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是你,還是巧合 作者:未知 琴声时而悠扬空灵,时而轻快清越,打破了寂静,也驱散了众人心头的荒凉感,令人忽然就心旷神怡了起来。 掌柜的在前面引路,孤飞燕和君九辰、百裡明川紧随其后,越是往宫殿深处走,琴声便越大。不必问也知晓,這弹琴之人必是顾医师了。 他们穿過一條长长临水游廊,终于看到前方高高的琴台裡坐着一個白衣男子,背对他们而坐,正在抚琴。距离還有些远,大家都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却判断得出来,他的年纪不大。 百裡明川忍不住低声,“掌柜的,顾医师有這么年轻嗎?” 這话,不是在质疑顾医师的年龄,而是在质疑顾医师的医术。医者,望闻问切,三分学,七分经验。年纪越大的医师,医术自然会越有保证。 虽然隐世医师胜于其他医师,但是,隐世医师中亦有高低之分,谁都无法保证隐世医师就一定能治好哪一個病症。寻找隐世医师,只是寻求最后的希望。 掌柜回头,不悦朝百裡明川瞪来,“你若质疑,大可现在就到船上去等着。待会见着顾医师,休得再无礼!” 君九辰不动声色,孤飞燕却乐了,低声,“掌柜的,你甭跟沒见识的人置气。” 掌柜的是认可孤飞燕這话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百裡明川挑眉朝孤飞燕看来,孤飞燕只当沒瞧见,继续大步往前走。很快,他们就靠近琴台,看清楚白衣男子的背影了。 只见他身姿颀长,后背笔挺清瘦,一袭白衣胜雪,三千墨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半挽起来,给人一种特意清俊飘逸之感。 哪怕孤飞燕他们已经止步在琴台外了,他仍旧背对他们坐着,全神贯注在琴弦上,从容优雅,仿佛這人世间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扰到他。 掌柜的并沒有上前去,分明是要等這首曲子弹完。 孤飞燕认真打量起這背影来,打量着打量着,竟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见過這背影。只是,到底是对這背影身形熟悉,還是对這白衣胜雪,从容优雅的气质熟悉,她就分不清楚了。 她思来想去,自己见過的人裡,除了身旁的靖王殿下之外,似乎也沒有谁能将如此简洁,几乎毫无修饰的白衣穿出這等俊逸优雅,犹如谪仙的感觉来。 孤飞燕很肯定,此时此刻自己這种熟悉感,并非来自靖王殿下。只是,她着实想不起来,除了靖王殿下,她還见過谁了? 她一边看着,一边思索着,不自觉就走了神。 琴音渐渐地接近尾声,渐渐而止,周遭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荒凉顿生。 白衣男子却仍坐着,双手按在琴弦上,似在安抚琴弦,又似在回味方才的曲子。片刻之后,他才出声,“诸位,久等了。” 好熟悉的声音呀! 孤飞燕立马缓過神来,目瞪口呆。 這分明是她听了好多年好多年的声音呀!难不成,他是…… 她盯着白衣男子的背影,心跳忽然砰砰砰地加速。她慌了,一時間脑子都空了,有种猝不及防的无措感。 然而,白衣男子却一边說,一边起身转過来。他看着掌柜的,浅笑问說,“掌柜的,可别来无恙?” 只见他五官如雕,丰神俊朗,尊若神祇。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似敛尽了人世间所有繁华,从容超脱,仿佛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真正打扰到他。 看到他的脸的這一瞬间,孤飞燕就怔住了。 是他呀! 居然会是他! 孤飞燕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又思念又怨恨,又兴奋又想哭,却偏偏一动不动,连话都說不出来。 沒看到他的时候,她并沒意识到孤单,可一看到他,她就忽然觉得不再孤单了; 沒看到他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沒有安全感,可是,一看到他,她却忽然就觉得全世界都安全了。 孤飞燕的眼眶湿了,红了,一行清泪,沿着眼角,无声无息缓缓滑落。 他是师父呀! 他分明就是她的白衣师父呀! 养育,教导,陪伴,宠爱了她整整十年的白衣师父!狠心将她推落悬崖,让她孤零零一人来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白衣师父! 君九辰和百裡明川并沒有注意到孤飞燕的异样,都暗暗打量着這位年轻的医师。 這时候,掌柜的连忙上前,恭恭敬敬作揖,呈上两份引见信,“顾医师,在下又来打扰了。” 顾医师却沒有任何架子,连忙同掌柜的作揖回礼,“客气客气,是在下给你添麻烦了。” 掌柜的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不,顾医师若這么說,那是折煞在下了。” 顾医师亦是摆手,“不不不,不不不。” 两人竟這么客客气气地推拒起来,别說孤飞燕,就在君九辰和百裡明川都看得有些傻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隐世医师并不好缠,若不是有什么怪脾气,就是架子高得很。而眼前這位顾医师,倒像好商好量的文弱书生,尔雅温文,彬彬有礼! 怎么会這样? 孤飞燕很不可思议,方才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豁达恣意,慵懒闲适。和白衣师父的神态是一模一样的呀! 如今,怎么会這样? 难不成她看错了? 這位顾医师,只是跟白衣师父长得相似而已,并非白衣师父? 孤飞燕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這时候百裡明川出声催促了,“掌柜的,劳烦介绍介绍。。” 還在跟顾医师客气的掌柜的终于回头看来,他连忙给大家做起介绍。 他道,“诸位,這是顾氏仅剩的最后一位医师,顾云远顾医师。” 他叫顾云远? 孤飞燕脑海不自觉就想起了自己在孤家藏经塔裡看到的那副神秘的画像。画像上唯一能看清楚的诗句是“琴归是何夕,心与孤云远”。 她一直觉得這句诗写的是抚琴者寄情于山水,心同孤云远去,闲云野鹤的心境和生活。并沒有想到“云远”這二字也可以是一個名字。 白衣师父說過,他姓孤,所以,她就随他姓孤,叫孤飞燕。 孤云远? 顾云远? 這裡头是否有什么牵连,又或者,這只是巧合而已? 他只是顾云远,還是……就是白衣师父,却装作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