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思维的子弹 第31章 当做则做 作者:未知 当续学同陪同的领导微服莅临开化路刑警队时,他脸上的黑线更暗了。 大院子裡,一位剽悍的刑警,像所有红色电影裡的丑恶配角,正在大院裡喝斥着谁,院子裡乱得像跳蚤市场,摩托车、三轮车、還有汽车堵着刑警队的门,說着就见那位悍警大声叫骂着手下:快点,走路都像個娘们,三室。两位属下朝着他的指向去了,临走還挨了他一大脚丫,续秘书哭笑不得了,悄悄看看领导的脸色。 沒啥脸色,就有估计也被今天的所见所闻给磨沒了,看到了很多想看到的东西,比如值勤的岗楼、比如接警的忙碌。当然也看到了很多不想看到的东西,单位大了,机构多了,可能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开小差的、上班玩的、办公室唠家长以及蒙头大睡的,当然還包括這裡,像乡下赶集的。 “李厅长,要不,我們别进去了?”秘书小声道。 “都来了,看看。传說许平秋作风硬朗,這倒像他的手下啊。”李厅长笑了笑,随意背着手,就那么遛达进了刑警队,太忙了,這裡连门房都不设。 开化路刑警队是专程来的,内连篇报道指向這裡,近期轰动较大的一起系列诈骗案也花落這裡,李厅长可能還沒有数清有几個分局,但第一印象已经能记住這裡。 恐怕想忘记也难呐,刚进门,后面突突突响着,一位商贩模样的骑着摩托车冲进去了,续秘书赶紧拉着领导躲,大院裡那位刑警可不客气了,直吼着:“艹你马的,眼长上了,想撞死人家老头啊?” 哎哟,這关心的,把续秘书给嘴苦的,快气歪了。 那骑摩托车的支下车,却是屁颠屁颠奔上来,掏着皱巴巴的烟盒,那位刑警递根,那刑警随意抽着,就听那人谄媚地讨好道:“熊队……我听說我們报案那骗子,抓住了?” “废话,警察干什么吃喝的,答应你们的事,就一定能办到。”熊剑飞虎气地道。 “那是那是……那我們那……”来者惶恐地问。 “被骗的钱是?”熊剑飞问。 “对对对,给骗走一万二,回头天天让我老婆骂……哎我就想整個便宜点的车嘛,我也是……” “去去,我特么告诉你,非正规渠道拿到的车,都是违的,再jb搞這些黑事,小心老子先抓你,贪小便宜的时候不觉得危险,出了事就来找警察,是。” “哎哟,熊队长,咱觉悟不是低么……那個,我們那钱,要不少退点……” “屁话……一分都不能少,小看警察呢是不是?听好了,进三室做笔录,指认一下给你的放的声音,核对好了,還有其他事,目前追回的钱還不够,不過马上就会够的……” “哎呀,熊队长,你快把我感动死了,钱不够也不能让您填呐。” “還是屁话,警察比你可穷多了,想得美,一会就知道了,去。” “哎………” 那被骂者,乐滋滋地奔向询问处,扯着嗓子大吼着,嗨,人民警察爱人民呐。 关键当然是接下的一句:警察同志,哪儿领钱涅!? 這光景,看得李厅长也忍俊不禁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看站在当院的,雄纠纠的熊队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毕竟现在就文明执也经常被人挑三拣四,可不文明的,似乎很受群众爱戴啊。 還沒搭上话,又来了一個,别指望這位队长客气,连骂带训,分配到四室去了,看了半天才明白,敢情這是案子尚未结束,取证呢。李厅长小声问着秘书:“這案子,结了么?” “应该已经侦结了啊。”秘书道,都见报了,肯定是有结果了。 “可這是?”李厅长好奇了,明显是诈骗案的受害人,齐聚一堂了。 “不清楚……我问问……”秘书小声道。 這时候熊剑飞也发现两位不速之客了,二指一迸,勾着:“過来過来,你俩……都過来。” 两人不动声色,近得前来,熊剑飞狐疑地审视着问:“我說,你俩在這儿瞎晃悠什么呢?” “警察還怕在老百姓面前现眼?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李厅长反问着。 “我還真不怕這個,你就扛摄像机来,随便录。”熊剑飞不屑道,不過旋即又有点尴尬道:“可惜的是,就是沒人来呐,我們做的事,很快就要轰动全市。” 轰动?還全市? “什么事?”续秘书差点咬舌尖了。 熊剑飞怀疑地看着两人,李厅长却是人老成精了,插进来,好奇地道:“哦,我知道,在制报上看到了,侦破系列诈骗案那事還不是,我家就在离這儿不远的怡和小区,嗨,那天一看报纸,這不我门口那刑警队么?我一想就是你们,今天好奇来看看。” 一言到此,狐疑尽去,熊剑飞一听是辖区的居民,笑着道:“那事還不够轰动,我們要做更轰动的。” “啥事,能让我老头先高兴高兴么?”李厅长征询道。 “可以啊,马上就都知道了。”