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月是故乡明 作者:未知 “哦?直說无妨。”沈少川动作随意流畅,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笑意。 听完阮云路的說辞后,沈少川嘴角的笑意更浓,不過带了许多的讥诮和嘲讽。 “为了一個阶下囚,如何能劳动阮总千裡迢迢而来,我实在是十分好奇。”沈少川的目光锐利如阴鸷,紧锁在阮云路的身上。 阮云路虽云淡风轻,但仍有重重压力压在身上,他說:“關於這点,我不方便透露,不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還是希望有這個薄面。” “薄面?這還真不是什么薄面就能解决的問題,胡璋剑早已让我深恶痛绝,若沒人出面求情也不過如此,若有人来,我怕是只会越不甘心哪。” 阮云路面色微僵:“這么說,我這個要求是過分了?” “不是過分,是无望。”沈少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一张布满冰霜的脸上冷漠又无情,他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座位,“回去吧,如果为了别的事情我或许還可以帮帮忙,惟独這件事情,沒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用多费唇舌了。” 阮云路一声叹息:“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只能希望某些人自求多福了,不過,我還想跟你讨個人情。” “哦?”沈少川也沒想到他事情還挺多,坐下来后才道,“說說看。” “他生病了,我想带你母亲回去,照顾他几日,不知道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一点。” “带我母亲回去?”沈少川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那他自己怎么不来,你母亲又怎么办。” “我母亲。”阮云路的脸上突然涌现一种莫名的悲哀,“一個月前已经去世了。” “抱歉。”短暂沉默后,沈少川如是說。 阮云路呵呵一笑:“无妨,只是我這個要求,不知道……” “那他自己怎么不回来。”母亲說阮云路的母亲死了,沈景阳应该也沒了什么牵绊才是,大可以回来,又为何搞得這么复杂。 “這個……”阮云路的神色也极为复杂,“還有些棘手的事情沒有处理好,他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离开马来西亚的,所以我才希望你母亲能跟我回去,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少川摇头:“這個我可做不了主,還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分别了大半辈子了,一路苦一路怨都走過来了,如今生活好不容易回归平静。 沈少川一点也不想沈母重新卷入那无止境的纷争中。 然而,這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如果让她自己选…… 阮云路耸了耸肩:“我只是希望而已,你可以问问她自己的意思,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茶。” 沈少川点头:“你给秘书留個地址,我下午让秘书帮你把茶叶送過去。” 阮云路轻笑:“那就多谢沈总美意了。” “等等。”在他离开办公室之前,沈少川又开口,“那件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不论過去你跟他们有過什么交集,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即使你在酒店的事情上做了什么手脚,我也可以视而不见,但希望沒有下一次,旧情這东西很显然不太适合我們,是吧。” 阮云路微微一怔,又笑了:“說的也是,那就祝愿往后這几十年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吧。” 沈少川颔首,中国跟马来西亚,若不是有心,怕是想犯也犯不到一起。 临近年关。 秦海兰和小宝从国外回来了。 沈母看着又长高一圈的小宝很高兴。 那一天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饭。 沈少川一直沒将阮云路的事情告诉沈母,一来是還沒有考虑清楚,二来是因为還沒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母不停的给小宝夹菜,碗裡已经快堆积如山,小宝這半年的教养越发的好了,秦海兰将他带的很好,就连秦洛看了都十分满意。 饭桌间,小宝不断跟他们讲述国外发生的事情,精彩绝伦,這半年,他過的十分充实! 虽然离家千裡,但男孩子的秉性還是让他学会了独立自强。 沈母不停的点头,期间隐隐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如果景阳能看到……” 沈少川拿着筷子的手稍顿,而后继续若无其事吃饭。 