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你觉得我最好,我觉得你天下第一
宋秋竹也醒了,下意识的摸到俞子叙的手,說:“阿叙,你做恶梦了,我听见你叫妈妈了。”
俞子叙睁开眼,心情一时有一些复杂,還有一些悲怆。
他以为自己完全不再需要江傲柔了,已经把心门关上了,为什么江傲柔還要回来?
江傲柔回来,儿时的那些记忆也从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他那时,是真的依恋過母亲的。
梦裡,他梦见自己仍然不断的在寻找妈妈,但妈妈只是一個背影,虚空的背影。
等到她停下来时,他欣喜不已,扑過去,要抱住那道身影,最后的结局,总是掉入悬崖,然后他惊醒了。
“吵醒你了?”
宋秋竹摇了摇头,說:“不是,你醒之前,我就已经醒了。”
她看着俞子叙梦中眉头紧皱,一直在喊:“妈妈,别走,不要,别走~”
宋秋竹真的很想替俞子叙抚平眉宇上的褶皱,然后俞子叙自己从梦裡醒過来了。
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俞子叙的童年无疑是不幸的,爹不疼,妈不爱。
而她,虽然少女时期家道中落,但在童年时期,至少她享受了完整的爱。
陶凝对她的爱,不是虚假的,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最终,她還是从妈妈绝然离世的阴影裡走了出来。
而俞子叙,恐怕并沒有。
他表面上不在乎了,但内心的波动,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老公,你有我,有孩子。還有……”
妈妈那两個字她沒說出来,但宋秋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最能让人释怀的,不是去逃避,而是去面对。
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宋秋竹起来吃了一点东西,又重新躺下。
俞子叙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但怕吵醒了宋秋竹,他连翻身都不敢。
直到天亮,俞子叙才微微合了一下眼。
他睁开眼睛时,宋秋竹已经醒了,正用一双柔和的双眼看着他。
俞子叙觉得這眼神充满了包容,以及温柔,但坚定的力量。
“老公,早安。”
她叫他早安时,他总是欣喜不已,心动不已。
俞子叙低下头吻了宋秋竹一下,声音有一些沙哑,“早安。”
“老公,我想今天跟妈见见面。”
俞子叙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說:“好,你作主就行。”
宋秋竹走過去,从身后拥住俞子叙。
她的脸靠在俞子叙的背上,肚子阻挡了他们亲密接触,但他们的心却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近。
“阿叙,過去的事情,不可以逆转。我也从来沒有想過你一定要跟她和解。但是,面对总比逃避的好。你昨天的梦,說明你不如表面的那样淡定。你心裡還是在意她的。”
那些被亲生父母抛弃過的孩子,在养父母身边得到善待,幸福的长大,但心裡仍然是空缺了一块的。
他们仍然想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为了和解,也不是为了回到他们的身边。
他们就是想知道,当初他们抛弃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就是想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当探询到了,最终的结果无外乎两样,内心得到安宁,或者,从此更是鸡犬不宁。
但不管是哪一個结果,面对才可以了结遗憾。
俞子叙转過身来,在她的发丝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說:“阿竹,我都听你的。”
都听她的,他相信宋秋竹不会害他。
宋秋竹仰起小脸,甜甜地一笑,說:“老公,我爱你。”
她說我爱你這三個字,犹为慎重。
宋秋竹在這一方面总是這样矜持。
我爱你三個字对她来說重若千钧。
她不会把這三個字时时挂在嘴边,但总会在俞子叙缠着她时,红着脸說出這三個字。
今天她主动說出我爱你,俞子叙眼裡迸发的光彩如此耀眼。
他在這一刻,只觉得心潮澎湃,俞子叙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的吻了下来,汲取着她的甜美。
场面最后差点失控。
宋秋竹急促的呼吸着,眼神有一些迷蒙。
她觉得她并不是第一次对俞子叙說出這三個字了,但沒想到最终她還是低估了這三個字的威力,对俞子叙的影响力這么大。
宋秋竹把脸埋进被子裡不想抬起头来。
丢人,最后怎么会這样。
她脸颊红得似要滴血,俞子叙却因为得到了一点小满足,神清气爽。
“老婆,你脸皮還是這样薄,要不得。”
他還想等着宋秋竹主动呢,不知道有沒有等得到的那一天。
“阿竹,你說我可不可以等得到你主动的那一天?”
