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作者:弄雪天子 杨清音眯着眼睛,望着上方灰白的帷帐,心神有些恍惚,却难得地放任了。 也许是因为经历太過丰富,再一次遇见這种穿越,到沒让杨清音纠结太久。 她收敛了心神,在這個摆设甚为古老的房间裡躺了小半個月后第一次撑起身子,施展了一個水镜术,以往随手可为的施法,如今变得非常艰难,這個空间的魔法元素明显稀薄许多,规则也大有不同,她恢复了小半個月,才勉强能施法,看来,一切還有待摸索。 暂时放下其它,杨清音把视线落在水镜上,望着镜子裡稚嫩的一张脸,不由得松了口气,那是個小女孩儿的脸,大约五六岁,虽然显得面黄肌瘦,皮肤不大好,发丝也干枯焦黄,但总算是個正常的女孩儿,而且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儿。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水镜消散于半空中,杨清音重新安安稳稳地躺回了床上。 进门来的是個大约十六七岁的青年男子,穿着身儿寻常的银鼠夹袍儿,脚上踩着千层底儿的布鞋,干干净净,眉眼硬挺,显出几分憨厚。 “团团醒了?” “哥哥……”清音眯了眯眼睛,收敛起眸内的精光,含含混混地开口唤了一声儿。 男子低声应了,眉眼温柔,像往常一样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扶起来,喂她喝药。 杨清音乖乖地把苦药咽下去。 男子叹了口气,又递過一碗儿糖蒸蛋给妹妹压一压嘴裡的苦味儿。扭头却见床边儿的炭盆儿裡的碳,俱是去年的陈碳,味道刺鼻,熏得他眉头皱了皱,低声咕哝了句:“再忍一忍。” 等清音吃完,才安顿她躺下,帮妹妹盖了盖被子,坐在床边儿哄着她闭上眼睛睡了,才离开卧房。 等兄长的身影消失,杨清音的神色便肃穆了许多。半靠在床上,摸摸了有些干枯的头发,尝试着打开自家的半位面,還是打不开,估计至少要重新修炼一年以上,才能勉强打开自家的‘小窝儿’了。 收起思绪,开始寻思自己往后的日子。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父母早逝,她自己也因为重病,沒上過学,只在家裡读书,从小就喜歡研究古今中外的神秘术,尤其是对炼金术,更是喜歡的厉害,长大了,便在網上写一些有关神秘学的小說,她知识面广,写出来的东西显得奇妙而又真实,沒两年便小有名气,拿着稿费,又用了些父母给留下来的遗产,在海边儿买了套房子,吃穿不愁,就日日在家裡鼓捣炼金术,虽然沒出什么成果,但总觉得自己冥冥中好像摸到了门路,也就越来越痴迷了。 却不曾想,某一天大祸临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一個类似于无限的世界裡去,从此告别了悠哉幸福的宅女生涯。 在那個世界,当然是惊险的,恐怖的,但纵然有一千一万個不好,却也有一点儿好处——古今中外的神秘术资料,应有尽有,而且很便宜。 于是,杨清音便成了一名法师,并且开始搜集资料,研究学习自己最感兴趣的炼金术,其实,她一开始是想選擇修真的,当然是因为她是中国人,天然還是对东方的东西比较熟悉,可惜,修真入门很困难,初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也只好選擇成为一名法师,好在條條大路通罗马,她对魔法的兴趣也是一点儿不低。 在那個恐怖的世界九死一生,磕磕绊绊地生活了许久,终究运气不好,還是死了,本以为从此灰飞烟灭,一睁眼,却再一次穿越到另外的世界。 杨清音,不,现在是芷云,瓜尔佳芷云,扬扬眉,笑了笑,觉得活着实在万幸,以后的日子当然還是得继续自己的研究和修行,对于痴迷的人来說,知识的魅力永远是无穷的。 但是,修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道家說,修行必备的四大條件,财、侣、法、地。道理不分东西,对于自己来說,這些一样需要。 法,自己别的沒有,‘法’绝对不缺。 侣,想要在這裡找一個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修行,恐怕不容易。暂时便不考虑。 地,自己甚至连浮空城的制造图纸都有,半位面裡還扔着一堆建造法师塔的材料,当然,现在還不能想,打下根基之后再說。 财,這一点儿最重要。 无论魔法修行還是研究炼金术从来都是烧钱的活儿,可不像人们通常想象中的,炼金术就是随随便便能炼出一堆金子,相反,它需要用金子去堆出成就才对,而且,衣食住行,自己上辈子就是高要求,這一辈子照样不想委屈自己。 這些,恐怕就要着落在自己便宜哥哥身上了。 通過小半個月的探查,再加上用法术追溯這個身体的记忆,她已经知道,自己穿越的是康熙朝,如今是康熙三十七年,身份嘛,虽然自己的姓是瓜尔佳,满洲大姓儿,不過,他们家和這些瓜尔佳氏的满洲贵族沒关系,祖上也沒有什么知名人物,到了父亲一辈,才从盛京迁到京城,父亲做過县令,但是英年早逝,母亲也随着去了,现在自己的哥哥只是寻常旗人,因为自己从小体弱多病,哥哥怕一個人照顾不好自己,兄妹两個只好投奔外祖母,住在了钮钴禄氏府裡。 芷云按了按眉心,觉得现今的身份大概和那位住进贾府的林妹妹有些相似,只不過,林妹妹一开始好歹還有老太太爱着,林府也是有势力的,自己就不同了,简直是一无所有,又不得老太太疼爱,也难怪自己的前身在這裡過得不好。只是,满洲的女儿一向是尊贵的,按說现在管家的舅母不应该苛待自己,這裡面,怕是有别的缘由吧…… 不過,這些都无所谓,自己到底不是钮钴禄府的人,离开很容易,反正哥哥已经成年,清朝旗人本来就有月钱,家裡在京城也有一套分下来的房子,自己现在身体好了,用不着花费药钱,也不必找旁人照顾,家裡只有两個人的话,绝对過得下去。 芷云琢磨着等身体完全好了,就說服他出去单過。不過,想要過得好,還得要哥哥明德上进才行。 旗人很少有参加科举的,大多倚靠祖荫,但是哥哥却和父亲一個心思,想要走科举的路子。只可惜他的天分不够,虽然努力,但是想要更成名就,恐怕還差一点儿,三十五年时曾参加過乡试,可惜未中,不過他年纪尚轻,心裡還存着希望。 只是长辈和师长,对他俱不大看好,毕竟,想要金榜题名,不光是需要天分和努力,运气也顶顶重要,实在千难万难,明德看着又不像個有灵性的,這也许是钮钴禄家裡对自己兄妹不大看重的原因之一?那么——炼制一些神秘药剂中的记忆药水,应该就能够解决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