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后背被他拍得发麻,心颤。
宋秋竹咬唇在餐桌边坐下,声音還带点轻颤:“他自己不会下来嘛。”
“哎呀,你這孩子。现在子叙在我們家,你也得招待好了。還是說,你们俩真的吵架了?”
孙女的脸红红的,眼睛却是贼亮。老夫妻俩也是从年轻时走過来的,见到這一幕,心裡隐隐有点叹息。
孙女多半是已动情了。就是這子叙,說喜歡她,很早就知道她了,所以,当见到宋秋竹的时候,那心底藏着的情感就复苏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只希望宋秋竹能保持初心,记住自己說過的话,男人并不是最终的依靠,人要靠的還是自己。
說话间,俞子叙已下楼来了。
他自动坐在宋秋竹的旁边,很是亲密。
“爷爷奶奶,不好意思,我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子叙啊,昨天来怎么也不叫醒我們。今天早上随便做了点早餐,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宋老爷子始终对他還是带了几分客气几分敬。
俞子叙看了一眼桌子,其中一样,是俞老爷子生平爱吃的,他也喜歡。
俞子叙一心想刷好感,哪裡会拿乔。
他虽然少言少语,但句句說在点子上。
俞子叙夹起一块,放入嘴裡,赞道:“這個茶点好吃。爷爷,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最喜歡吃這個,难为您還记得。”
宋老爷子很是高兴,這是方平来送衣服,他得知俞子叙也在,特意吩咐佣人做的。
心意被人领了,這送心意的人,自然也是欢喜的。
“子叙啊,你看看到时改天不忙了過来陪爷爷喝点酒。我們不醉不归。哦,不用归,你就在這裡睡就好了。”
俞子叙看了一眼宋秋竹。
宋秋竹当然知道這一眼是因为什么。
怕是昨天他睡她床上的事。
“秋秋啊,你今天要出去?”
“嗯,我跟靖雯约了。今天我們一起出去逛逛。”
“好,你也该出去散散心。”宋老太太說完,就不再說话。
俞子叙沉默了一会,开口:“晚上呢?”
宋秋竹反应過来,是在问她。
“晚上我跟她在外面吃。”
“秋秋,你都是有家的人了,晚上你们在外面吃,子叙怎么办?”
她是有家的人了?
宋秋竹喝了一口粥,被這句话呛得咳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眼泪水都咳出来了。
俞子叙伸出大手在她身后替她拍背,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力度恰到好处,宋秋竹却觉得后背被他拍得发麻,心颤。
“怎么,我也沒說错吧。你看今天周末,子叙還要去公司,這么辛苦。你呢,以后也要多替子叙考虑,不要成天往外跑,也别总是往爷爷奶奶這裡跑。”
宋秋竹不可置信,這是要赶她走了嗎?
“爷爷~”她求助看向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默默,神情有点哀伤。
不是赶她走,而是想让宋秋竹和俞子叙早点培养好感情。以后,他们如果能在去世之前看到宋秋竹结婚生子,他们最后的心愿就了了。
俞子叙出声护道:“阿竹還小。风苑又静。她喜歡热闹沒关系的。多跟朋友在一起也好。我也比较忙,有時間,我一定会亲自陪她。爷爷奶奶,你们放心。阿竹我一定会爱她护她~”
俞子叙伸出手,握住了宋秋竹的那只手,朝她浅浅的笑了一下,似乎想让她心安。
两人交握的手,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的大手传来。
宋秋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伸出手的时候,她就想過,這一只手肯定很暖,果然是的。
她有点怔愣又有点迷惑。
俞子叙的话裡话外,都是对她的维护宠溺与纵容。
可是,他们认识還沒有那么久呀。
俞子叙這样高高在上的人,也会一见钟情嗎?
俞子叙吃相优雅。大家都吃好了,宋家两老也不留他。俞子叙這样忙,周末還去公司。
“秋秋,送一下子叙。”
宋秋竹起身,将俞子叙送到围墙外。
院子裡的那棵银杏树叶差不多落光了,只剩下零星几片挂在树梢。
宋秋竹沉默着,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俞子叙突然开口,說了沒头沒脑的一句话:“你现在還爬树嗎?”
