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占山为王
“這……”任城低着头言道：“此事不說了，再說便有些伤人了。”
“你如何不回齐国去向他们道歉而东山再起呢？”
任城摇了摇头說道：“我回不去了。”
“那现在我再给你一條出路，只要你肯，我便放你一马。你若是不肯，我們便开始撕杀，做個生死了断。”
“你說。”
“我让兵部给你粮草金银，你在齐国拉起一支反抗大棋，你看如何？”
任城一愣，问道：“我沒听明白！”
“招安！”
“我现在已经是在为朝廷办事了！”
刘永铭轻笑一声說道：“为朝廷办事？你现在几品几级呀？裴太子妃是宗室中人，你是在为她办事。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给他办事的呢？你的兄弟若是死了，她能给你证什么名？你到头来不過只是给人家卖命的肖小，怕是死了连块地方埋的都沒有！人家說灭你的口就灭你的口了！”
任城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汉国朝廷要用我？”
“愿不愿意得应一声，都是江湖中人，痛快一些！”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不也是江湖中人么？你都沒有品级，如何能保证我呢？我若是答应……”
“你只要回到齐国拉起一支队伍，银子与粮草马上就会送到。你也不必去攻打什么县城，只要能占住一個山头，举起官逼民反、替天行道的大旗，让百姓知道你们的存在即可！”
任城說道：“這個玩笑可开不得！我如何可以信你？”
“我沒让你信我！你沒有選擇，要不死在這裡，要不回去救你的乡亲！”
那喽啰首领来到任城的身边，带着一些不屑的表情小声地說道：“我們人多，我不信他一個人真能把我們杀光，即使他有這個本事，我們难道還不会跑么？”
任城回头瞪了那喽啰一眼，說道：“你懂什么！”
任城呵斥了那喽啰一声，使得喽啰心虚得向后退了退。
任城从骨子裡還是一個农民，对于他来說他是极不愿意离开自己那片土地的。
只要有一丝丝的机会，他都会想着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乡土，不只是一個念想，更是一种理想。
任城对刘永铭拱手說道：“九纹龙這個名号在江湖上還是很响亮的，我不是不信你，而是……說白了吧，我不相信官府，不信任朝廷！不只是齐君，汉帝我也信不過。齐君是对百姓不好，但城中這么多的桑农，那也是汉帝之政所至，可见他也不怎么样！”
刘永铭言道：“這么說来我們沒得谈了，那我們便各种准备，一决生死吧！”
“且慢！”任城手一摆连忙說道：“我不是要与你动手，我更不是怕死，我只是可怜這些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放過他们，我情愿一死！”
喽啰一听，连忙上前一步說道：“怕他做甚！我們這些人還弄不死他一個？”
任城气道：“你懂什么？他即是能找到這裡来，必是有备而来，他就不可能只是一個人。九纹龙的大名谁不曾听說？先礼后兵是他的规矩。”
刘永铭轻笑道：“你倒是很了解我嘛。即是知道我有這個规矩，你就该好好考虑考虑，真的会死的？我就不明白了，你就算是死在汉国也不愿意回到齐国去？”
“這……”任城犹豫了一下之后說道：“那裡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我若是带兄弟们回去占山为王，不劫掠百姓我們也是活不下去的！若是只劫齐国官府的东西，必被官府清剿，一样也是活不下去的！”
刘永铭說道：“如果我给你提供粮草呢？”
任城两眼一亮，马上应道：“若是粮草充足，我自是可以带着兄弟们在齐国安顿下来，只是……在齐国地界，汉国又如何给我提供粮草？這個主你做不得吧？”
“我做得這個主！不仅给你粮草，還给你饷银呢！”
“有這等好事？即使我在当地招兵买马，那也仅仅只能守住一两個山寨绝地是打不了县城的！”
“你要做的就是在齐国占住脚！等汉齐战事一发，我汉国大军到你那裡之时，你再来投我汉国。若是那时候你還活着，我保你一個将军做！”
任城的眼睛开始放光，但他却又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自己都沒一官半职，如何保证我有個将军做？還能保证我的粮草？”
