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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以乱止乱

作者:未知
武警干休所的大院,专案组外调人员临时的驻扎地,在接到新的命令时,二队指导员李杰群发了短信,集合信号,不到三分钟時間裡,从各楼层、偏楼,向主楼后单幢的疗养楼集合,那裡是临时的指挥部。 沒有废话,交武器、换服装、连裤腰后常备的铐子也解了,两组十四人悄无声息地集合完毕,指导员說了句“稍息”,背着手就出去了,看得队员们個個面面相觑。 有任务了?這是第一個念头。 可偏偏把装备全交了,似乎第一個念头是错误的。 孙羿作为飚车手這一趟任务风头尽出,有位二队的同行小声问着:“孙羿,你执行的都是什么任务?是不是得我們一起出?” “那個保密任务,不能告诉你们。”孙羿得瑟了,得意地卖了個关子,這一干精壮小伙自打5.20行动失利,搁這地方憋好多天了,要出去了,偏偏又把装备全卸了,真個是让人心惶惶地,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了。 答案立见分晓,不一会儿快步进门的指导又喊了句立正,霎時間两排齐齐的警员站得笔直,都看到了指导员身后头发零乱,一裤脚泥的严德标,像被人揍了一顿一样,惹得认识他的不少人噗噗笑了,另一位不认识,是位脸色严肃,不過相貌却很普通的人,孙羿却是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余罪和鼠标成這得性回来。像逃难的民工。 “现在發佈专案组的临时决定,你们将由這位同志指挥,我强调一句,任务高度保密,谁也不向泄露半個字,而且,行动中,要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2号同志,你来。”指导员一請,邀上余罪,孙羿眼瞪得老大,一千万一万個不相信的样子,怎么也想不通,好歹是二队指导员,咋地就对余儿這贱人這么客气,就像上级的样子。 這十四名久经历练的刑警、特警出身的爷们可把余罪看得眼热不已了,那個拉出来,都是一個能打四五個的主。有這等悍兵,什么黑涩会在他眼裡都成渣了。 他一捋袖子,惯常的鼓动口吻出来了:“兄弟们……今天有人砸了老子的场子……” 哄哈一声,余罪一吸凉气,发现自己的角色定位错误了,他笑了笑道着:“对不起,說惯了,改不了口……分成两组,我总指挥……鼠标,副总指挥,孙子,你跟我,详细任务路上安排你们。” 一干队员又愣了下,鼠标火大了,推了余罪一把道:“我叫严德标,谁再叫鼠标跟谁急啊……孙羿是孙羿同志,不是孙子,谁家能有這么大孙子?” 孙羿面红耳赤地,听得急火,张口就骂着:“去你妈的,說谁呢?” 哄哈又是一声,笑得东倒西歪了,指导员哭笑不得了,拍手示意着安静,還是他帮忙分列了两组,這两组也是又好奇又好笑地跟着余罪和严德标上路了。 车上了,副总指挥严德标牛了,裡头有二队几個平时老摸他脑袋逗他的队员,這回全還回去了,标哥摸摸他们脑袋训着:“……看什么看?你们也有今天啊?刚进队,就是你老捏我腮帮子是不是?见了领导敬礼……還有你,就练個格斗吧,天天欺负老子打不過你……” 鼠标训得那干老刑警倒也不恼,就是笑得厉害,有人提醒着鼠标道着:“严副指挥,什么任务,别耽误了任务啊,咱们私仇随后解决成不?” “噢对,现在布置任务,很简单,一会儿车将开到新垦到万顷一带的镇级公路上,哥指那辆车,你们就把那辆车拦下来,货给他妈抢了,人给他妈揍一顿……基本就是這個任务。”鼠标道。 這可把一干刑警听郁闷了,還以为鼠标又是满嘴跑火车,老队员赵昂川慎重起见,步话裡呼叫总指挥確認這個任务,可不料总指挥不耐烦回了一句:听鼠标的……不对,副总指挥的。 