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乌鸡汤人人有份 (碧缕纱8月和氏璧+) 作者:寒武记 第127章乌鸡汤人人有份(碧缕纱8月和氏璧) 齐意欣抬起头,看见叶碧缕也是一脸不赞成的样子,忙放开顾远东的胳膊,坐到另一边去了。 一路上,车裡面再沒有声音,大家一路沉默地坐到了齐家门口。 顾远东和上官辉先跳了下去,一人一边,站在车旁,想分别扶着齐意欣和叶碧缕下来。 结果下一個走出来的,是齐意正。 顾远东和上官辉忙缩回手,站到一旁。 齐意正瞪了他们两人一眼,自己跳了下来,便站到车旁边,先把齐意欣扶了出来,再扶着叶碧缕下来。 “二少、上官大少,你们都是大忙人,今儿我就不請你们进去了。”齐意正转過身,对着顾远东和上官辉拱了拱手。 顾远东和上官辉一起叹了口气,对着走上台阶的齐意欣和叶碧缕招了招手,道:“保重!” 齐意欣突然想起发电厂的事来,便转身从台阶下来,紧走几步,来到顾远东身边,道:“东子哥,我有事对你說。” 齐意正虎着脸走了過来,拉起齐意欣的胳膊,道:“跟我回去。我也有话对你說。” 齐意欣定了定神,对齐意正道:“大哥,真的有事。——不信的话,你在旁边听着就行了。” 顾远东伸手把齐意正的手从齐意欣胳膊上推了下去,沉声道:“意正,你不信我,也不信你妹妹?” 齐意正抿了抿唇。默默地走到一旁,站到了上官辉身边。 上官辉背着手站在那裡,笑着道:“我都沒急,你急什么?” 齐意正叹了口气,对上官辉道:“我妹妹年纪小,不经事。——我還是觉得七少更适合她。” 上官辉沉默了半晌。道:“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說了算。——你要问過你妹妹再說。” 另一边上,齐意欣已经对顾远东有些急切地道:“东子哥,你知道电這個东西嗎?你听說過发电厂嗎?” 顾远东眉头皱了皱,想了一会儿。道:“好像听人說起過。——对,是阿喵抱怨過一次,說什么沒有电,怎么過日子之类的。” 齐意欣赶紧点头,一锤定音地道:“那就好了。东子哥,你去问问阿喵,就知道电是怎么回事。能做什么了。——东阳需要发电厂,你要出人出力,把发电厂在东阳办起来。” 顾远东疑惑地看着齐意欣,道:“为什么?” 齐意欣一时也說不清楚,只是简短地道:“有了电,就不用再用煤油灯烟熏火燎的。——還有很多别的用处,暂时也說不清楚。但是你听我的,一定会对你有好处,而且是大大的好处。” 顾远东点点头,道:“行。我去问阿喵。只要你說好,我就去做。” 齐意欣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恨不得拿手去摸摸顾远东的头发,夸他一声“乖”…… 可是看看顾远东比自己高出一個脑袋還多,齐意欣只是搓了搓手,道:“东子哥,办发电厂。绝对是对东阳,還有整個江东百姓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顾远东倒是伸出了手,抚了抚齐意欣的头发,微笑着道:“我知道了,你放心。”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回過头来,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如果不喜歡烟熏火燎,我让人给你多送一些上等的银霜炭過来,反正冬天要用的。” 齐意欣愣在那裡,眼睁睁地看着顾远东跟上官辉打了招呼,便各自上了他们栓在齐府门口拴马石上的大马,回自己家裡去了。 齐意欣和叶碧缕回到自己院子裡,齐意正也追了上来,对齐意欣道:“妹妹,我有话要跟你說。” 叶碧缕笑着对齐意正道:“那我先回屋子去了。”想了想,叶碧缕觉得不妥,還是对齐意正含蓄地道:“表哥,你是表妹的嫡亲大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說着,转身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 叶碧缕的话,让齐意正又耷拉下头,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齐意欣静静地站在齐意正面前,一双明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意正。 