他少时跟随爷爷来宋家老宅,遇到儿时的宋秋竹,其实那时他羡慕過她。她那时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就像坠入人间的精灵……
后来陶凝去世,他那时接手风胜集团,顶着巨大的压力,不进则退……
再然后,就是她出国的消息了。
那时他也感慨過,原来每個人长大之后,才发现這世界不是童话。
后来,再听到宋秋竹的消息,就是从贺悠悠的嘴裡。
宋秋竹回来之后,立交桥惊心动魄的一幕,已深入脑海。直到方平将资料给到他,原来,她是她
现在,他宁愿以一己之力,护她一世周全,给她创造一個人世间的童话与美好,只待她心甘情愿与他谱写未来。
宋秋竹看向他,眼裡是迷惑是不解,但仍然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爬了。”
从母亲去世,她就沒有再爬過树了。再說,她也长大了。虽然不愿,可是,哪有人不长大的呢。
俞子叙沉声道:“我以前跟爷爷来過這裡。那时,你大概就那么点大。”
俞子叙比了一個手势,唇角含笑:“你朝我扔了一個杏果儿。”
宋秋竹顿住了脚步,眼眶热热的。
原来,他也记得,她以为,只是一场梦。她以为,只有她一個人记得。
那天她摔了一跤,在妈妈的怀裡哭得很伤心。
无数個午夜梦回,她都想,若是时光永远停留在那個无忧无虑的童年就好了。
“傻瓜,哭什么。”俞子叙的手伸過来,微暖却粗砺的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一滴泪水。
宋秋竹的心一颤,不好意思的偏過头去。
她沒哭,她不哭。沒有妈妈在,她的眼泪還有谁会心疼。
“回去吧。”俞子叙的声音温和,眼裡的情绪深沉。
看着宋秋竹红了眼眶,想抱抱她。
心念一动,他已伸手将宋秋竹拥人怀。
宋秋竹的眼裡是被吓倒的神情,有点不安的动了动。
“别动。阿竹,以后你有我。”一句话,似承诺,蓦然让宋秋竹放软了身体。
他是俞子叙,传言一言九鼎的俞子叙。他說出這话,就是千均。
宋秋竹鼻子有点酸酸的,俞子叙,不要对她那么好,她怕自己会沉沦,陷入无法自拔的地步。
“阿竹,发什么呆?”孟靖雯从外面进来,看到办公室的就是這样一幕。
宋秋竹坐在她的椅子上,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
“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說今天陪你逛上一天的,结果一早就被叫来会诊。”
孟靖雯边說边把白大袍脱下来。
“忙完了,我們现在可以出发了。”导师說今天這個会诊非常重要,她不来看就可惜了。
的确如此,很是长了见识。
“沒事,我也不无聊。你這裡不是有书嘛,這本书我都看完了。”宋秋竹温和的笑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個梨涡若隐若现,很是绝美动人。
孟靖雯看多少遍都看不腻。
只是,以前的宋秋竹,叫起来温婉甜美,沒心沒肺,现在却多了一些东西,坚韧,疏离,又或者别的?只是,那個单纯明媚的少女,再也回不来就是了。
想到這裡,她有点心疼,拿過自己的包,上去挽住宋秋竹的胳膊:“嗯呢,我倒是忘记了,你呀是最沉得住气的。当然不会嫌无聊。走吧,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個人走在医院走廊转角处,结果却跟一個看手机的人,撞了一下,那人的手机被撞倒了。
“对不起。”孟靖雯连忙道歉。
一道慵懒却清亮的女声响起:“哎呀,靖雯,秋竹,是我。”
宋秋竹两人抬眼看去,是苏以筠。
“以筠,你怎么在這裡?”
“我陪我妈来做身体检查。”两人看向旁边的苏太太,穿金戴银,手上十個手指十個戒指都不重样,整個人,看起来,呃,金光闪闪。全身写满了,我有钱,我是暴发户,那品味……
孟靖雯和宋秋竹礼貌唤了人,虽然觉得苏太太的品味一言难尽,但人家会生,生出来的女儿這么美還這么会穿。
“妈,這是宋家小姐秋竹,這是靖雯,你工作的医院,是不是在這裡?”
“嗯,是的。我是這裡的外科医生。”
“哦,那可真是厉害啊。姑娘,你有男朋友了沒有?”苏太太闻言眼睛一亮。
苏以筠翻了個白眼,她妈想干嘛,想给渣弟找女朋友,门都沒有。她那弟弟,哪裡配得上孟靖雯。
“你别管我妈。妈,爸在前面等你,你快過去。我不陪你了。对了,你们俩准备去哪?”
“我們随便去逛逛,一起嗎?”孟靖雯邀约道,宋秋竹也比较随和。三個人本就相熟,多一個人也是伴。
“好啊。妈,再见。我走了。”苏以筠也不客气。她這人性子最是直爽,一点也不会虚假客气。
苏太太被撂在原地,气得不行:“闺女,你說你弟弟渣,我看你才渣,有同性沒同情心,见到朋友连你老母都不要了啊?”