這下沒有异议了,车驶到两镇相接的镇级公路用时一小时零二十分钟,第一次遭遇在一個小时后发生了,鼠标比对着车号,一指驶来的一辆货厢,這毫无标识的大闷罐车当路一别,把货厢逼停,此时的副总指挥牛了,跳下车,带着一帮穿着五颜六色服装的队员奔上去,从车裡揪出来人,逼着问老板是谁? 不說,劈裡叭拉就是一顿胖揍。 司机赶紧說,我大哥鱼仔。完了,又是一顿胖揍,鼠标哥边打边嚷着,打得就是你们,敢砸我們的场子。标哥一想自己私攒的钱全喂狗了,那揍得自然更凶了几分。 那些刑警虽然也是此中好手,可不至于凭白无故乱打人,何况车主一瞧就是個老实巴交的生意人,有人甚至看不過眼,拦着鼠标,鼠标可比别人见得多,到了车后一拉车厢,成件成件的货,掀开了個瓦愣板包装箱,赫然是成件的手机,拿着块一亮道:“看,港版的爱疯,這一车几百台,值多少钱?” “哇,看不出来呀,走私的。” “你们以为呢?” “货沒收,让你们老大来要。” “還不走,再不走揍你狗日的。” 那干刑警小声一商量,对违法犯罪的嫌疑人,這回倒不客气了,扣了车,拔了钥匙,赶着车主,不走,追着打着,吓得货主落荒而逃,可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跑也得十公裡呐! 天杀的,连身上的零钱和手机都被沒收了,货主欲哭无泪,奔着回报信去了。 第二辆,胖揍…… 第三辆,痛扁…… 第四辆,哎呀,把鼠标哥手打疼了,不揍了,出坏水了,拽了货主的裤腰带,看着人家提着裤子跑在后面哈哈大笑,男人都爱這等恶作剧,都受了鼠标点感染,越演越像,活脱脱的走私同行报复扣车…… 一個小时后,還在家裡审讯着化肥、大臀几人的裴渔听到手下司机的哭诉,气得三尸神暴跳,還以为打跑了,谁可能想到那烂人居然到路上拦他的货车去了,那要拦上几车,损失可就大了,他叫嚣着收罗了二三十人,乘了一辆大货,带了十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奔援来了。 同時間,接到监视点讯息的鼠标喊着收队,一共拦了六辆车,在副总指挥的英明领导下,每個车扒了一個轮子,就那么斜垮垮歪着,货被扔得乱七八糟,然后同样的呼啸一声,向港口方向绕着回家了。 车上副总指挥拿着一撂钱在讲话:“兄弟们,任务完成的相当不错……我代表总指挥给你发奖金啊,每人一條烟,三個五,自個买去。” 就剩這么点了,听余罪說反正要上交,還不如送個人情呢,今天所有的讲话,還就這句中听,一群队员纷纷鼓掌。把头回当领导的标哥鼓得那叫一個有成就感。 ………………………………… ………………………………… “妈的,余二……我要砍死你……” “我要砍死你……” 鱼仔发飚着,甩着只剩一半的阴阳头,大片刀砍在斜刺在路上,短了一個轮的货厢上,对着满地狼籍的货物,该他欲哭无泪了,运货的资本也就是辆破车和一点信誉,损了那些老板的货,以后你甭指望還挣這個钱,他刚要指挥着手下把货收拢起来,可不料這时候听到最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缉私车的警报声响了。 远远地,几辆缉私车首尾相接着从港口方向奔驰来了,不用說,肯定被人捅了一黑枪,缉私就再放私,也不会让你明目张胆這么干,可偏偏分散的车辆在這裡被人截着全部挑出了馅来了。 “鱼哥,還收不收。” “来不及了。” “要不,给高队长打個电话。” 手下建议着,都脸色凛然地停手了,正是因为和缉私队的有来往,他们更清楚,那伙人比同道還要黑,這些货要落在他们手裡,罚沒加礼数下来,能留個三两成就不错了。 “走。”鱼仔关键时候壮士断腕了,一挥手,上车先走了,摩托车追着大车,给缉私队留了一屁股黑烟。