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是真的 作者:未知 “真是過意不去,让殿下又见到我這個令你不耻的人了。”董清歌的笑容一如往常般恬静,却比从前,多了一分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她继续說道:“可是殿下因为我挨了三刀,又让殷公公有机可乘,我当然要過来陪殿下,并竭尽全力医治好殿下,好让自己将功赎罪。否则,我怕我会被人指着脊梁骨痛骂一辈子。” 殷湛听她的语气,便明白数分。 他沒有再赶她走。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清歌,那天晚上,你沒說实话,你心底裡還对我有所怨恨是嗎?”他指的是他尚未认出她的那一晚。 “民女不敢对殿下有任何的不满。” “這裡沒有别人,你尽管說实话就好。” 董清歌的神情淡淡,半晌,叹了口气,“沒有什么怨与不怨的,一年前,离开京城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恨你。可是,時間也過去這么久了,那些恨意早就随风淡去了。” 同样,淡去的還有爱意。她在心裡告诉自己。 听罢,殷湛不再言语。 也是因为他体内的毒药又在起作用,五脏六腑都灼烧得厉害。 董清歌柔声劝慰道:“殿下的伤势,還不适宜消耗太多精力。殿下還是少說话少动弹为妙。接下来,在你养伤的這段時間裡,我都会照顾你。” 殷湛点点头,然后,深邃漆黑的眸,紧盯着她的双眼。 以前,他還是锦衣卫的时候,他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后,经常会受伤。 在他们成亲后,董清歌都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守在床头,不等他醒来,就不阖眼。 等他伤好了,她却整個人累得神色憔悴。 每次,她对他的担忧,都会写在脸上。 而如今,他站在了最受人敬仰的位置上,她的照顾,却成了奢望。 就连這唯一的一次照料,她的脸上也不见发自心底的关切。 不過,他還能多求多少。 她能在他身边,有過片刻的停留,他就觉得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日,如她說的那般,董清歌白日裡,所有的時間都用来照顾他了。 每次喂他喝药时,她都会先亲自尝一口,唯有神情不见波动。 两人倒是心平气和地相处。 “清歌,山谷裡的桃花开了,你陪本宫去看看?”這日,等到殷湛能下地了,他提出這個想法。 虽是命令式的,他心中却是忐忑万分。 董清歌想了想,觉得去了也沒大碍,就同意了。 十裡桃林,桃花灼灼,独享一片旖旎。 一路上,两人却沉默无言。 直到殷湛放眼漫天飞舞的花瓣,先开口說:“清歌,你還在怪我沒有告诉你,当初是殷世钦派人把人扔到我怀裡的事嗎?” 董清歌愣了一瞬。 随后,她面色如常:“我說過,我现在对殿下沒有怨,也沒有恨。” 殷湛侧過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似海。 如今,她能够做到无爱无恨,对她来說,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其实,我那天晚上跟你說的话,你沒必要放心裡去。” 他从未跟她表达過自己内心的感情,也以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表达。 想不到,误以为向陌生人倾述的那一次,竟是准确无误地流入她耳裡。 却不知,她信還是不信。 若是按他的私心,他是希望她信的。 可为了她一辈子着想,他倒是希望她从沒听到過。 董清歌的纤浓羽睫轻轻颤动,而后,她平静地回道:“民女不敢,殿下的心思,本来就不是民女可以随意揣测的。” 纵使她的态度是多么得无所谓,心却忽地被蒙上一层阴翳,看不见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