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思维的子弹 第12章 悔之已迟 作者:未知 “啪”声光线刺耳的伸缩灯亮了,阴影中有人拽着伸缩杆,把灯光照向余罪。 余罪下意识地捂捂眼睛,适应着這儿的环境和這儿的光线,饶是他诡计百出,也沒有想到会是這样一個结果,对方的能量居然能借助检察,直接插手。一插手嘛,他這個副科级的小队长就扯淡了,让检察挑你毛病收拾你,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你的情况我們大致都了解。”正对面,一位国字脸,五官很正,說话很硬的男子开口了。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你在任职庄子河刑警队队长期间,多次对嫌疑人采取了殴打、恐吓的方式,我們已经得到了大量证据,今天你又在沒有得到任何案件报警的情况下,擅自组织警力袭击晋祠山庄,跨区执法……而且事后也沒有及时向上一级的主管部门汇报,同志啊,你就办的是好事,抄了赌场,這也是不对滴。”左侧的一位,年级稍长,缓缓于道。 “還有开枪伤人,如果查实,你這样完全构得上职务犯罪。”右侧的那位,面色很白,年纪不大。 一人一句,引得余罪左顾右盼,转眼间自己怎么就变成十恶不赦了。 不過扪心自问,余罪可是心虚,這气势就喘不粗了,他眼光游移着,在想着应对之策。 “說說吧,把你的情况都讲讲,你任职以来所有情况。”居中那位,开口了。 “有些說清楚,对你有好处,否则等我們查清楚,你就不好說了啊。”左侧的道。 余罪眨巴着眼,看了看右侧的那位:“您呢,還有什么指示。” 那位沒准备說话,被余罪一问倒愣了下,然后剜了他一眼:“沒了,你說吧。” “我說我我我說什么?這沒什么可說的啊,警察抓坏人,难得谁好像還温柔過了,我就不相信,你们审问也是循规蹈矩,這简直是鸡蛋裡挑骨头的事嘛。”余罪脑瓜转悠着,知道這些事所为何来了。 “我們怎么于,轮不到你评价,說你的事,别岔题。”居中的那位道。 “你们在执法過程中,有多处明显的违规行为,我們有权力全程监督。”左侧的那位,很不客气地道。 灯光很暗,余罪回忆着,這好像是进了那個区的检察院办公楼,這样的地方,应该沒监控沒啥地,估计這些人,是准备捷足先登,而且不排除,自己人黑自己人的事。 “哦,我懂了。”余罪道,缓缓地,警惕地看着诸人,然后征询似地问:“那各位這样询问我一個刑警队长,程序合法嗎?沒开录制,沒做笔录,而且這是什么地方,你们沒告诉我;你们叫什么、什么职务,是不是也不准备告诉我?” 咦,到点子上了,让几位检察官很郁闷地互视了两眼,对于职务内违规的嫌疑人,一般见了检察就腿软,那還顾得上這些程序的细节,而這位明显不同,头脑清醒着呢。 不過,有些事不一定都是按程序走的,居中的那位笑了笑提醒着:“你也是体制内的人,你也经常抓捕犯人,难道抓捕以前,都是到我們检察院先办批捕手续?放心吧,天亮之后一定就你的事补全侦办手续,现在是凌晨,只能将就一下了……” 他妈的,乌鸦和猪一般黑,余罪知道這事无法善了了,你越权,人家越位,总有法子治你。真到天亮补全侦办手续,三查五审,那個刑警队经得起那样折腾,用不了一天就是浑身毛病。 “余队长,你是聪明人,這么大的事你一個小刑警队长,還不是大队长,副科级的中队长,你兜得住嗎?就不說你开枪的事,一個越权就能捋了你啊。”左侧的那位道。 這是扮红脸的,一红一白加一黑,总能忽悠得你晕头转向,余罪懵然问着:“那…那事都办喽,我能怎么办?” “可以补救一下啊。”右侧那位提醒道。 “怎么补救?”余罪惶然问。 “這個……”居中那位,明显带头的,他看看左右,然后以一种很隐晦的口吻道着:“你们是刑警,有些狗拿耗子了啊,我的建议是尽快……不,马上交给辖区的治安队处理,人证、物证,以及所有现场采集到的证据,都由治安队处理……” 哦,余罪明白了,這是要亡羊补牢。他想了想,眼睛转悠着问着:“那我呢,横竖已经于了,好马于嗎還吃回头草啊,被你们拍得翻不了身,我可找谁說理去?” 哎哟,居中的那位脸色难堪地抽了抽,沒想到庄子河刑警队這位简直有点无赖了,询问谈话,都能搞谈條件了,可现在事发紧急,又不得不虚以委蛇,他道着:“你当警察的也应该知道,查到赌博這事吧,也很正常,处理是应该的,但是因为這事要把一個四星级的酒店搞垮了,是不是就有点過了……再說,就处理,也轮不到你们這個小刑警队处理啊,你說呢?” “也对。”