齐意正想了半天,還是艰难地开口问道:“妹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齐意欣垂下眼帘,一排浓黑的睫毛在玉白的脸上像两道触目惊心的弧线一样清晰。 “我……把东子哥当亲大哥。我這次办报馆,就更不能跟他扯上任何关系。”齐意欣低声道,說完,便转身离开齐意正,往台阶上去了。 齐意正怔怔地站在院子裡,看见齐意欣有些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上面的大门口裡面,心裡一阵迷惘。 头一次,他无比盼望,自己的亲娘還在世,就能好好跟妹妹谈一谈,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 裴青云隔着西厢房的窗户,看见齐意正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好奇地站起来,问裴舅母道:“娘,您看大少爷在那裡想什么呢?” 裴舅母也到窗子這边张了一眼,摇头道:“不知呢。你要不要出去问问?” 裴青云想了想,脸红着道:“……還是不要了。早上已经說過话了。” 裴舅母笑着点头:“那就别管了。等以后你嫁了他,要管的事情多着呢。” 母女俩正說着话,发现齐意正居然转身往她们這边的西厢房過来了。 裴青云赶紧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才和裴舅母一起走到外间,给齐意正见礼。 齐意正进来了,一时也觉得不好意思說实话,便随便寒暄了几句,便道:“明儿上官夫人要過来吃饭。舅母应该還记得她吧?” 提起這些以前见過的人和事,裴舅母就有些伤感,点点头道:“记得。不過,不知道人家還记不记得我們。” 齐意正笑着安慰裴舅母道:“舅母放心,上官伯母不是那样的人。——可惜太太沒有請顾家人,不然顾伯母也会来的。” 裴舅母连忙问道:“可是公主殿下?” 齐意正又笑了笑。道:“现在沒有公主了。” 裴舅母便不言语,坐在那裡喝了一口茶。 齐意正自知失言,便又說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裴青云送到门口,安慰他道:“我娘就是這样。一时伤感而已。” 齐意正连忙推她回去,道:“你回去陪舅母去,我明天吃饭的时候,過来带你们一起過去。” 裴青云忙拦着他道:“不用了。我和意欣妹妹一起過去就行了。” 齐意正也沒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就大步回自己的院子裡去了。 齐意欣回到自己屋裡,抱着一個引枕。歪靠在长榻上发了半天呆。 蒙顶過来问道:“三小姐,翠袖今儿過来,问三小姐有什么吩咐?” 齐意欣沒好气地道:“她的伤都好了嗎?——就算我有什么吩咐,她又能做得了什么?” 蒙顶笑着道:“奴婢也是這么說,已经把她打发回去了。——不過太太刚才派人過来,给她送了药過来,還有……”蒙顶看了看左右,弯下腰,凑在齐意欣耳边道:“太太又让赵妈妈送乌鸡汤過来了。” 齐意欣心裡本来就觉得憋着一团火,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這样心烦意乱。此时听见那乌鸡汤。心头的火腾地就熊熊燃烧起来,从长榻上坐直了身子问道:“還不放手呢?——這乌鸡汤要熬到什么时候啊?”說着,扬声对外面叫道:“把乌鸡汤给我端进来!” 外面耳房裡面候着的赵妈妈赶紧拎着一個食盒走了进来,笑嘻嘻地给齐意欣行礼道:“三小姐歇息好了?”說着,把食盒放在长榻上的矮足小方桌上,打开上层的盒盖,从裡面捧出一碗玉白瓷的小盖盅。又拿出一個虾青底的小瓷碗和一個小调羹,摆在齐意欣面前。 齐意欣看了看面前的盘盘碗碗,压抑住心头的怒气,问道:“這是用什么东西熬的汤?——我是說,除了乌鸡之外。還放了些什么药材?” 赵妈妈笑着揭开盖盅的盖子,用调羹舀了几勺,放在小碗裡面,道:“三小姐這是說的什么话?——大家都說‘食补食补’,当然是用吃的东西来补,不是用药材来补。如果放了药材,那就是药补了。”好像挺内行的样子。 齐意欣却轻哼了一声,道:“乌鸡本身,就可以入药。你還要說你這汤裡面沒有放药?——說吧,這裡面除了乌鸡汤,還有什么?就算是作料,你也要给我說清楚。” 赵妈妈這才看出来齐意欣有些想找茬的样子,心裡也暗暗纳罕,不過再一想,這么多年,齐意欣都是温顺惯了,哪有受一次伤,就变得硬气起来的道理?——多半還是比以前更软弱了。 想到這裡,赵妈妈便笑着道:“倒是有几样辅料,不過是燕麦、银杏叶子和当归罢了。” 