那缉私人员可不管他们是谁,看着满地的爱疯手机、爱呸得平板,哎哟把出勤的小队长乐得,对着电话汇报着: “报告李副局长,查获六辆嫌疑走私车辆,主要货物是手机、平板电脑,噢,還有一车奶粉……货主弃车逃跑……是!全部予以查扣处理。” 清点,拖车,等待這些昂贵货物的只有一個结果: 罚沒! ……………………………… ……………………………… 余罪探头探脑站在人梯上,看到了裴渔家的小院,院子不大,可楼足足修了六层,后面才是大院子,是他的厂房,也是個电子厂,专门供走私中转的,全厂根本沒有懂什么电子的。這是個调虎离山之计,路上出事他奔援,余罪带另一组操他老窝来了。 冷不丁汪汪一吼,余罪吓得一缩脖子,差点栽下来,紧张地指着裡面道:“有狗。” 露馅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付流氓得用流氓办法,余罪上前咚咚咚一踢门,拣了块石头往家裡一扔,操着刚学会的土话骂着:“鱼仔,死勒個全家……滚出来。” 院裡子哗声玻璃破了,還真有俩留守的冲出来了,不過正中下怀,被左右伺候的摁住了,拖进了院子,好在狗拴在笼子裡,劈裡叭拉一顿拳脚,问出了化肥、大臀就关在他家裡,這倒好,哗拉拉冲进一堆人,把看守地下室小黑屋的两人揍了一顿,反锁进去了,那哥仨懵头懵脑出来,不知道那路英雄扶危助困。各抱着拳,就差纳头便拜了,刑警队员们看几個被揍得灰头土脸着,扮着脸色一指嚣张地余罪道:“那是我大哥。” “大哥……”化肥深情一呼。 “大哥……”大臀张臂扑上来了。 就连不易动情的粉仔也感动得无以复加,奔上来围着余罪,劫后余生,那叫一個感慨万千,看大哥翻盘了,大臀愕然地看着一干余罪周遭围着一干凶悍男子,出声问着:“大哥,這些兄弟们谁呀?” “花钱雇的打砸抢的。”余罪指着一干刑警道,现在摆谱了:“你们都出去吧。” 刑警的压抑着笑意退出院子,化肥恶狠狠地道:“大哥,鱼仔存的好货不少,都在后面仓库裡,给他抢了。” 粉仔极力赞同,谁让人家挨了好几顿拳脚呢,净问郑潮的下落了。 大臀更狠,摸着脑袋被打得几处肿包道着:“二哥,鱼仔相好就在楼上,妈的,兄弟几個把她轮了,二哥你先上。” 哎哟把余罪听得直肚疼,门口听得刑警们哭笑不得了,到现在为止,搞不清自己究竟干得是什么任务,冷不丁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大臀听得声音熟悉,侧头看时,余罪已经收拢众人,直道着:“兄弟们都走……你们說的都不够狠,知道玩成什么样最狠嗎?” “什么样?”那兄弟仨看着余罪,崇拜地道。 “把他玩死,以后咱们說了算。”余罪话锋一转,淡淡地道。 那哥仨更崇拜了,瞧這举重若轻的姿势,可比郑潮像大哥多了。 院子裡這帮溜了,听着打架早把邻裡吓得紧闭院门了,车拐了個弯,在电子厂门口又接上了孙羿等几個,一溜烟往镇外开去。 此时,监视点的观察哨,刚刚看到去而复返的裴渔,正带着人手赶回来,两头失火,他已经疲于奔命。 也在此时,驻扎在镇外六公裡处的一個缉私大队,随着信号一发,鸣着警报,冲到镇上,這次是协同地方公安共同办案,据說是一桩恶性的走私闯关案,有人举报,幕后人的名字叫: 裴渔! …………………………………… …………………………………… “呜呜,渔哥………”躲在家裡的妹子奔出来了,哭诉着差点遭了凌辱。 关下地下室的看门兄弟放出来了,张口就說:“鱼哥,那小子有硬手,我們打不過。” “操家伙……把厂裡的东西起出来。”裴渔怒发冲冠了,扔了片刀,真怒了,领着一干长毛秃顶的歪瓜裂枣,直奔咫尺相隔的厂区,一到厂区傻眼了,看场兄弟俩被打昏了,有人奔上去扶,他赶紧地招呼人手,打开了存货的仓库,哇,一看老本還在,這下放心了,可就在這时候,他听到了隐约的警报声。心裡一阵不安,吼了句:“谁报的警?” “我报的。”相好妹子哭哭啼啼地道。 “真你妈個操不烂的傻逼,老子干什么的你不知道,报警?”