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他哪儿好 作者:未知 赫瑞文走进沈鑫的生活,就像钝刀割肉,一刀一刀硬生生的劈开一條血路。 而他的离去,是猝不及防的,不带一点拖泥带水就斩断彼此之间的联系。 尤其是刚刚屏幕上的那句话,一個字一個字,跟锥子似的往他心裡扎,比那句“你不要我了嗎”,還扎得疼。 人生易老梦偏痴。 沈鑫把脸用力埋进掌心,他刚硬无比的肩背线條,看起来有种崩溃的感觉。 一根烟抽完,他重新走进小巷,重新买了碗皮蛋瘦肉粥,倦态难掩的回到病房。 侍候完老爷子喝粥,又倒了热水给他烫脚,整個過程他一言不发,沸腾的岩浆在现实面前,被死死的压进了心底。 沉默,是他唯一的表达! 沈爸爸看看儿子,开口道:“這次手术,花了多少钱?” 沈鑫淡淡的应:“别管钱的事情,我能挣的。” “這個周末就出院吧,家裡总比医院好。” “爸,我說了不算,得医生批准。” 沈鑫把洗脚水倒掉,扶老爷子睡下,关了床头灯,自己往沙发上坐下来。 沈爸爸看了他一眼,幽幽开口,“儿子,你是不是恨爸呢?” “不恨!” “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 “知道就好,這天底下啊,沒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妈說朱锦书对你感觉還不错的,周末找個時間,把人家姑娘约出来,好好处处。” “爸!” 沈鑫的脸色陷在幽暗的光景裡,隐忍的痛意克制地收拢于眉间,“我手上的案子到了关键的时候,分不出心,以后再說吧!” 沈爸爸愣了下,重重叹口气,“你還是在恨着爸!” “爸!” 沈鑫浑身一颤,心跟裂了缝的冰面一样,“我从来沒恨過你,以后也不会恨你,别再用這种话来戳我的心,成嗎?” 沈爸爸怔住,脸色瞬间惨白。 沈鑫喉结微滚几下,从沙发站起来,“你先睡,我去外面抽根烟。” 门打开。 门裡门外的人,都愣了一下。 沈鑫看了陆续,轻轻的掩上了门,“怎么還沒回去,年夕呢?” 陆续眉梢一跳,用命令式的口气道:“跟我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陆续开口,“赫瑞文去了西藏。” 沈鑫心头一松,腿也跟着软了。幸好去了西藏,要不然…… 他真心实意的笑了笑,說了句:“挺好的!” 陆续无声地叹气,這小子早就不再是他一句话,就能和他拼十五公裡越野跑的毛头小伙子了,心思深着呢! “是和张大龙那小子一起去的。” 瞬间,沈鑫的眼神突然变了,心口又开始痛起来。 陆续不想浪费時間,直截了当,“以他对你的感情,你们之间应该沒有問題,是你爸妈反对嗎?” 沈鑫沉默。 陆续是什么人,一看他不說话,哪有不明白的,“有件事情,年夕让我告诉你。” “什么?” “那個……” 陆续转過身,看着医院外璀璨的霓虹,声音幽幽的:“你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你的嗎?” “不知道!” “估摸着在你二十岁的时候!” “不可能!”沈鑫一呆,继续失笑道:“我认识他還不到两年。” “你還记得512那次地震?” “怎么能不记得,那会我刚刚当兵,奉命随部队入川救灾……” “他就是那個医生。”陆续低声打断了他。 沈鑫脑子裡立刻浮出他和赫瑞文认识不久后的一次对话。 “有印象深的嗎?” “有一個印象挺深的,是個医生,因为余震被埋在了废墟下,我用手把他刨出来了。” “用手,不疼嗎?” “怎么会不疼,十個指甲都刨断了,血肉模糊。” “后来呢?” “還有什么后来啊,救出来后,他就立刻被送到成都军区总院去了,我再也沒看到過他。”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长什么样?” “他灰头土脸的,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 “沒事,那個被你救出来的人,应该会一直记得你的。” 沈鑫仿佛被开水烫了一下,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他出院后,就一直到处找你,找了很多年,這事年夕知道,還嘲笑過他,說怎么就這么痴情?” 陆续声音扬高:“因为阮奕清這事,我其实挺烦這些死gay的,要换個别的男人惦记你,我特么拳头早上去了,可对着赫瑞文……哎,這么些年,他不容易的!” 沈鑫木然地站在原地,那些他从未听過的话,从耳边飘過,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的骨头缝都冻满了冰渣。 這么些年? 他惦记了自己這么些年? 漫漫长夜,他是怎么一夜一夜熬過来的? “人啊,别总为别人活着,短短几十年,得为自己活一次。你活好,你爸妈才能好;你自己都苦逼着一张脸呢,再孝顺有毛用,你爸妈還不是一样为你担心。” 陆续說到這儿,也懒得再往下說。 他是局外人,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话能說得比谁都好听,可当事人呢? 沈鑫這小子他太了解,心是实的。 沒认准你的时候,淡漠,不在意,连個暧昧都不会玩,态度硬得跟块臭石头似的。 但认定了,命都能给那人! “那個啥,反正我就一句话,你们要合要分我都沒意见,但我大婚那天,你小子就是装,也得给我装出個笑脸来,否则,我是不会放過你的!” 說完,陆三少屁颠屁颠的走了。 走到拐角处,宋年夕等在那边,低声问:“怎么样?” “该說的话我都說了,爱死不死的随他们去吧。”看着就一肚子气。 宋年夕笑:“刀子嘴,豆腐心都是形容女人的,老公。” 陆续哼哼两声,把女人往怀裡一搂! 他陆三少是那种人嗎? 别操蛋了! 他陆三少从来是豆腐嘴,豆腐心! 完美! …… 此刻,千裡之外的拉萨,平均海拔3650。 赫瑞文睁着两只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心脏一跳一跳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另一张床上,大龙同学张着嘴喘气,有气无力道:“欧巴,我們不会死在這裡吧?” 赫瑞文看他一眼,轻轻地笑了笑:“我觉得活着比死了痛苦,你觉得呢?” “我觉着……要死也得换個死法,高反嗝屁了,說出去丢人。 “你說,如果我的死讯传到他那边,他会赶過来替我收尸嗎?” “你還想着他?”张大龙忍不住,又问:“那孙子哪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