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能当你的兵,此生无憾了
林辉三人问到了老虎团伤兵所住的病床后,便拎着刚买的水果,朝着五楼走去。
到了561号病房门口,三人对视一眼,全都深吸一口气。
随即互相看着对方,但谁也沒动。
“走啊?”
王辰冲着周忠义說。
周忠义尴尬的笑笑:“還是你先走吧。”
林辉无奈摇摇头,只能自己打头阵了。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四张病床并排放着。
躺在病床上的几個兵诧异的抬头。
看到是林辉和正委他们,立马露出激动的笑容:“团长,正委,王教官,你们怎么来了?”
两個兵立马跳下床,剩下两個也要挣扎着起来。
“慢着慢着,别动别动!”
林辉连忙把他们按住:“這是命令,受伤就得好好休养,要不然留下后遗症,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是,团长。”两人嘿嘿一笑,重新躺好。
這时,其他病房的兵也听說团长和正委他们来了。
一個個去哪都跑了過来。
有的手脚打着石膏,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被人推過来。
但无论他们伤势如何,看到林辉后所有人都非常兴奋。
“怎么样啊?”
林辉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问:“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报告团长,都是一些小伤而已。”一個兵笑嘻嘻的指着自己胳膊:“子弹打穿過去了。医生說就是肌肉和筋受了点伤,很快就能恢复了。”
“团长,我申請归队。左手暂时用不了,右手還能打枪嘛!”
林辉眼角跳了跳,但還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周忠义和王辰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只能尽可能的勉强露出苦笑。
“团长,我觉得我也能回去了。”一個包着脑袋的兵,笑呵呵的說:“你看我手脚都沒問題,就是弹片擦破了脑袋,不影响我训练的!”
“你得了吧。”刚刚那個兵嘲笑道:“你那是弹片划破脑袋嗎?你那是弹片打进脑袋了,你能活着都得谢天谢地了!”
“不不不,谢天谢地有什么用。”旁边一個兵笑哈哈的說:“得谢谢他列祖列宗保佑,要不然早挂了。”
包着脑袋的兵满脸不服:“打进脑袋怎么了,又沒啥毛病?我现在清醒得很,一点都不影响......”
另一個趴在床上的兵說:“你要是能回去,我感觉我也能回去。”
“切!”
所有人一起切了一声。
趴着的兵笑嘻嘻的說:“别小看人啊。我只是屁股被弹片划破了而已,又不影响训练,我還能匍匐前进,還可以打枪呢!”
旁边一個兵哈哈笑道:“老朱,你就别逞能了。四块弹片差点沒把你屁股给打烂了,命根子能保住就算不错了。“
“你啊,還是好好趴着休息吧。”
众人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林辉三人也跟着笑,但却笑得无比尴尬。
這一刻,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人,挺不是個东西的。
在大家都充满期待的时候,给他们浇一盆冷水。
他们都想给自己一個大嘴巴。
“团长,你說你们来就来,怎么還带這么多东西呢?”
白明亮推着轮椅過来:“這些還是带回去吧,過段時間我們都回去了。這地方我們可待不住,天天都在想着大家呢。”
“只要是稍微好一点,我們一定第一時間回去报到!”
“是啊团长,你们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我們,我們身体棒着呢,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团长,等我們回去了,你可得好好练我們。”
“這次受伤给你们丢人了,也给老虎团丢人了,回去以后我們一定好好练......”
噌的一下,周忠义猛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脸色惨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身体甚至有些晃动。
“正委,你怎么了?”白明亮关切的问。
周忠义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那些话......還是你自己說吧。”
王辰看看大家,随后拍拍林辉的肩膀,也跟着正委出去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裡三十七個人全部齐刷刷的转头,盯着林辉。
白明亮收起笑容,神色有些紧张的盯着他。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团长他们這次来,似乎不单单只是为了来看望他们這么简单。
林辉扫视大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实......其实在咱老虎团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知道你们還编了個顺口溜,什么‘早起三两土,晚睡六两风,到了老虎团,早晚得吃苦。’”
他哈哈一笑,笑的连自己都觉得尴尬:“我知道,我平时对你们太苛刻,太严厉了。”
“我這個人吧,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改也改不了。”
“就說上回吧,明明都要升副旅长了,回头又犯個错误,给,给一下子撸到了连长,真他妈的败家玩意儿。”
“我是今天一個错,明天又犯一個,接二连三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了。”
林辉仰着起头,继续开玩笑說:“你们跟着我,真的太辛苦了,每天都得遭罪。”
“而且,咱们老虎团越来越不像個常规部队了。别的部队多好,训练是训练,休息是休息,平时還有放假,劳逸结合多好啊。”
“可我們呢,成天苦了吧唧的,尽吃土了。真他妈不是正常人该待的地方......”