余罪道,一点头又反问着:“那我還不明白,究竟让我干什么 “不說得很清楚了嗎?马上移交。”左侧那位,有点不耐烦了。 “移交沒問題。我也嫌烫手。”余罪道,那三人一喜,余罪又反口了,指着自己问:“那我呢?我還真打過嫌疑人,今天還开枪了……不能我前脚移交给你们,后脚你们把我移交起诉吧?” 靠,這個无赖,右侧那位检察官,恨不唾余罪一脸,那恶狠狠的鸟样,怎么能让人相信他是一位警察。 “你的事就从长计议,我們可以答应不再插手,你的事内部处理,就要轻多了。”居中的這位,小声道着,他觉得自己這低声下气,简直是一种耻辱。 “可還是有事啊。”余罪瞪着眼,气势越来越高了。 “好,我保证不会有事,保证在天亮之后,我們检察和你们刑警之间,什么也沒有发生過,這样总可以了吧。”右侧的那位,明显带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只想把事情抹平,似乎不想招惹這帮烂警。 “哦,這個倒可以考虑。”余罪点点头,思索状,他一思索,明显地感觉到那几位松了一口气,别人一松气,余罪就来劲,马上又摇头:“不行,真不行。我還是有点难办?” “有什么难办的?”居中的那位,被勾引到余罪思路上了。 “我這当队长难办啊,队裡二十几号人,缺经费呀,要不缺经费我們還不去抓赌呢……好容易抓着了,回头我們一毛钱也落不着,你說我怎么向兄弟们交待?只知道警察打秋风,可沒听說過警察喝西北风的啊,要是全移交,大家喝西北风心裡能痛快嗎?”余罪梗脖子,叫嚣着提无理要求了。 居中的那位已经在盘算了,就移交了,這种货也得往死裡整。他向左侧的同事使了眼色,左侧那位道着:“你還沒搞清楚,主要移交的赌具、参赌人员以及实物证据,主要是监控一类的东西……赌资嘛,可以迟点交。” 這等于暗示,像就扣点也沒啥,只要主要的东西在就行,余罪翻着贼眼,噗哧声笑了,笑着道:“直接說不就行了,你们搞得這么严肃,吓死我了。” 他笑,那几位检察官可就哭笑不得了,如果不是這种有人情关系在内的事,估计在场都不介意把這個恶警绳之以法。不過恰恰他们同样做不到铁面无私,笑着时,居中的那位看看表,催着余罪道:“時間不早了,抓紧時間移交吧,我提醒一句啊,所有现场的证据加上你们的拍照,任何东西都不能留存。” “哦,我懂。”余罪一点头,几人一喜,余罪又反口了:“等等,我再想 “又怎么了?”左侧那位年长,快被气着了。 “咳咳……”余罪清清嗓子,正色道着:“看着光景啊,我好像能提点條件,不管你们愿不愿意,那我就提了啊,赌资我們队裡留二百万,少了二百万,免谈。” 嘭,居中的那位拍桌了,指着余罪叫嚣着:“你放肆,你和检察谈條件? “不是放肆。”余罪咬着嘴唇,洋洋自得地扬头道着:“你放心,不答应條件我還不跟你谈。” 切,头扭一边了,示意不合作了。气得居中那位起身,指着余罪,却无语了,他狠狠地甩了一把桌上的东西,摔门出去了。 不用說,肯定是請示去了……… “是這样,這個刑警队长有点无赖,想留点赌资……据我們到现在的了解,這就是個领头的,他把抓到赌客分成两队,一部在庄子河刑警队,一部到了矿区刑警队,矿区那边我們刚稳住,如果不尽快解决,容易夜长梦多啊……戚总,您看這事?” 电话裡,检察官焦灼地汇报着。 一所富丽的房间裡,一位穿着睡衣的男子,倚着家庭的吧台,在听着电话免提裡的声音,他的眼神有点滞,明显是思绪很乱,经营如铁桶的商业江山在几個小时内分崩离析,他到现在還接受不了這個事实。他从来沒有想過,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這些平时见了他点头哈腰,谄媚拍好的警察,這么难对付 王局长他托人能說上话,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据說刑警搞的,他在省厅也能說上话,可托的人却找不到那位总队长,不說总队长,连下面的分局、派出所都躲着避着,這么大的事,找来找去,居然是一個二十几人的刑警队搞的,真他妈的,還是郊区的,和晋祠山庄八杆子打不着啊。 “戚总……您看。” “给他,转账那几台p還有监控录像,一定要拿到。” 