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见招拆招 中 作者:寒武记 寒武记x) ※一更送到。二更下午两点。三更晚上八点。 齐老太太的心裡虽然恨得不行,脸色却未变,对蒙顶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们小厨房的事,让你们三小姐自行作主。以前的帐就当是烂帐,一笔勾销算了。” 說着,齐老太太又对自己的贴身婆子吩咐道:“去二太太那裡說一声,让她先别忙着還对牌给大太太。就說,大太太如今精力不济,我這個做婆婆的,不能做那种挫磨媳妇的恶人,看她病恹恹的,這么些年也不见好,再让她管家,病上加病就不好了。——這齐府内院的中馈,還是让二太太管着吧。” 那婆子心领神会,应了一声,赶紧去二太太院子裡去了。 齐意欣从顾家回来的那一天,大太太齐赵氏回了娘家,已经让齐老太太有些不满。如今又闹出這样一遭,齐老太太陡然明白這個大儿媳妇,已经不声不响间,在自己的院子裡都安插了人手! 不然,那姓赵的婆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不是被齐赵氏弄走的,還有谁? 居然欺到自己头上来了,這样不把自己這個做婆母的放在眼裡! 齐老太太虽然极力忍耐,可是心裡也翻腾得厉害。 蒙顶听见齐老太太要撤了齐赵氏主持中馈的权力,也明白齐老太太是在生齐赵氏的气。 可是齐老太太知不知道,這事到底有多严重? 赵妈妈不是被齐赵氏偷偷弄走了,而是偷偷弄死了! 蒙顶正要开口。齐赵氏已经风急火燎地走了进来,手裡捧着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锦盒子,对着齐老太太跪下,磕头道:“娘,媳妇听說赵妈妈跑了。特意過来给娘請罪!” 齐老太太打鼻子裡哼了一声,耷拉着眼皮,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我的院子裡。還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什么人,是你不能使唤的?——不如我們换個位置。好不好?” 齐赵氏脸色惊惶。对着齐老太太磕头如捣蒜:“娘!娘這样說,真是让媳妇无立足之地了!——娘說什么,媳妇并不敢辩。只是這赵妈妈的事,着实跟媳妇无关。媳妇是有冤无处诉。今儿一听见有人說赵妈妈不见了,媳妇就赶紧過来,跟娘商议。這是媳妇所有陪房婆子和陪嫁丫鬟的卖身契,媳妇都给娘收着……”說着,双手呈上了手裡的锦盒。 齐老太太沉着脸接過锦盒。打开来瞧了瞧,看见放在最上面的,便是赵妈妈的卖身契。容色稍霁,问道:“赵妈妈的事。跟你无关?” 齐赵氏摇摇头:“的确无关。” “你可愿发誓?”齐老太太觑着眼问道。 齐赵氏便举起右手,对天发誓:“若是齐赵氏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发這样的誓言有什么用?我一天能发個十個八個,還不带喘气的。——祖母,您可不能被太太就這样胡弄過去。”齐老太太内室的门帘掀开,齐意欣嘟着嘴走进来,对着地上跪着的齐赵氏不屑的道,“祖母,太太的心思,您别猜,您猜也猜不到。太太在這裡跟祖母跪下,作小伏低,外面老爷可是听得肝都疼了。回去還不知道要怎么样埋怨祖母您呢!” 齐老太太愣了:“老爷?你說谁?” 齐意欣做了個手势,跟着她进来的眉尖将齐老太太内室的门帘掀开,齐大老爷一脸讪讪地立在门帘后头,见状给齐老太太行了礼,垂着手走了进来,唤了一声m/2/2991/"瑞雪映华年全方閱讀。 齐老太太一下子明白過来,齐赵氏這不是给自己挖了個坑跳!难怪自己儿子越来越对自己阳奉阴违! “娘,您别怪茜君。是我跟着要来的,她說对不起娘,非要過来請罪。我……我……我就跟過来看看而已。”齐大老爷陪笑着道。 齐意欣对蒙顶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始末了。 蒙顶先前在齐老太太院子裡大叫的时候,已经让很多人都知道赵妈妈不在柴房裡了。老太太的院子也不是铁桶一块,此时应该传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齐意欣在自己屋裡听說了此事,知道事情有变,担心蒙顶被人带走,便赶紧带了眉尖過来探听消息。 谁知来到齐老太太的内室门口,齐意欣便看见齐大老爷满脸怒气地站在那裡,正侧耳倾听裡面人的說话。 齐意欣听了一耳朵,不屑地撇了撇嘴,便招呼也不打一個,径直撂开帘子进去了。 