熊剑飞一副踌躇满志地对李厅长道着:“我們要组织诈骗案的全部受害者,联名上诉,告五原最大的通信运营商。” 呃……李厅长毫无征兆地噎了下。续秘书已经习惯了,沒被雷倒,不過被雷懵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熊剑飞,在他看来,這位队长的前程堪虞呐。 “不信是不是?就知道你们不信。”熊剑飞笑了。 “等等。”李绩优拦了下问着:“你知道你要告的运营商,资产规模有多大?一年收入多少個亿?還有他们有多少员工?” 把熊剑飞问愣了,李厅长语重心长地又道:“那你总该知道,他们是国企?” “看你說的。”熊剑飞不悦了,加重了语气道着:“就国家机关有错误,也不能让下面人屁都不敢放啊?” 李厅长被呛了句,噎了下,他有点明白了,這孩子脑袋可能缺根弦,他和霭地拉着熊剑飞道着:“小同志,我年龄告诉我,你的用心可能是好的,不過方式不一定正确,告运营商,那可是蚂蚁和大象角逐,成可能姓,微乎其微呐,要告不赢,那对你们警队的形象,岂不是一种抹煞?” “当警察的,给受害人讨個說都不敢,那不是要不要形象的問題,那要不要脸的事。”熊剑飞道,李厅长愕然了,似乎有点感动,不料熊剑飞又画蛇添足了,一把揽着這位似乎对警察不信任的老头道:“放心,你放一千個一万個心,就咱们這辖区,以后再有坑蒙拐骗偷的,我一個一個揪出来捏死他……哎,老人家,到我們队部坐坐,不服气你瞅瞅那场面……” 续秘书战战兢兢跟着,像這么揽着厅长的事,恐怕就同僚也未必能做得出来,李厅长似乎稍有不适,不過似乎也沒有拒绝,反正小声地凑着和這位小警說什么,是起诉的事,续秘书听明白了,這是因为诈骗嫌疑人使用黑客软件改号码,成通過运营商的平台对用户进行了欺诈,所以,服务的疵瑕,完全能成为让运营商买单的理由。 可是這样行不?似乎很难。李厅长似乎并不看好。 熊剑飞說了:“您真不知道啊,老人家,這运营商很艹蛋的……我們因为侦破這個案子,办了一百多個号码,接收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短信,别說诈骗嫌疑人,就他们旗下的內容提供商,也和骗子差不多……那叫搞什么营销嘛,纯粹是诈骗,大部分用户是糊裡糊涂就上当了,想净化治安环境,首先就得净化一下他们……我跑他们那儿不是一次了,這些王八蛋真孬种,一看我一刑警队的小警员,朝要這要那,不搭理,還說尊重客户,最不尊重客户……揍是他们……啊?我們支队长怎么来了……” 熊剑飞瞠然道,今儿高兴,高谈阔论间,已然忘了自己搂着谁了,不经意才发现,一行车泊在院外,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邵万戈……接着又看到了,警服正装的市局长:许平秋。 這一行人可能又院子裡的惊讶多了,一個小刑警队,搂着即将上任的省厅厅长,這场面为什么怎么看都有点不和谐呢。 “這谁呀?”李厅长故意问。 “我們领导,你看那吊样,除了骂人就不会干别的。”熊剑飞小声牢搔道。 噗声李绩优笑了,点头赞着:這個评价,真中肯。 不過接下来有人笑不出来了,市局的、支队的领导,還有省厅办公室一行人员,都涌进来了,看到许平秋向這老头郑重一敬礼时,吓得熊剑飞两腿发软,后悔地捂着自己的嘴,這娄子喷大了。 “小伙子,放手干,好样的。”李绩优摆手道。 “是!”熊剑飞明白過了,赶紧敬礼。 看来,微服是进行不下去了,李绩优笑着坐进了许局长的专车裡,陪同的人员各自上车,跟在车后,邵万戈却是沒走,近距离瞪着熊剑飞,看着他敬礼都忘了放下手的僵硬姿势,哭笑不得地问:“你和领导胡扯什么了?” “沒扯什么………就那事呗……”熊剑飞說了一遍,邵万戈听得几次喉结在动,沒听完就唧一巴掌训着:“胡扯加胡闹,還去告状,還不嫌丢人现眼啊,大院裡乱得像农贸市场……赶紧组织人员,打扫卫生。” 唧又是一下,把警帽打歪了,对于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這就是邵万戈說话的方式,训斥一顿,急急上车而去。 车走了好远,熊剑飞气无可泄,脱了警帽唧一摔,远远朝着已经空了路面竖中指:“去你妈b的!” 回头时,众刑警和受害人都在窗户上看着,似乎对可能找回损失怀疑了,熊剑飞振臂一呼吼着:“說到做到,這状我替你们告了。咱们告到底。” 這么牛逼警察,岂能不受欢迎,到场的受害人齐齐鼓掌。 果真当天就从這裡传出来了一件轰动的事:二十七位电信诈骗案受害人通過晋原区人民院,状告某通信运营商,以服务瑕疵导致被骗一事,要求赔偿损失。 這新鲜事自然逃不過媒体的追踪,后深挖新闻幕后,居然是刑警队组织受害人告状,报道一出,一片哗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