齐意欣凑過去闻了闻,果然好像有当归的味道,便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做出個嫌恶的表情,道:“這味道好奇怪,我不喝。——快拿走!” 赵妈妈愣了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端起那位乌鸡汤,凑到齐意欣跟前,道:“三小姐要不想动手,老奴喂三小姐喝,也是可以的。”說着,用调羹舀起了一勺乌鸡汤,送到齐意欣嘴边。 齐意欣愤怒地拿手一挡,将赵妈妈手边的乌鸡汤推了回去,全洒在赵妈妈一身簇新的湖绸衫子上。 赵妈妈吓得往后倒退几步,哇哇地叫起来,道:“三小姐,您這是做什么?——老奴這身衣裳,今儿才刚上身……” 齐意欣气得从长榻上站起来,端起那個盖盅,劈头盖脸地往赵妈妈头上泼了過去,恨声道:“什么好东西?天天给我喝,你怎么不自己喝?——来,我今天让你喝個够!” 眉尖和碧螺在外面听见裡面吵闹的声音,赶紧掀了帘子进来,要帮着排解,蒙顶却对她们笑着摇摇头,让她们不要插手。 眉尖和碧螺赶紧退了出去,顺手把内室的门带上了,两個人跟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跟着赵妈妈過来的两個婆子,听见内室的争吵声,都過来探头探脑地看。 可是看见两個从公主府来的大丫鬟守在门口,又不敢造次,只好退了出去,站在大门外面的回廊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而内室裡面,齐意欣已经拿着盖盅,将整盅乌鸡汤都淋在赵妈妈头上和身上。 看着赵妈妈一身狼狈的样子,齐意欣才觉得小小的出了口气。 “回去跟你主子說,我不喜歡喝這乌鸡汤了,以后别给我做了。”齐意欣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也被溅上了几滴汤水,便想去净房洗一洗,顺便换身衣裳。 赵妈妈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一路抱着食盒,哭着回到齐赵氏的院子裡。路上逢人便說,三小姐不想喝乌鸡汤,便全倒在她身上了,云云。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齐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三小姐娇纵无礼,苛待下人。赵妈妈哭得厥過去好几次,說她几辈子的老脸都丢了,可沒脸再在齐家做下去了,還求大太太放她回赵家去。 齐意欣今天亲手收拾了赵妈妈,就觉得神清气爽,晚上去齐老太太那裡吃饭的时候,齐意欣一直是高高兴兴的。 齐老太太本想說齐意欣几句,可看见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就算是意欣不对,她是主子,赵妈妈只是個下人。沒得为了個下人,就打主子的脸的。 齐老太太便也将這件事放下,招待起裴家母女一起坐下吃饭。 齐赵氏站在一旁奉菜,伺候齐老太太用晚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妈妈头上裹着块白帕子,手裡拎着個小包袱,进门就跪到地上跟屋裡的人磕头,哀求道:“老太太,請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齐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看着齐赵氏不說话。 齐赵氏忙走到赵妈妈身边,拉起她道:“赵妈妈,有话好好說,你這样做,可是要挟主子。就算我赵家,也是容不下這样的行为的。” 赵妈妈一时掌不住,委屈地哭着道:“老太太、大太太、亲家太太,老奴从小丫鬟做起,服侍了赵家的老太太十几年,如今又服侍大太太十几年。這么些年,奴婢从来沒有行差踏错。如今三小姐为了一碗乌鸡汤,就羞辱老奴。——羞辱老奴不要紧,可是老奴是大太太的陪房,三小姐這样,是给我們大太太沒脸,更给我們赵家沒脸……” 齐意欣不等齐老太太发话,坐在一旁冷笑道:“這就沒脸了?喊冤了?——那你用你那有毒的乌鸡汤,专给我喝,喝了十几年,這笔帐又该怎么算?!” 赵妈妈立刻叫起撞天屈来:“冤枉啊!——那乌鸡汤人人都喝,人人都有份的!——怎么会有毒?!” 二更送到。为碧缕纱8月和氏璧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