嘟嘟的电话盲音响起,他心慌意乱,抿了口红酒,一下子不知道为什么又怒火中烧,持着酒杯狠狠一摔,直砸在墙上一副昂贵的油画上,滴滴的酒液顺着墙面流着,殷红的,像血。 另一房间裡,电话声音不断,两部手一直在拔打着,是妻子的声音。 “喂,王叔叔,我有個事求您,您认识刑事侦查总队的许平秋,许处长嗎 “喂,刘哥,我是彤彤,我有個事求你,您认识刑侦支队的谁呀?” “喂………” “哦,爸,我在,正在和他谈,带走了多少人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少,合同上沒什么問題,就是全部转包出去了,可有些事不能深究,一深究肯定一堆問題……我怎么知道,是怎么搞的,一点准备都沒有。、 嗒声门口,夫妻俩相视黯然,丈夫戚润天期待地问着:“你爸怎么說?” “他只能凭着在原来在检察上的关系,施施压了。”顾晓彤扣了手机,哎声叹气道,已经习惯于颐指气使,三十几年沒求過人,今天全求了。 “好歹也是個第一副书记,直接跟政法委书记說啊……很难嗎?屁大点的刑警队,捋他们還不是分分钟的事。”戚润天习惯了商业的运作,从来都反感官僚作风。 “沒那么容易,赌场被端了,真凭实据握手裡了,谁敢替你說话?再說還开枪了……我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這种事還是少沾,你不听。”顾晓彤愤愤地埋怨着。 “你是站着花钱不腰疼啊,现在那個酒店,缺了黄赌毒能经营得好?何况又是個纯休闲的地方?”戚润天還觉得自己冤呢。 “那也别和那些人来往啊。”顾晓彤继续埋怨着。 “瞧你說的,沒那些人,场子能开起来?”丈夫火了,老婆一气要发飚,他赶紧摆手道着:“好好,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只要把這件事圆满解决,我全部退出,再不涉及這种生意总行了吧?我說老婆,你快想想办法啊……這還不是一個刑警队,现在我都沒找到秦副市长的下落,還有赌场转账p那要落到警察手裡,顺藤一查,山庄可全完了。” “那個刑警,不是已经被检察带走了。”顾晓彤问。 “這王八蛋,比市长還黑,张口就要二百万。”戚润天火冒三丈道。 “那你赶紧给他呀,還等什么。”顾晓彤催着。 “早给了,這不等消息嗎?還不知道行不行呢。”戚润天拍着桌子,气急了。 两人吵嚷着,在想着平时的人脉,轮番拔着电话,而事情却像胶着的一样,就是寸步难行…… 在庄子河刑警队,检察人员的轮番询问终于得到了一個事实,這是已经预备好的說辞。 接到内线线报,抓持枪嫌疑人,然后遭遇到了赌场,不管是搂草打兔子,還是打兔子顺便搂草,反正是于了,队长的命令,和我們无关。 移交证据和人。不行,沒有队长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队长不是被你带走的嗎?你问我們呀? 双方僵持着,全队无休,都站在楼道裡,你叫谁问话谁就去,但问谁也是一個样子,想扣其他的帽子也难了,你說我們刑讯逼供,好啊,拿出证据来,我跟你们走。 扯来扯去,扯了两個小时,无果,连检察上来人也累了,哈欠连天,直流眼泪。 矿区刑警队也胶着住了,队长不在,指导员在抓捕中受伤,被带回来的嫌疑人正在加紧询问,检察上门沒找到一個正主,却和下面的小刑警谁也說不上话,不管亮身份,還是威言恫吓,刑警们就一句话: “天亮再說。” 可很多人偏偏怕的就是天亮,情况反饋给了在万林区检察院的几位,一夜奔波寸功未得,都有点发毛了,本来以为最好对付的庄子河一個小刑警队,反而成了最硬的一块铁板。 特别是這位队长,原来觉得就是個无赖,不過后来发现,就拉上十個无赖站到他面前,都会觉得自惭自秽的,先提了二百万的要求,转眼又反问,要二百五十万;二百五十万也罢了,一转眼又反口,除了要钱,還要赞助……他還振振有理了,回留在队裡的钱我不能乱支啊,你给点赞助就不一样了,我們這年過得也殷实点嘛。 這那是個队长呐,简直是個奸商啊,看准了几位检察的心理,他就变着法奇货可居,坐地起价,還屡屡得逞,磨了三個小时,愣是要了二百五十万,再加一百万赞助,還带一辆车,那种越野的。這时候已经把戚总逼到进退维谷的地步了,全盘答应了。 