苟延残喘了,云阔到现在也沒出仕,纯芳已经及笄,眼下只有纯芳的婚事或许能给林家带来转机。”
明明是炎炎夏日,门外的林纯芳却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凉到心底。
這么多年的父慈母爱,难道只是为了养大她卖個好价钱?
林望津似乎对穆弛也不是很满意:“可惜我們来晚了,要是早来一年,說不定真能攀上镇国公府。”
他在卧房裡捋着胡须踱步:“今年帝后大婚,或许再晚几個月,宫裡便会选秀女,纯芳模样不差,才情也好,我官职虽虚却有品阶,還是先探探穆夫人那边的口风,看看如何,我們也早做打算,争取一下让纯芳入宫。”
林纯芳脚下发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那两碗西瓜酪静静呆在托盘裡,她却再沒了胃口。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从来不曾听到這些话。
只是当时虽然忍住了,可在母亲得了父亲的指示,来找她谈话的时候,林纯芳還是沒忍住问了出来:“母亲,我到底是你们的女儿,還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林夫人暗暗垂泪,自觉无颜以对女儿,但是林望津却是虎着脸训斥开来:“你若是個男儿,自然能像你哥哥一样,不论是考功名入仕,還是行军入伍,给林家门楣挣光辉回来,可你是個女儿!就是皇家公主,享天下供奉,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也需要和亲远走,不過是年纪到了,让你嫁人,父母也在尽心的为你打算,你到底還有什么不满!”
林纯芳透過模糊的眼泪,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分外陌生,究竟眼前這個冷酷的人,是她的父亲,還是過去那個会牵着她的手,在院子裡放风筝的人,是她的父亲?
林夫人拉住想要与林望津顶嘴的女儿,揽在自己的怀裡:“娘的芳儿从小就憧憬英雄,如今那穆弛也算是浪子回头,入了军营,便如鱼得水,之前在战场上亦是英勇,還立下了战功,得了封赏。”
言下之意,便是穆弛也算是林纯芳喜歡的人了,至于感情,還可以慢慢培养。
林望津又道:“你在這裡推三阻四,可知道穆家的门槛這段时日都快被媒人们踏破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现在就催林夫人去打听郑灵猊的口信。
林纯芳被母亲揽在怀裡,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眼裡還含着眼泪,给穆弛做了一條腰带,死了心由着母亲带她再进镇国公府。
穆宝隽拍着林纯芳的肩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她還很小的时候,父亲似乎与母亲商量過一件事,是否要给哥哥跟林家的女儿订下娃娃亲。
穆博山当时很是纠结:“弛儿這般不成器,若非林家有意,将来哪有好人家的女孩肯嫁给他?只是到底是委屈了纯芳。”
郑灵猊却坚决的拒了:“你扪心自问,林望津跟你提這事儿,到底是看中了你儿子,還是看重你這個顶头上司?這么小的孩子都拿来做筏子,足可见此人不值得相交。”
后来這件事便好似从来沒有发生過一般,林家伯父伯母依旧和蔼可亲,林纯芳也仍旧来找她一起玩。
只是那個时候,穆宝隽却对林纯芳产生過她是不是要抢走哥哥的讨厌想法。
但后来,小孩子又很快将這件事抛掷脑后。
毕竟,穆宝隽在金陵,能一起玩的同龄女孩实在是不多,林纯芳又是最跟她投脾气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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