刘永铭轻笑一声，转身对着院子的過道处大声叫：“宋侍郎，請进吧。”
任城心中好似有所准备，倒是那些喽啰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只见得从那院子的過道门裡头走出了一位官员来。
那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兵部侍郎宋宪。
宋宪身上穿着官服其实是极好认的。ωω
但任城沒在官道上混過，更不是汉国人，并不知道汉国的官制与宋宪身上的官服纹饰所代表的意义。
任城看着刘永铭并不說话，他只已为刘永铭带来的是一些江湖人物，却不想是個朝廷中人，此时他只希望刘永铭能给自己一個說法。
刘永铭說道：“你這個院子已经被朝廷裡的官差包围了，好在你沒动手，你若是动手，此时外面暗伏的弓箭手已然将你射穿了，都不必我动手的。”
任城看了看左右，虽然他沒看到什么兵丁且心裡也有所准备，但心裡還是颤动不已。
他连忙又上前靠近了两步，拱手說道：“還不知這位大爷是……”
宋宪言道：“本官姓宋！大汉国正四品兵部侍郎！想来刚刚你们也都說完了，本官也就不与你多說别的。你若是同意，本官现在就可写一道奏疏，明日承到皇上面前，先保你做一员偏将。你回到齐国以后，即使你寸功不立，只是在齐国那裡混吃等死，或是直接齐国剿灭，不管你是只身逃回我汉国，還是当场就死，本官也一样会上报你一员参将！”
宋宪的话裡還有另外一层意思。
你要是投降了，那就什么都沒有了。
任城连忙问道：“我若是有所功劳呢？”
宋宪马上应道：“军功分等。但本官可以向你保证，即使沒有任何斩获，只要你能牵制住一点点的齐国兵马，你一個杂号将军是一定会有的。若是有所斩获，自是会有更多赏赐！”
任城用他发光的双眼看着宋宪，他明显是动心了。
任城又问道：“那粮草呢？我远在齐国，你们如何给我送达？只要有粮草我就能在齐国拉起一支人马来，若是沒粮草，所有一些都为虚言。你即是管兵的，那你一定会知道粮草的重要性！有沒有饷银便還是其次！别說让我自筹的话，即使给我银子，我也是买不到的！”
“你能买到！”
任城赌气地說：“我买不到！我都占山为王了，哪個商贾還会卖粮食给我？齐国那些的律法有多严苛你们知道么？进一次衙门不掉一层皮下来都不不来！”
“汜水高家！”
“什么？”
刘永铭接着說道：“粮食汉国朝廷是沒办法在齐国给你输送了，但你可以每月派人假冒商队来长安城领取银子和经费！而汜水高家会拉着粮食過来卖你。当然了，他们不可能会高价卖给你的，只会按平价卖。你也用不着担心别的，只要汉军能打到你那裡，你這個将军就算是做上了！”
任城想了想，却又摇头說道：“汉国要打齐国？什么时候？汉齐两国最近也沒什么事呀？当初汜水关征东大营那裡闹得那么凶也沒见得两国打起来呀！”
刘永铭說道：“秋收以后便会开战。”
“今年？”任城疑了一声。
宋宪应道：“如果所料不错，应该就是今年。你不该担心這個。汉军若是打到你那裡，将你收编入征东大营，你虽能封個一官半职，但兵部這裡便不会再给你经费，你的手下会被编入征东大营，之后就会有更多的约束！对于你来說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呀！能得到的银子可能可是会变少的呀！”
任城连忙說道：“只要我与我兄弟们有個出身，只要有一口饭吃即可，别的我都不要求。抚恤呢？我的兄弟要是死了……”
宋宪应道：“在我汉军打到你那裡之前，我們都不管。你们的户籍不在兵部，无法发放抚恤，我能给的就只是你们的经费。若是天军到来而把你们收编，往后若有所损伤、或是阵亡，那必是会按朝廷规矩发放抚恤的。你若是想知道有多少，朝廷那裡自有章呈可考。”
任城低头想了想，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单膝一跪，连忙說道：“我愿臣服归降汉国朝廷！”
任城這么一跪，那些喽啰连忙纷纷扔下了自己手中的兵器也都跪了下去。
刘永铭连忙上前一搀，說道：“不！不是归降！更不是降服！是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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