他尴尬的笑着,眼眶微红的看着所有人。
大家神色也都冷了下来,都在紧紧盯着他。
“团长。”白明亮问:“我們......是不是回不去老虎团了?”
听到這话,林辉浑身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和每個人对视。
相比自己,這一刻大家反倒是显得非常平静。
不哭不闹,脸上也沒有丝毫怨气。
只是平静的盯着他,好像只是在等着一個结果,一道命令而已。
可越是這样,林辉心裡就越发难受。
他深吸口气,默默点了点头:“上级命令,凡是任务中受伤的兵,恢复之后会从你们当中进行筛选。”
“如果不合格,或者身体不达标,无法适应老虎团高强度训练的,只能离开老虎团了。”
安静。
无比的安静。
整個屋子都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一般,安静到了极致。
林辉喉咙狠狠滚了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過,你们也不要太难過,上级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出路。”
“虽然你们离开老虎团,但会把你们全部安排到师裡,师裡安排不下去,就安排到军裡去。”
“每個人职务军衔全部升一级,待遇也升一级。”
“以后你们不管到了哪,都和在老虎团一样,待遇不变,享受老虎团的工资津贴和补助。”
林辉像是個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努力把能說的所有好处,全部說出来。
生怕說慢一点,就会得到惩罚。
“而且,你们将来结了婚,配偶和子女都会得到相应的优待。”
他看向众人,希望能够得到一点回应。
可屋子裡依旧是无比沉寂。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大家只是紧紧盯着他。
“我知道你们心裡很难過!”
林辉猛地站起来。
他再也受不了這样的安静。
再這样下去,他自己就要爆炸了。
“我也和你们一样难過!”
“你们当中,有在我来老虎团之前,就已经在這的。你们是老兵,甚至是我的前辈。”
“你们和我一起训练,一起看着我从一個普通兵走到现在。”
“你们和我一起参加了一次又一次生死任务,你们和我一起拿到全军第一,你们一起在海外和我出生入死,你们见证了老虎团从過去到今天的一切......”
“你们早就是我的兄弟了,我舍不得你们走。但是......穿上這身军装,這身军装!”
林辉用力扯着衣服:“我們早就做好了准备!”
“部队不是收容所,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来的。穿上這身军装的时候,我們就已经做好了選擇。”
“该走的时候,就得走,哪怕我們再舍不得,也得执行命令。即使上级让我走,我也得走!”
林辉狠狠发泄一通,随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刚那番话,像是掏空了身体所有一切一样。
他双眼通红,声音也柔和了许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這裡不是我們人生中路過的某一处地方,這裡是我們的家。”
“我知道你们离开家会很难過,但现在和過去不同了。”
“你们到师裡,到军裡,就算天南海北,那也是一步之遥的距离。只要穿着這身军装,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過所有人:“兄弟们,身为你们的大哥,我对不起你们,但身为你们的团长,我必须要执行命令!”
“团长。”白明亮忽然笑了起来:“你不用說了,我們都明白。”
旁边包着脑袋的兵也跟着笑起来:“团长,你說的太重了,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們沒有怪你,也沒有怪上级的命令。”
“是啊。”另一個兵笑呵呵的說:“老虎团现在可是全军试点单位,這是我們和你一起创造出来的。”
“我們绝不会成为老虎团的污点,更不会毁了這份荣誉。”
一個小個子的兵,冲他敬礼:“团长,谢谢你把我带成今天的样子。在老虎团的每一天,我都会记得,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回忆,有這段日子就足够了。”
“是啊团长,美好的事物不一定要一直拥有,曾经拥有過就行了。”
“你說得对,该走的时候就得走,咱们当兵的不就是這样嗎?”
众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团长,我們服从命令。”
這一刻,林辉的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過去和每一個人拥抱在一起。
大家也紧紧拥抱他。
哪怕是扯到伤口,他们也忍着疼。
因为他们知道,也许以后就再也沒有這样的机会了。
“你们還有什么要求嗎?”林辉泪流满面的說:“不管什么要求,都提出来,我尽量帮你们完成!”
“团长,我們還能有什么要求啊?”
“是啊团长,咱们就是普通一兵,這些年您对我們高低不错,我們沒啥要求了。”
“是啊,能跟着您一起当兵,這辈子都沒什么遗憾了。”
“不对!”
白明亮突然开口,看看众人笑道:“我觉得,咱们還是得有個要求的。”
“什么要求?”
林辉紧紧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