宋秋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還說,再說!
她腿都有一些软了。
“你先下楼。”
宋秋竹不肯下去,俞子叙沒办法,只好自己先下楼了。
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走到楼下。
方平看到俞子叙這样,眼睛一亮。
总觉得现在的俞子叙,真的充满了人味。
大清晨就這样心情好,是有好事吧。
“先生,早。”
“早,”俞子叙懒洋洋的回答。就算是這一副无羁的样子,俞子叙的威压感仍然十足。
俞子叙吩咐小张和小方:“去楼上接夫人下楼。”
“是,先生。”
宋秋竹下楼时,腿還有点软。
看到俞子叙,那心裡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俞子叙今天更为宠溺。
去上班前,俞子叙低下头吻上了宋秋竹的唇。
佣人们都自觉低头回避。
“阿竹,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都支持你。”
比如,想让江傲柔回来照顾她月子,他也沒意见。
江傲柔不会做沒有关系,横竖有月嫂,江傲柔只要看着就好。
“嗯。阿叙,晚上早点回来。”
明天就五一了,俞子叙可以不用去公司了。
宋秋竹虽然表面還是淡然的,但心裡還是有一些着急。
医生那边說一切正常。
预产期不過是一個大概的生产日期,有提前的,就有推迟的。
月嫂早已经把待产包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只要宋秋竹发作,随时可以送往医院。
江傲柔接到宋秋竹的电话时,心裡瞬间激动难抑。
“妈,是我,秋竹。”
宋秋竹开口唤道。
她喊這一声妈,比俞子叙容易多了。
虽然江傲柔以前离开之前,她喊的是江姨。
但现在,她觉得喊姨太生疏。
既然江傲柔想重修旧好,她愿意努力。
别人都說,丈夫是婆媳之间的桥梁。
可是到了她這裡,却成了她是丈夫和婆婆之间的桥梁。
宋秋竹不由苦笑了一下,不過特殊情况特办。
既然江傲柔真的想重新悔過,她愿意努力,为了俞子叙。不想俞子叙多年以后,再回忆起来,心存遗憾。
江傲柔应了一声,有一些想哭:“哎,秋竹。”
“妈,我现在怀着孕,实在是不敢在外面跟你见面,只好麻烦你跑一趟了,我們在风苑见面,好不好?”
江傲柔哪裡会說一個不好。
她挂了电话,连忙翻衣柜,要去找衣服穿。
“国华,你觉得我穿什么衣服好看?”
她去见媳妇,她這個做婆婆的,也不能掉了份。
左国华给她挑了一件紫色的旗袍,說:“你穿這個吧。”
江傲柔身材保养得极好,穿旗袍非常的有韵味。
這個淡紫色也很衬她的皮肤,显得她的气质更加高贵,傲然。
江傲柔根本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
她的骄傲是深入骨子裡的。
沒法接受這样的她,只能說不够爱。
有时爱一個人,就是要接受她原本的样子。
宋秋竹吩咐厨房做一些点心配茶喝。
江傲柔過来,說实话,她也不知道江傲柔喜歡吃什么,就连俞子叙也不知道。
宋秋竹打电话去江家老太太那裡。
江老太太得知宋秋竹约了江傲柔见面时,心裡的怜爱更是多了几分。
宋秋竹完全不需要理会江傲柔。
因为江傲柔沒有尽到做妈的责任,做婆婆时,也沒有跟宋秋竹有過什么来往。
而且,江傲柔這性子很直,当时就直接对江老太太說過,不太满意宋秋竹。
因为宋秋竹的家世摆在那裡,当时又有黑宋秋竹的料。
江老太太那时恼了:“你以为门当户对就是好?当初我把你嫁到俞家,我們俩家是不是够门当户对了?可是,你幸福過嗎?”