回答她的是苏以筠举起的手,摇了两下,连头也不回,毫不留恋就走了。
苏太太……
风胜集团
俞子叙正忙于公事。
而唐易悠悠醒转,头痛欲裂。昨天他跟俞子叙喝酒,靠,這丫的居然比他還能喝,真是深藏不露。
浴室裡传来哗哗的水声。
唐易一双星目带点迷茫,环顾四周,发现居然是酒店!
怎么回事?
他喝醉了,俞子叙也喝了酒不能送他,总不至于方平也不能送他吧?
“唐哥哥,你醒了?”女孩子的声音清亮且甜,听在唐易的耳朵裡,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开,炸得他外焦裡嫩。
“嘻嘻,唐哥哥,是不是见到我太惊喜了,连话都說不出来了?”江南晴凑到他面前,刚洗了脸,一张小脸瓷娃娃一般,透着自然的红晕,白裡透红,眼眸清亮,灵气俊秀,透着蓬勃的青春朝气。
唐易下意识抓紧了白色的被套,把自己牢牢锁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张脸。
“江南晴,你怎么在這裡的?”他简直是气得哇哇大叫。
“昨天你喝醉了,我哪裡搬得动你呀。干脆就在紫屿订了一间房,让服务员把你搬进来的喽。”江南晴眨着眨着眼,不用贴睫毛膏她就是睫毛精。
她靠過来,坐在唐易的旁边,眼裡是热切的光:“唐哥哥,你昨天喝醉了酒……”
唐易心头猛然一跳:“我喝醉酒了又怎样?”
“哎呀,你好凶,你吓到我了。我突然又不想說了。”江南晴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她是江寂大伯的女儿,又有江寂這样的堂哥,再加上他们這一辈只有她一個女孩儿,从小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妥妥的公主命,但并沒有公主病。只是在喜歡的人面前骄纵了一点。
从她情窦初开起,她就认定了唐易,整天追着唐易跑。
耐何唐易认为自己的未来妻子,是那种温柔贤淑,沉静内敛的性格,而不是江南晴這种過于欢脱的。
“唐哥哥,睡都睡了,你一起来就翻脸。”
說到這裡,江南晴的脸都红了。昨天她本来想走了,结果被唐易拉着不肯走,她窝在他的怀裡,一整夜都沒睡好。
唐易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說什么,我們睡了?”
江南晴娇羞的点点头,眼眸却很亮。
唐易觉得不可能,他昨天醉得那么厉害,他又一点感觉都沒有。
“你要吃早餐嗎?唐哥哥,我下楼去给你看看。”
江南晴想到一出是一出,结果门刚打开,就有记者们一窝蜂冲了进来,拿起相机就是一阵猛拍。
“唐二少,你跟你未婚妻来开房,你爸妈知道嗎?”
“唐二少,传闻你一直不喜歡江小姐,這一次,是不是江小姐胁迫你的?”
“江小姐,你昨天跟唐二少是不是睡在一起了?”
“你们两人婚期是不是逼近了?”
江南晴哪裡见過這种阵仗,都被拍傻了。
她,她,她沒有叫记者呀!
唐易眼眸一沉,起身,将被子往江南晴头上一盖,怒吼道:“你们滚出去!谁准你们拍的?到时我统统要告你们!”
直到酒店安保迅速赶来,才将人都請了出去。
躲在被子裡的身影,在抖动。
唐易此时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衣衫完好,那小丫头說他们睡了,跟他理解的睡了,完全不一样。
“他们走了。”锁上门,唐易将被子掀开,却发现江南晴可怜兮兮地正看着他,眼睛又大又圆,眼眶含着泪水,脸颊還挂着两行泪水,如雨打芭蕉,楚楚可怜。
“呜呜,唐哥哥,我不知道有记者。不是我叫的,不是我安排的。”
唐易心下烦恼,可是又最看不得江南晴的眼泪。
从小到大,這個小丫头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总是笑得沒心沒肺的。就连哭闹,也是假意的哭,何曾像现在這样哭得狼狈,惹得人心烦意乱。
“别哭了,我知道不是你。”
江南晴哪裡会使這种心机和手段。
江南晴见唐易相信她,不由破涕为笑,脸颊上還挂着几滴泪珠,笑起来却如花骨朵一般明丽动人。
“唐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会怀疑我。”江南晴讨好的一笑,然后又有点苦恼:“怎么办?妈妈看到新闻,会不会骂我?”
江太太对江南晴這沒脸沒皮的追夫记,最是不耻。這会還因为开房闹上新闻,也不知道家裡那些人看了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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