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马的陨落
盛世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选手训练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训练室外的沙发上聚集着三個统一穿着的男女,神色各异的注视着墙上的大屏幕。
线下bo5的试训已经进行了整整五個小时,三人的脸上皆是出现了一丝疲惫。好在第五场的比赛进行的不算胶着,第二條小龙刚過就已经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
“看来是要结束了啊。”
說话的是盛世俱乐部的经理,戴着一個黑框瓶底眼镜,看起来尖酸又刻薄。他不怎么懂游戏,但对行业规律却是了如指掌。
看到试训终于接近尾声,他如释重负的伸了一個懒腰,接着有些玩味的和身边的两人谈论着:“路人毕竟是路人,比尔吉沃特的王者第三名,也不過如此。程鹤,你觉得呢?”
闻言,坐在经理身边的青涩男孩顿了一下,回答道:“這很难說,陈风的個人能力可以,但跟队友沒什么配合。”
模样青涩的男孩名叫程鹤,今年刚满十八,眉清目秀,长相十分干净。虽然看起来有些柔弱,但打起游戏来却异常凶猛。
在刚刚结束的s6总决赛上,他作为年度最具价值的mvp选手亲吻了代表着世界冠军荣耀的奖杯,现在则被重金买到了盛世。对于一個有电竞理想的人来說,继续留在妄自尊大的冠军战队是一种浪费。
他和陈风是初次见面,有好感谈不上,但也不讨厌。作为同行,他对陈风也是抱有着亦敌亦友的心态,评价上只是点到为止。
“表现欲太强,硬伤!”经理点上一口烟,深深抽了一口,說道:“我們這裡可不是培训班,今天就到這裡吧。”
在盛世俱乐部队员招募的线上阶段,陈风曾表现出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成绩。可以說,盛世将陈风视为本次试训最大的黑马,但却在今晚這场线下试训中,见证了黑马的陨落。這种落差,再难让人的内心产生涟漪。
“還需要再安排一次试训嗎?”三人中唯独站着的安小彤翻开手中的登记板,划下了最后一笔。
“看情况吧,录像都弄好了嗎?”经理取出遥控器,关闭了墙上的大屏幕。但程鹤仍在空无一物的黑屏上面停滞了好几秒,才收回了目光。
安小彤疲倦的挤出一個微笑,努力保持优雅的姿态說道:“放心,都已经弄好了。”
经過短暂的讨论過后,训练房中的选手们才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房间。可唯独陈风一人,還愣在属于中单的位置上,望着惨淡的数据,久久未能移动。
红色的失败方刺得他的双眼很疼痛,他不想看,但是又不忍就這样离开。
0-7-3的数据,他被剃了光头。
陈风放在裤袋裡的手机,已经陆陆续续的发来了十几條短信。为了這次线下试训,他放弃了期中考试,也缺席了女友的生日。但结果,却是如此的触目。
那個被誉为北建大第一c的陈风,惨败。
不知過了多久,训练室的玻璃门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一個唇红齿白的倩影侧靠在门面上,委婉的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时候不早了,我們稍后会短信通知您试训结果的。”
“大概什么时候。”陈风眨巴两下湿润的眼睛,努力不让安小彤看出自己的异样。不管怎么說,一個懦弱的失败者,是不会得到女人的同情的。
“也许,明天?也许……”安小彤已经在俱乐部忙碌了一天,现在她所想到的只是快点把陈风打发走然后回家。
在装了一分钟淑女之后,她终于坚持不住了,而是略带讥讽的說道:“呵,不過我想你应该是沒机会了,哝。”
她干脆把手中的登记板递到了陈风的面前,在他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一個大大的叉号。
“我想,我們战队不会需要两個中单。”
……
……
夜幕笼罩下的北建大既朦胧又萧索,学校的街道上或是聚餐而归的团伙,或是挽手散步的情侣,只有陈风形单影只。
黑漆漆的寝室裡,所有人都已经入眠,呼噜声此起彼伏。
陈风走到水房,用冷水洗了几把脸,有些愤怒的看着自己狼狈的脸。青色的胡茬沒有规律的滋生着,已经很久沒有打理過,肿胀的眼睛像染了血一样红。
“干,干他们的!”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试训的场景,如果自己不是盲目自信越塔强杀,如果他不是执着于人头最后的归属,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今天他的名字后面标注的就会是对号而不是叉。
单排的道路是寂寞而又艰辛的,漫漫长路,他已经习惯了将团队的经济聚拢于個人,而忘记了英雄联盟是五個人的游戏。对路人的不信任,使得他遗忘了在无助时紧紧牵住队友的手。
想到這裡,他突然愤恨的砸了一下冰冷的水龙头,剧烈的疼痛感终于让自己从懊恼中清醒過来。
为了达到盛世的选拔标准,他苦练了五個月,原本拥有的一切都在渐渐离他远去。但结果,却是一朝梦碎。
已经结束了,或者自己的那個职业梦,也应该告一段落了。
……
……
一夜辗转反侧,陈风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沒能入眠。
他眼神空洞的高举着黑屏的手机,以至于自己上铺的胖子早起看到干瞪眼的陈风還以为是诈尸了。
“哟,风哥今儿怎么這么早就醒了?和媳妇儿发短信呢啊?”