齐赵氏见齐意欣居然揭穿了她的用意,脸上一丝怨毒一闪而過,便垂下了头,对齐老太太道:“娘,媳妇有错。娘无论怎么处罚,都是应该的。” 齐大老爷看得心裡揪成一团,也跟齐赵氏跪在一起,对齐老太太求情道:“娘,要罚,就罚儿子吧。茜君她身子弱……”茜君便是齐赵氏的闺名。 齐赵氏忙摇头,对着齐大老爷道:“老爷,您快别這么說!——都是我的错,娘应该罚我的。”說着,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齐大老爷忍了又忍,才沒有抱着齐赵氏去哄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齐老太太道:“娘,這事儿子也有错。娘,求您看在儿子份上,就饶茜君這一次吧。——再說,一個下人婆子的错,关茜君什么事?茜君這么些年,为了這個家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齐意欣在旁边点头笑道:“老爷說得真好听。下人婆子的卖身契捏在太太手裡,太太吩咐一声,她们敢不听?怎么能說跟太太沒有关系?太太這么些年,确实沒有丝毫的行差踏错。——除了我哥少年时候就一個人被迫离家闯荡,靠自己博前程。還有我一個多月前九死一生,差点命丧在绑匪手裡。除此以外,太太确实沒有做错過什么。” 齐老太太的脸上更加阴沉,心裡对齐大老爷失望到了极点。 這個儿子,是她嫁到齐家,生得嫡长子,自然比别的儿子,要更有感情一些。齐大老爷从小就聪明伶俐,知书达理,长大后进学,一路读了上来,也曾考取過秀才举人。若不是大齐朝沒了,他现在应该也是进士官身了。 齐老太太也知道,齐大老爷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出仕做官。如今自己逼他在家裡挑起大梁,主持齐家的生意,也是为难于他。因了這個原因,齐老太太一直对他多有体谅和忍让。就算他把家裡的生意弄得七零八落,一日不如一日,自己都只是让老二帮着他左支右绌,想继续支撑下去。 可是如今看来,這個大儿子,不仅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根本识人不明。他自己亲生的儿子女儿,沒有一個后娶进来的填房重要。为了這個填房,原配生的儿子和女儿都可以置之脑后…… 若不是拿捏住了齐大老爷,齐赵氏哪裡敢這么放肆? 齐老太太沉吟起来。 听见齐意欣的话,齐大老爷脸色一肃,瞪着齐意欣道:“你這是什么话?难道這些事情,都是你母亲的错?——你大哥从小就性子倔,就算你娘再生,他也会說走就走。你自己时运不济,遇到绑匪,虽然可惜,可是少都督出手,也救了你回来,你并未受到什么损伤。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這样口口声声說是你母亲的错,抓着一点小错不放手,可有大家闺秀的气度?你心裡可還有‘孝顺’二字?!” 齐意欣站在齐老太太身边,看着齐大老爷,一点都不示弱,道:“照老爷這样說,這些事,都是我和大哥咎由自取?老爷還跟我說‘孝顺’。我們就說說看,孝顺母亲,是对生母、对嫡母,或者对嗣母。从来沒有听說過对继母。她对我既沒有养育之恩,也沒有母女之情,我为什么要对她孝顺?——老爷也是为人子的,祖母是您的亲娘,如果您的夫人和祖母有了冲突,您为了孝顺,也要站在祖母這一边,說自己的媳妇做得不对,是吧?” 齐大老爷被齐意欣堵得說不出话来。 反驳吧,就要說是齐老太太做得不对,岂不是坐实了他忤逆自己娘亲的事实? 不反驳吧,自己這個做爹的,颜面何存? “你……你……你這個不孝女,我要行家法!”齐大老爷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 齐赵氏忙劝道:“老爷,三小姐是一时气愤,老爷别往心裡去。過一会儿,三小姐的婆家上官家就要到了,老爷和三小姐都消消气,等把客送走了,咱们再慢慢說话。——要打要罚,媳妇并不敢违抗。” 齐老太太叹了口气,已经拿了主意,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人挥挥手,道:“你们都起来吧。先把今天的客招待完了再說。”說着,齐老太太从匣子裡取出赵妈妈的卖身契,道:“我就拿赵婆子這张卖身契,送到官府去,报一個‘逃奴’,让官府去追究吧。”把匣子递回给齐赵氏。 齐赵氏有些惊讶,接過匣子,眼神闪烁地对齐老太太道:“娘,這事闹大了,岂不是丢齐家的脸面?”齐赵氏深知齐老太太,把齐家的名声看得最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