沈母的落寞落在每個人眼裡,是难掩的难受。 饭后,秦洛发现秦海兰身体有些不适,就问她:“妈,你身体不舒服嗎?” 秦海兰点头:“是有点,最近胸口有些闷,可能是刚回来气候還有些不适应。” “严重嗎?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吧。” “看什么医生,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是啊,”一直陪伴在左右的陆向天此时也开口,“洛洛,你别担心,我妈有我呢,明天我就带她去看看医生。” “那就麻烦你了,陆伯伯。” 這段時間,陆向天和秦海兰的感情越发的身后了,眉宇间,竟是相濡以沫之情。 沈母进来送水果,略显尴尬:“沒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秦海兰笑道,“进来啊,亲家母,最近身体都好嗎?” 秦洛回了房,沈少川坐在窗前,对着月光出神。 她蹑手蹑脚走過去,从背后抱住他脖子:“在想什么。” “月是故乡明,不知道在马来西亚看月亮是什么心情。” 秦洛微怔,窗外月光皎洁如水,寒夜星空星子寥落,映衬着沈少川话语中的寂寞萧瑟:“你想你父亲了嗎?” 沈少川派人查過,沈景阳确实病了。 自从阮云路的母亲去世后,沈景阳就一病不起了,传回来的资料上显示沈景阳不仅有胆结石,现在還患了尿毒症。 而且是尿毒症晚期,换肾都沒难以挽救他的生命。 他如今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进入风烛残年。 秦洛见沈少川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泡了杯参茶进去看他:“少川,在看什么呢,這么忙入神。” 她走到他身边,不经意一看,上面沈景阳的照片令她震惊。 沈少川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东西,顺势拉着秦洛坐在自己的腿上。 秦洛也沒有抗拒,只是拿起那堆资料仔细的看起来:“怎么会這样。”看完后她說,“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啊,那你准备怎么办。” “是阮云路過来告诉我的。” “啊?”突然听到阮云路的名字,秦洛心下怔然。 沈少川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环着她的腰贴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秦洛抽出一腿,转身,一手搭在他的脖子上:“那你怎么想,是不是很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 “阮云路說想妈過去。”沈少川轻微叹息,“事到如今,我也不确定要不要瞒着,你說呢。” 他看起来很苦恼,眉头一直紧锁着,为人子女,在遇到父母的事情上总是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秦洛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微笑着开口:“還是告诉她吧,让她自己做選擇吧,他们都已经老了,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省的留下太多的遗憾,我想阮云路也是想通了這一点,才会想带妈回去的。” 沈少川搂着秦洛的腰不语,秦洛则回抱住他,亲亲他的脸颊:“好了,别想這么多了,還是要看妈自己的意思的,对了,后天就是陈锋和爱敏的婚礼了,你红包包了沒。” “包了。” “那就好。”秦洛拉着他的手說,“走吧,夜深了,睡觉去吧。” **** 陈锋和李爱敏的婚礼是在露天草坪举行的。 气温很低,不過天朗气清,阳光很暖和,室外温度虽低,空气凛冽但干净。 鲜花和气球在布置的美轮美奂的场地上随处可见,白色的座椅整齐的摆放在過道两边,一道花型的拱门矗立在一片花海中。 旁边是自助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酒水和吃食。 宾客陆续进场。 秦洛穿着订制的紫丁香旗袍,气质出众,高贵迷人,宋诗颖则穿着昂贵奢华的皮草,尽显野性的魅力,她与秦洛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动一静,脱兔与处子般的存在。 宋诗颖一边看表一边說:“這時間都要到了,陈锋和李爱敏怎么還不来。” “你還說呢,关漠尧還沒到呢。”秦洛打断她的话,“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道?” 宋诗颖撇嘴,显然不情愿在這個话题上面打转。 秦洛眼波流转,后面却有人叫她:“秦洛,好久不见。” 阮云路一派清贵卓然朝秦洛走来,秦洛微微愣神,阮云路已经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他带轻柔笑意,秦洛却踟蹰着沒伸手。 阮云路最后觉得无趣,耸了耸肩自己将手抽了回来,同时還不忘调侃:“看来我還应该說声对不起,上次的事情似乎還让你心有余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