裴渔吼着,啪声一耳光扇上去了,小妹嘤咛一声,号陶大哭了。 迟疑间,最先的一辆警车已经冲到了门口,车停门开,全副武装的警察伏在车门后,接着几辆警车包围着厂院,有喇叭在大喊着:“裡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马上举手出来,接受检查……” 裴渔心冷到了冰点,這一仓库,恐怕全部要喂狗了,他刚踌躇是不是举手投降时,猛地看到院子角落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改装车,那辆传說中闯关過n次的幽灵车,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东西都沒丢,可多了一样要命的改装车,這口黑锅得扣死他了。 第三声喊话结束时,裡面的人出来了,不過两人沒举手,抬着裴渔,据說這位咤叱一方的走私大哥,气得吐了口血,昏厥了。 路上的运输车被打得七零八落,缉私和公安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查封了裴渔的仓库,拉走的疑似走私货物整整三大卡车,居然在仓库的地下室還私藏有霰弹枪数支。 這個消息在业余人士中已经传开了。事闹這么大,按地下世界的规则可以作出简单判断:鱼仔完了。 当夜,番禺地方台播出了一则如是新闻: ……我市警方与海关缉私部门联合出击,查封了盘踞万顷镇多年的一個走私窝点,查获包括手机、家电、汽车配件、奶粉在内的走私商品案值近三百万元,以嫌疑人裴渔为首的走私团伙业已全部落網,此案是今年以来我市查获的单桩最大走私案例,目前,相关部门正在对该团伙的犯罪事实进一步查实……… 余罪正在番禺的一家饭店吆五喝六,請落难的兄弟的喝酒,闻讯而来的原班人马诉着宏图大志,都說从明儿起,在万顷可以横着走了。這一次逆袭的效果相当明显,万顷尚有几名走私小鳄,当天就派人联系余二了。 许平秋看着新闻,已经习惯于任何事都有幕后的暗箱操纵,对于這次操纵他很满意,歧路总归回到了正途上,好歹沒违背他的做人原则,看到裴渔被警方带走,他在思考着,這一次底层的争端,对上层的决策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他期待的目标,会不会再一次出现。 也同样在新闻播出的时候,焦涛、傅国生、沈嘉文正在一家餐厅吃晚饭,這一则新闻,让三人都目瞪口呆,沒有了任何胃口,面面相觑着,看来是实在不相信咸鱼這么快翻了身,他们還等着落难的余小二上门求援呢。 事情变得微妙,又让他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几個动用的下面的、上面的关系,四处打探,焦涛打探到了余二的手下带人截了鱼仔的货,然后被缉私的查扣了,這种窝裡头的事常见,不稀罕。傅国生打探到,纯粹是因为数次暴力闯关激怒了海关缉私,這才引得缉私和公关严厉打击,最后裴渔遭了殃,這消息听得傅国生老大不解了,问着焦涛道着:“暴力闯关的,不是余二嗎?怎么成裴渔了?” “這個我刚打听到……”沈嘉文缓缓于放下了手机,哭笑不得地道:“在裴渔厂院裡发现了那辆数次闯关的改装车,又有大宗库存商品,沒报关的,所以就逮了個正着……這口黑锅扣得好啊,鱼仔算是跳进珠江也洗不清了。” 傅国生听愣了,三個人面面相觑,半晌傅国生呵呵地怪异地笑起来,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這個最不该笑的时候,笑出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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