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薛神医
但是,当她们看到大厅裡坐着的刘永铭的时候,都惊愣了一下。
那刘永铭正侧着头看着她们,眼中射落着无尽的杀气。
姑娘们原本啧啧不休的嘴马上就闭了起来,人也都老实得站在了一边。
二三十個姑娘低着头,一言不发,齐齐站着。
刘永铭见得姑娘们安静下来,又对罗仁轨說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几桩大商品的货源给爷我垄断了!做茶叶的那些人,将他们集中起来,只能在我們的牙行裡交易!”
罗仁轨道:“茶商好处理,沒有我們的牙行帮着销货,他们的茶叶就得囤积发霉,茶叶的价格我們能說了算。但是开织坊的那些人不好弄。因为丝绸根本不缺顾主,他们不卖给我們,给别人也都行!所以六爷,织坊就应该交给我来开!我会将价压得死死的,让那些绸缎商人无利可图。不挤死他们,丝绸上面很难垄断!”
刘永铭笑道:“我就知道你要埋怨!不是不想交给你,而是爷心中自有其它安排!”
刘永铭說完环视了一眼姑娘们。
罗仁轨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他突然问道:“怎么不见瑶姑娘呢?。”
其中一位姑娘应声道:“瑶姑娘沒回来,還被禁军的人扣着。”
叶长青应道:“果然是沒放瑶姑娘回来,一切都在六爷算计之内呀。”
刘永铭道:“瑶儿聪明伶俐,我們不必担心她,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置一下吧。”
叶长青点了点头,不再說這個话题。
刘永铭又对那些姑娘问道:“你们被关在禁军裡的时候,是不是有人问過你们一位薛神医的下落?”
那些姑娘哪裡敢說谎,纷纷点起了头来。
刘永铭又问道:“你们之中到底是谁接待了那位薛神医?”
姑娘们低着头,罗仁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多嘴。
此时,一個姑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战战兢兢得往地上一跪,說道:“是我留宿的那名郎中。”
刘永铭点了点头說道:“你很好!至少沒在他人面前提起此事。”
姑娘应道:“瑶姑娘說,六爷在开设红杏楼时定有规矩,不能对外人說起客人之事,不管是别的客人還是官家都一样。”
刘永铭点了点头,问道:“薛神医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马上应道:“回六爷的话,薛神医来的时候其实是瑶姑娘接待的。后来瑶姑娘将薛神医安排在了奴婢的房裡,让奴婢接待他。薛神医在奴婢房裡住了两日,然后就被瑶姑娘安排着从密道走了。再后来禁军才来查封的。”
刘永铭說道:“瑶儿管着爷的情报录入,禁军来之前爷我也是先得消息了。但我沒告诉她,她不知禁军要来。她谁都沒藏却藏了那薛神医,她又如何知道禁军是冲着薛神医来的?”
沒有人回答刘永铭的問題。
叶长青說道:“瑶姑娘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事情沒与您說?要不……六爷您在禁军裡也是有关系的,见瑶姑娘一面也不难吧?”
那姑娘偷看了刘永铭一眼,犹豫了一下,這才說道:“应该与禁军沒关系,可能是……可能是因为怀孕之事。”
“怀孕?”刘永铭连忙问道:“谁怀孕了?瑶儿?不可能吧?”
姑娘此时才說道:“是因为沒怀上,所以才有了薛神医之事……”
刘永铭越发得不解,又问道:“這都什么跟什么呀!把话說清楚了!”
姑娘解释道:“那薛姓郎中来的时候說是要在红杏楼請客,让瑶姑娘做陪。瑶姑娘原本不肯,毕竟她已许久沒有接待過客人,只伺候六爷您一人。但那郎中连脉都不用把,只看姑娘们的脸色就能分辨病情,连看了两三個姑娘的小疾。瑶姑娘觉得十分神奇,所以便答应接侍他。”
姑娘见得刘永铭沒有插嘴,犹豫了一下,又道:“瑶姑娘于是就问起了……问起了怀孕之事。說是瑶姑娘多次与男子……也就是六爷您睡一起,却不曾有孕……”
刘永铭沒好气得吐糟道:“這不扯么,别看平日裡爷我对瑶儿是又搂又抱,又亲又啃,甚至留宿在瑶儿房中,但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别人觉得爷我就是一好色之徒,哪裡真能将瑶儿给动了。瑶儿现在還是处子之身呢,怎么可能能怀上!”
