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佣兵与任务 作者:未知 刚刚从冒险者公会出来的安吉拉脸色很差。 莱丁带着三百人的队伍,出城去探索兽潮在雷鸣港附近的详细情况后,這已经是第七天了,但他临走交代的收购事宜却差得极远――冒险者公会的任务根本无人问津。 這是因为冒险者工会的任务奖励大半抽成都被雷鸣港的贵族议会收了上去,名义是因为魔兽肆虐,收取税费用于组织军队进行剿灭,而真正想要做任务的佣兵们根本拿不到足够的奖赏。 雷鸣港的情况安吉拉清楚得很,哪裡有什么组织军队的事情啊!那些贵族只不過是用收取税费的办法,来弥补他们在兽潮中城外产业的损失罢了。 不行,不能這样下去了! 安吉拉做出了决定,她必须避开雷鸣港中的贵族议会,直接发放任务。虽然這样做有逃税嫌疑,有损骑士诚实公正的信條,但是为了雷鸣港的未来,她义无反顾。 现在雷鸣港中聚集的佣兵中,大部分都拒绝再去猎杀魔兽,因为任务的奖赏入不敷出,他们转而接受其它类型的任务,比如护送、送信等等,但是以如今雷鸣港的情况,安吉拉知道,那些佣兵们事实上是找不到合适工作的。 雷鸣港港口的船只来往并不多,但是一般来进行贸易的都是大船――這裡的地域太偏僻了,无尽之海中的高等魔兽以及狂暴天气使得小船极难安全航行。 海面上的航运需要的佣兵团都是大型组织,他们一般都是随船而来的大型佣兵团,来回的护送当然轮不到雷鸣港這裡的落单、松散的佣兵,而在兽潮发生的现在,虽然雷鸣港的陆路,官方還沒有發佈其被魔兽所阻断的消息,但是结合已有的情报,以及雷鸣港商行运输的真实情况,都表明了所有的道路是无法通行的。 最近招收私兵的過程中,不少的零散佣兵都来打听情况,可是這些当惯了自由佣兵的人,是绝对无法忍受莱丁所定下严苛规矩的! 就算现在把他们招收进来,将来也是出乱子的根源,喝酒、闹事……這些举动,都是平日裡在生死间徘徊的,自由佣兵们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如果是刚入行的年轻人可能還会改掉這些毛病,但是对于多年佣兵生涯的老油子们来讲,還是让他们在习惯的生活环境下更加的合适。 安吉拉在之前,沒有招收任何超過三年佣兵生涯的老手。但是這些人正是野外捕猎魔兽的中坚力量,他们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相对强大的实力,也对野外的草药、植物、果实、矿物等等东西比较熟悉,是莱丁大人需要材料的最好来源。 组建一個佣兵团!這是安吉拉想到的最好方法。 這样的话,一方面可以收拢住日益混乱的雷鸣港情势――那些松散的佣兵们因为抵制贵族议会的税收,而罢接任务,失去生活来源的他们更是在酝酿着强大的愤恨;另一方面,莱丁大人交待的购买物品事宜,正好让這些老手来完成,還可以有效的避开冒险者工会以及贵族议会的税收,让佣金真正的落入這些贫苦佣兵的手中,解决他们的生活問題。 安吉拉下了决定,她就会坚决的去执行,只是這事情沒有通报莱丁,她作为追随者的身份,擅自处理這样的大事有些逾越了身份。性格坚韧的安吉拉虽然知道這样的行为不妥,但是她却不会因为顾及這些小节而瞻前顾后。在她的眼中,有的只是雷鸣港的安危和莱丁的意愿,其它的东西安吉拉绝不会過多的考虑。 扭過身,安吉拉朝着那平日裡热闹非凡,如今却门可罗雀的雇佣兵行会走去。很快,熟悉這裡的安吉拉,就在雇佣兵行会中以她自己的名义,註冊了一個佣兵团。她会以此为根基,来招收那些不符合莱丁要求,但是拥有实力和经验的雇佣兵们,然后在内部下发任务,来完成莱丁大人所交代的收集原料的任务。 在猪与哨声酒馆裡,平时的热闹和嘈杂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和萧瑟,很多的佣兵都沒有說话,只是默默的坐在那裡。他们的带头人雷德正坐在酒馆的一张座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劣质掺水的麦酒,看那颜色,估计叫它掺了酒的水更合适些。 雷德正愁眉不展,他的好友赛特坐在他的对面,在桌上支撑着身躯的手臂都有些颤抖,而苍白的脸色和那虚弱的神情,都說明他状态不佳。 事实上此时的赛特离死不远了,他身上有严重的内伤,暗之黑龙的死亡使者发出的召唤之音在他的内心徘徊,要不是前些日子在雷德的帮助下,凑够了初级治疗药剂的钱,他也挺不到今天,但是那用血汗换来的药剂却不能完全的治疗伤势,现在身体内继续恶化的伤势還在侵蚀着他,随时可能夺去他的生命。 “雷德,看来還是不行啊,那些贵族根本就对我們的行动毫无理会,你去城北尼根区的贵族聚集地看一看,他们還是在過着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的日子,对兽潮的发生根本就不关心。而我們目前已经挺不住了,你看就是在廉价实惠的猪与哨声裡,我們拿出全部的身家,也只能要到這最劣质的东西了。明天再不去找几個任务做做,那么我們就该面对饥饿的威胁了。”