带头的检察官再一次推门而入时,耐心已经耗到了极限,好歹也是一個检察长的职务,如果不是看见老领导的面子上,這种烂事他是不愿意摊上的,可也沒想到堂堂一個检察长,连一個副科级的小于部都收拾不了,平时這身制服只要出现那個局领导的办公室,只要說一句跟我走,差不多都得吓得浑身发抖 现在面前這位也抖,不過是翘着二郎腿得瑟,還抽着烟,斜斜看着他们三位,检察长忍着怒气道着:“好,就依你說的條件,少一样东西,我還会带你走的。” “等等。”余罪夹着烟一举手道着:“我突然又想起一個事来。” “你再提要求,一毛钱也不会有。”检察官提醒着,现在有点后悔,因为示弱太早,把对方的胃口撑大了。可沒办法呀,投鼠忌器呐,现在能拿到证物人,只有這一位。 “我沒那俗,我想了想,這個钱不能要……這钱呢,少给我們留点就行了,赞助也可以少给点。”余罪道着,似乎良心发现了。 可在座的根本不相信他還有良心,都巴巴地盯着。 果然,余罪口风一转,恬着脸提着要求:“不要钱,给個官行不行?提我們支队长了,检察长了都行……我不介意的,副支队长、副检察长也行,就這么小小的要求,問題不大吧。” 哎哟,把在座的气得差点被一口气噎住,一個副科级的小队长,居然直接想上处级于部,還說得這么大言不惭,洋洋得意,居中的那位气急而笑,泄气了,他看出来了,笑着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消谴我們是吧?根本就沒准备配合。” “你话不要說這么难听好不对。”余罪苦脸道,不過一转又变脸不好意思說:“尽管我不否认你說的是事实。” “那咱们的谈话就结束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跨区、越权、开枪,刑讯逼供嫌疑人,那一條都能把你钉死。”居中的那位,咬牙切齿,愤愤地道。 余罪对着三位怒目而礼的检察,笑了笑,做了一個奇怪的动作,四指连动,烟头在指缝间飞快的旋转,蓦地,吡起烫在左胳膊腕部,红红的烟头,一股子焦味传来,三人下意识地后仰了仰,吓了一跳;一烫,他的左手又起,以同样的动作,烫上了右腕,似乎烫着并沒有疼痛似的,余罪還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四個烫伤点,余罪甚至于還抽了两口怕火灭了,烫完了他一弹一扔烟头,笑着道:“知道为什么都怕你们嗎,一是怕丢官;二是怕逼供;二是怕坐牢。可恰恰這三样,我根本就不在乎,别說你来几句狠话,你就来几下狠招,我也沒把你们放在眼裡。” “耍横啊,耍横這次你也死定了,我保证扒了你這身警服。”左侧的那位年纪稍长,不屑地道。 “从见面我就看清了你们的嘴脸,而你们啊,到现在都沒看清我是谁,更不知道我每一個动作有什么含义。”余罪严肃了,慢條斯理地說着:“如果你们秉公执法,我可能非常害怕;可明显不是,你们把我带這儿,本身就违规。你们要依法办事,我可能沒翻身机会,可你们明显也不是,而是带着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其实就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有可能得逞,只不過你们浪费了太多的時間所以,不是我走不了的問題,而是你们从這儿离开之后,会输得连裤衩也沒有了……啧啧啧……” “我們输……你话大了点吧。”右侧的那位,狐疑地道,越来越觉得面前這個人诡异了,這时候,他反而有点紧张了,這种未经立案限制公职人员的事如果真传出去,也很麻烦,不過還好,一切都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着。 嘿嘿嘿……余罪在奸笑。一会儿又吃吃吃地偷笑,又過一会儿,在嘎嘎嘎淫笑,笑得几位检察人员毛骨怵然,半晌余罪笑着点了支烟提醒着: “于活不要顾头不顾腚嘛,既然是几十位刑警,你限制我一個人怎么可能起作用啊?再說了,现在世道這么乱,人心肯定叵测,說不准就有人把不和谐的消息捅出去了啊要不几位搜索一下‘五原市警方端掉一处地下赌场,,說不定還有那位领导在其中的画面啊,很好玩的,搜搜啊……” 這消息把三個吓得,赶紧地掏手机,联網,一搜,三個人几乎是同时面面相觑,跟着如丧考妣,這事办得,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捅出去了,還在這儿瞎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