江傲柔也知道自己說這话,是不妥,欠考虑的。
她也沒有說是真的反对這门婚事,再說了,她有什么立场呢。
“秋秋啊,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了。你有這個心,傲柔就会开心了。”
宋秋竹道了谢,挂了电话。
這边,江傲柔要出门了,突然又胆怯了。
“国华,我以前对秋秋說過,如果我是陪着子叙长大的妈,我是不会同意這门婚事的。你看看我好无耻,现在居然還巴巴地凑上去。”
左国华见江傲柔這么患得患失不自信的样子,不由露出微笑。他安慰道:“既然秋竹都打电话约你见面了,想来对你是不存在偏见的。刚刚你不是很激动,說她都叫了你妈嗎?”
江傲柔点点头。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的眼光有多离谱。
這样好的女孩子,她当初第一時間沒有好好了解清楚。
不過,当初她有一個直觉,觉得宋秋竹一定会给俞子叙带来幸福,现在看来,她這個想法是对的。
风苑,江傲柔进去了,左国华說:“我到时再来接你,我就不进去了。”
他对俞子叙和宋秋竹来說,就是完全的陌生人。
不受邀請就进来,這不是他的作风。
江傲柔点点头。
她在佣人的带领下走进這片独属于俞子叙的领域。
以前只属于俞子叙,但现在這片领域已经有了女主人,而她虽然是俞子叙的妈妈,但也只是一個過客。
宋秋竹站在门口迎接,江傲柔看到宋秋竹的肚子這么大,既然不顾形像小跑過来,下意识想去扶她:“秋竹,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坐着。”
宋秋竹笑道:“不用的,妈,我经常锻炼。现在让我走上一個小时不停,我也能做到。”
江傲柔看到宋秋竹的脸上,带着微笑,极美。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提到自己的孩子,宋秋竹的眼裡是有光的。
這样的她,是全心全意的爱着這個還未谋面的孩子吧。
她的小小孙真的很有福气,何德何能,有這样一個爱它的母亲。
“妈,你請坐。”
宋秋竹和江傲柔相对而坐。
佣人们都退下了,方便她们婆媳俩說话。
江傲柔看着宋秋竹,感慨万千。
婆媳俩一开始都沒有說话。
宋秋竹给江傲柔倒了茶,又請她吃水果点心。
江傲柔现在胸腔涨得鼓鼓的,哪裡吃得下东西。
但她還是很给面子的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江傲柔吃东西的时候特别的优雅,那种优雅都到骨子裡了。
宋秋竹看着江傲柔,俞子叙的眉眼跟江傲柔是有几分相像的。
就连江寂的眉眼也像姑姑,有几分肖似江傲柔,所以,江寂和俞子叙這对表兄弟的外表這样出色。
“秋竹,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我說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话,妈要向你道歉。”
宋秋竹平和又俏皮地笑了一下:“上次你說了什么?我都忘记了。”
江傲柔心下一松,她說:“秋竹,我要收回以前的话。這天下,就只有你配得上子叙了。你跟他正好互补。妈很看好你们。”
她希望俞子叙和宋秋竹能够一直甜甜蜜蜜,白头到老。
“你是個好孩子,子叙看人的眼光,不错。”
江傲柔很欣慰地說。
宋秋竹微微有一些羞涩,說:“妈,我沒有那么好啦。其实遇到阿叙,才是我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她想起那一天,如果她沒有出手救那個女人,也许就不会遇到俞子叙,他们俩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再相遇。
虽然那個女人最后反口,跟别人一起反咬她一口,宋秋竹還是不后悔救了她。
因为那個雨夜,她和俞子叙才最终重逢。
江傲柔闻言,心裡一怔。
原来,這才是爱情的模样。
你觉得我最好,我觉得你天下第一。
彼此都有缺点,但是,更多的是,愿意去看到对方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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