胖子叼一根烟,盘腿坐在床上哼哼,肚皮一颤颤的,完全置寝室的风纪面貌于不顾。难得在正常人的作息時間裡看到陈风,胖子别提多惊诧了。
“滚你丫的。”
陈风“啪”的一声丢掉手机,鼓捣半天从被窝裡抽出一件t恤,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展平。昨夜他一直发短信到手机沒电,也沒得到女友一句回应。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寝室来电了,他却再也按捺不住了。“胖子你說我穿這件下去能行嗎?”陈风拿着t恤在身上比量比量。
“您可想好了,现在外面7度。”胖子嘴裡叼着烟屁股,并装模作样的往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陈风深呼了一口气,痛定思痛的想着。七度而已,对比内心的严寒来說,已经算是温暖的了。
想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速度整顿完了自己的行头,临走前還从好基友刘坤床的底下抽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自言自语的說着:“沒女朋友管的日子,還真不是人過的。”
见到陈风把刘坤的最后一点私房钱也夺走的时候,胖子抹着眼泪感叹一句:“忒狠心了。”
冤有头债有主,刚一开门,陈风马上撞到了一彪形大汉。
此汉面目狰狞,骨骼嶙峋,身强体壮,一摸就知道是大坤无疑。
只是在這十万火急之际,刚刚起夜归来的大坤竟然和自己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陈风往左他就往左,陈风往右他就往右,硬是不让他出门。
“擦,你能不能让让,我有事儿呢!”陈风不满的嚷嚷着。
“昨天等了你一夜,现在绝对不放你走!”语出惊人的大坤先是吓得陈风一哆嗦,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說道:“我手裡现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坏消息,你先听哪一個?”
“我哪個也想不听!”陈风不耐烦的顶开大坤,破门而出。
“诶!你這学期被学业警告了啊,挂了一半课!”
“挂就挂!”
陈风嚷嚷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走廊裡回荡,满肚子清风自在人,学分都是鸡肋的意味。
“還有個好消息呢!”
大坤见這小子冥顽不灵,立即将陈风硬生生的从走廊拽了回来,一脸傻笑的窜到学习桌前面,从六级词典裡取出了一张洁白的信封。
在這個年代,用书信来交流感情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但陈风的女友却是其中之一。
“谁的信?”陈风一时沒反应過来。
“冯以悠送的,說是祝贺你入选盛世职业战队!”
陈风苦涩的咽了口唾沫,然后双手有些颤抖的将信封接到了手中,轻轻问道:“她什么时候送的?”
“大概,晚上十点多的样子……”
虽然陈风昨晚的情绪大多被游戏支配着,但他仍然清楚的记得冯以悠发给他的最后一條短信是在九点多钟。
這是一個再懂事不過的女孩儿,纵使心中有再多波澜,也不会妨碍别人的要紧事,所以她至始至终也沒打一個电话。
如果這封信真如大坤所說是十点多送過来的,那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信裡面的內容。
只有两個字,却冷酷到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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