一個大個子佣兵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对啊,雷德,我們必须做点什么了!要么接受那些入不敷出的任务,要么离开這個鬼地方!”附和的声音立刻出现了。 “做那些贵族们强加税费的任务?我宁愿让那些家伙试试我的战斧!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能成为贵族,你们看雷鸣港那帮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有资格說他们是贵族么!”情绪激烈的一個家伙甚至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巨斧。 “洛根,你不要冲动,放下斧子。”雷德阻止了洛根的举动,怕他一时失控,真跑去贵族区那边和他们拼命。 “要走也不容易啊!我可听說雷鸣港的海运那边很久都沒有出现贸易的大船了。而港口裡除了贵族的大船外,其它的小型船只根本无法远航,无尽之海的恐怖风浪传說你们沒听說嗎?现在兽潮的发生也堵死了所有的陆路,我們可以說是走投无路了。”消息灵通的一個佣兵分析着。 “那就是說,我們只能去接受那些佣金低到可以說是让我們送死的任务了?” “不接任务是等死,接受任务是找死,反正都是個死,不過早晚罢了……” “运气足够好的话,說不定能活着回来并且赚取足够的支出的……” “运气?运气這东西能一直眷顾你嗎?……” ………… 随着那個分析出路的佣兵话语,猪与哨声裡立刻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大家争论着以后的生活走向,雷德紧锁的眉头沒有丝毫的舒缓,他也明白现在的情况。 从组织佣兵们罢工开始,已经有半個月的時間了,雷德他们這些佣兵可不是家底丰厚的人物,不然也不会選擇這個玩命的行业,半個月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再沒有收入的话,生活就成了大問題,出城猎杀魔兽虽然能填饱肚子,但是那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比例啊,而且雷鸣港裡的商人也和贵族们一样,大多降低了收购魔兽尸体、毛皮、魔核的价格,让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去接任务是送死,但是還有個盼头,不去接任务就是等死,连希望都沒有了,我們的路其实只有一條了。”赛特扶着桌子,挺立着脖颈,语气缓慢而虚弱,看起来是用尽力气才勉强說出话来的。 雷德何尝不知道這样的道理,不過這次罢工事件的始末就是他搞出来的,令他难堪的是他料到了开头,却沒有料中结尾。现在雷德完全沒有办法对眼前的佣兵们给一個交代,只能让他们转回到以前的老路上去。 雷鸣港中的贵族议会议员,大多都是由沒有封地的名誉贵族和王城的大家族旁系贵族子弟来担任的,虽然他们沒有封地,也无法命令周边的领主,但是雷鸣港這座北克莱恩地区的大城却是他们集体的管辖范围,只有少数的几個席位才是城外贵族的,兽潮的损失這些贵族议会的大部分议员完全可以承受。 从利益的角度上讲,城外的兽潮和城中的贵族议会沒有太大的关系,在高大巍峨的城墙之后,自以为安全得以保障的他们,当然无所谓這些佣兵的举动,而肆无忌惮的行使手中的权利,趁着国王委任的新港督到来之前,赶快大把的捞取金币。 金币的多少,则直接关系到這些贵族们的升迁,以及能离开這個穷乡僻壤的时限,所以這些沒了管束的家伙,才会如此的作为。在他们看来私自提高税费,迅速敛财的做法只是一种利益的選擇,公爵党暂时取得的优势必须加以利用,這样做被牺牲掉的只是那些穷苦的佣兵和底层的平民的利益,再加上以此引发的民众不满和王党的声望扫地罢了,這一切对他们公爵党可沒有任何的损失。 雷德当然不会選擇去杀死贵族的极端方式,在這個世界,贵族代表的就是实力,逆势而为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但是眼前的困境他此时却无能为力,接受那些苛刻的任务,只是延缓死亡的時間罢了,在這個文明低下,野蛮盛行的地方,他能做的唯有妥协,虽然不情愿,但是他只能宣布這次的事件以失败而告终,以后的任务只能继续接受,選擇了佣兵的行业就只能遵守其中的规则。 不甘心的佣兵们大都在抱怨着,但是生活就是如此,有时候必要的妥协也是一個解决矛盾的办法,也许真有其它的机会,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吧。 “龙神之母,秩序与创造的化身――艾尔莎大人啊,請您降下圣洁的天使,来指引我們這些迷途的羔羊吧!”一位虔信龙神之母的佣兵无法接受這样的结果,他悲愤而凝重的大声祈祷着。 這时候,猪与哨声酒馆的门被打开了,一头红发的安吉拉出现在门前,耀眼的阳光下,仿若那圣洁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