叶长青笑道:“小生因账目常与瑶姑娘打交道,她心性机敏、才艺绝伦,虽是长安第一名伎,但同时也是红杏楼的掌柜。即是掌柜当有治下之术,若无威严在,自然也管不好這么多人。以至于……以至于姑娘们从来都不敢在瑶姑娘前面說起淫秽之事。瑶姑娘能洞查细机、寻探他人隐私,对男女之事却懵懂得很。”
刘永铭有些无奈起来:“行了行了。那個谁,說回薛神医!”
姑娘应道:“那薛神医不知瑶姑娘還是处子之身,不管望色還是切脉都无法断定瑶姑娘的病情。薛神医就說是……說是男方的問題。”
“啥?”刘永铭一听从坐位上蹦了起来,气道:“他要是有老婆,我一准让他老婆怀上!姓薛的,别让老子找着你!”
罗仁轨连忙拉住刘永铭:“六爷!六爷!别动气!别动气!”
刘永铭這才缓缓坐了下来。
姑娘又接着說道:“瑶姑娘跟薛神医描述了一下您的情况,薛神医百思不得其解。且他要等的人也沒有来,于是瑶姑娘便要留薛神医在红杏楼中過一夜。瑶姑娘自然不可能让薛神医在她房中過夜,所以就安排让奴婢去伺候薛神医。薛神医不爱女色,也不懂琴棋书画,奴婢也不知如何去伺候他,最后他将奴婢赶出了房去。”
刘永铭急着问道:“后来他为何又会从密道裡走了?”
姑娘应道:“那天早上您不是来红杏楼了么……”
刘永铭的确是在元宵那天早上去過红杏楼,当时珏瑶姑娘還向刘永铭告假,說是元宵太忙,怕是不能参加会议了。
姑娘接着說道:“瑶姑娘怕您撞见薛神医问东问西,担心被您知道她不孕之事,所以、所以就让我谎称兵马司衙役为索贿稽查生人为难客人,让我带着薛神医从暗道离开。薛神医听得有衙役来,就十分配合得离开了。”
“合着此事是因爷我而起的?”刘永铭自故自的生气,然后才对姑娘问道,“你可知薛神医后来去了哪裡?”
姑娘摇了摇头:“从暗道走了之后,便进了大街,不知去向。”
刘永铭有些无奈起来,他对姑娘们說道:“你们很好,能在宋宪那個密探头子那裡守住秘密,沒說出红杏楼的秘密,爷我很高兴,可见瑶儿对你们调教的不错!反正已经停业好几天了,也不在乎多停几日。叶先生。”
“六爷有何吩咐?”叶长青应了一句。
刘永铭道:“管他旺不旺季,让姑娘们全休三天,带她们去杨掌柜那裡,每人挑一件金饰,每件金饰不得轻于一两,好好的为她们压压惊。瑶儿早已不接客了,红杏楼裡不能沒有能接客的门面花魁,让那個接待過薛神医的姑娘跟琴师、画师好好学点东西,捧红她。就算她学不会、学不成,她若不想接客,可以不接。以她守口如瓶之功,爷我养她一辈子。她若想嫁人,随她一份一千两的嫁妆,保她一世无忧。”
叶长青应了一声,姑娘们也纷纷下拜称谢。
“行了,都退下吧。”
姑娘们此时才又离去,各回各房。
护院们也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之上,厅堂裡又只剩下刘永铭、罗仁轨、叶长青三人。
刘永铭转而对罗仁轨說道:“罗掌柜,你觉得爷我這么安排如何?”
罗仁轨笑道:“也就只有六爷您才会对這些青伎那么好。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连禁军都惊动了,要是我,不管她们有错沒错,每人先抽十鞭子再說。省得以后再出大乱子。”
刘永铭又问道:“爷我对属下如此宽容,到底是对是错?”
罗仁轨笑道:“六爷做事向来周全,哪裡会有什么错。”
“宽容過纵,难免会在下属面前失威,无威则视我于无物,必会将我的秘密到处乱說。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我若事不成,必万劫不复矣。”
罗仁轨愣了個神,他知道刘永铭话中有话,但却不明白刘永铭指的是什么事。
刘永铭转而对叶长青问道:“我带回来的那件枯木龙吟音调好了嗎?”
叶长青也不知道刘永铭为什么突然提起枯木龙吟来,他只得应道:“红杏楼裡的琴师說,他虽然调正了音,但古琴年代迭远,就得找工匠修复一下,他自己不敢动如此贵重之物。”
刘永铭叹道:“它毕竟是十大名琴之一,爷我见到那把琴的时候就已知其必得重修了,但我真不想破坏它的古香之色。现在看来,若想尽美,必须重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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