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還是处(4) 作者:未知 离开军区医院前,秦洛去监护病房看了沈俊轩。 那么年轻好看的一個孩子,前几日還飞扬跋扈,与她斗智斗勇,今天却躺在這无菌而幽静的病房内,身上插了不少管子,看的有些触目惊心。 但他還是很漂亮,除了唇色有些发青外,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秦洛的手指轻轻的挠在外面的玻璃墙上,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沈少川按下她的手,平静的說:“走吧,他不会有事的。” “他的父母呢?”病房外只有一個看护和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的邱静安守护着,并不见他其他的家人。 “都出国了,沒敢告诉他们,医生也說了,只是轻微排斥,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看看情况再說吧。” 秦洛又是道歉:“都是我的错,真是抱歉。” 沈少川身上那冷漠的气息陡然散开:“都說了与你无关,别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 “是啊,秦老师。”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邱静安此时也上前来劝慰,“是我一意孤行,才害得他這样的,秦老师,你真的不用自责,你已经很尽心尽力了,谢谢你。” “哎,静安。” 白苗来了,对他们說车子已经安排好,可以走了。 邱静安道:“秦老师,你先回去吧,這几天我会守在這裡的,你放心,我会让医生给他用最好的药的。” 沈少川也到:“回去吧,你留在這裡也沒什么帮助。” 事已至此,她必须回去了。 今天是星期一,她還得回去上班。 宽敞的军车畅行无阻。 除了护送他们的司机外,就只有坐在后座的秦洛和沈少川。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秦洛挣扎几下,但他沒放,她唯有让他握着。 他们都知道,经過昨日一~夜,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对她說:“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路程ting长的。” “不了,我睡得够久了,倒是你,昨晚也沒睡好,你睡一会儿吧。” 他立刻将头倒了下来:“那好吧。” 不明真相的司机以为他们是一对亲密的情侣,眼神微微含笑。 秦洛不去纠正他,就這样吧,权当這是偷来的幸福。 可是她的肩膀太瘦了,他說咯得慌,睡不着,然后将她带入了自己怀裡。 她挣扎几下,终是顺了他的心。 她的耳膜下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脏,节奏如此均匀而快速,那是他潺潺流动的血脉,此刻,她在他的心尖上。 她见他闭着眼,手顺着她纤瘦的背脊,唇角轻溢叹息:“洛洛,你太瘦了,抱着都不舒服啊。” 她生气的推了他一把:“那你别抱啊。” 他轻笑:“可是我就是舍不得呢。” 从昨夜到现在,他一直抱着她,就是舍不得放手啊。 “那你就别嫌弃啊。”她浑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像极了撒娇的孩子。 “好好,不管你是瘦子還是胖子我都不会嫌弃的。”他的吻,又是毫无预兆的倾覆下来,如绵密的天罗地網,她无处可逃。 她沉浸在這样不可自拔的蜜糖般的毒药裡,饮鸩止渴。 四個小时的车程,也不過是一晃而過。 车子停在他们学校门口的时候,她知道,是分别的时候了。 只要她下了车,他们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裡,就想设定好的程序,平行着前进。 他经营他至善至美的爱情,她守护她千疮百孔的婚姻。 她下车之前,他還是握着她的手說:“洛洛,有時間你可以找我。” 她木然的下车,他的面容在她的视线裡逐渐模糊。 他是温柔的陷阱,他是邪恶的魔鬼,她吸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悬崖边,不再悬崖勒马,他们将要一同毁灭。 **** 這個周末,市内下了两天大雨,今日早晨才放晴。 学校的人行道上殷虹的砖块下坑坑洼洼,处处是地雷,她心不在焉的,连中几环。 她的手机裡沒有何振光的电话,他理应昨天去做身体检查的,也不知怎么样了。 她昨晚发烧,加上意乱情迷,一時間忘了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可她彻夜未归,他竟也沒有打個电话或者发個短信问候一声。 上午的课她耽误了一些,幸好与宋诗颖换了课,沒有出大乱子。 上完第二堂大课后便是中午了。 她也沒有吃饭,直接回去了。 她希冀着张文英他们已经离开了,還自己一個清静的生活。 电梯打开,他们的屋门口静悄悄的,原本放在外面的换鞋凳却不知去向。 她狐疑的打开门,咿咿呀呀的京剧腔调瞬间传来,张文英還赫然坐在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腿架在门口丢失了的那张换鞋凳上。 张文英嗑着瓜子,吃着水果,听到动静,讶然回头:“洛洛,你怎么现在回来?不上班啊。昨晚怎么也沒回来啊,去哪儿了。” 秦洛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妈,你看电视呢。” 不止三天了!何振光答应的事情再一次食言了! 他的父母沒有离开,依然住在他们這裡。 秦洛实在不知如何形容自己這如海藻一样乱糟糟的心情。 张文英又问:“吃饭了嗎?洛洛,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吃過了。”秦洛呵呵笑了两声,一点胃口都沒有,“昨晚上一個学生出了点事情,情况危急都忘了打电话了,我先去换衣服啊,妈。” “那学生不要紧吧,洛洛啊,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是去玩潜水啊蹦极啊這种危险的事情了,游泳馆裡游游泳就可以了嘛。” 秦洛关上门,耳边依然是张文英无休止的抱怨,她的脸上不可抑制的泛起冷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竟觉得陌生。 她出去后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妈,你们那电梯還沒修好嗎?要是這样的话应该跟物业投诉一下,好几天了,办事效率有待提高。” 张文英一脸茫然:“什么电梯?洛洛,你說什么呢。” 秦洛更加茫然:“你们那的电梯沒坏?” “沒有啊,我来的时候好好的啊,现在不知道啊。” 何振光又骗她!何振光又骗她!這是她脑子裡仅存的愤怒的讯息! 张文英家裡的电梯根本沒坏的话,哪来什么三天之期,何振光根本就是怕她不同意所以随口捏造的谎言吧。 秦洛就像是大夏天的落入了冰窖,牙齿都在打颤,這家人,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 “洛洛,你怎么又发呆了,想什么呢,我有点口渴,你帮我去倒杯水吧。”张文英使唤着她。 秦洛木然的应了一声,进厨房去倒了一杯水出来,结果出来的时候饿的发晕,脚被地上的地毯绊了一下,手一抖,手上的热水往前一泼,悉数洒在张文英的身上! “啊——哦——”张文英烫的尖叫起来。 秦洛的膝盖重重的嗑在茶几尖角上,水杯打破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秦洛沒来得及看自己,站起来查看张文英的状况:“妈,你沒事吧。” 张文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花式衬衫,热水贴着她的皮肤汨汨留下,她气的脸都白了:“秦洛,你想烫死我啊。” “对不起,妈。”秦洛拿出手机叫救护车,又送张文英去医院。 打电话给宋诗颖换课的时候,宋诗颖瞪大了眼睛說:“秦洛,你最近是不是犯小人儿啊,怎么老往医院跑。” 秦洛压了压自己的眉心,筋疲力尽道:“算是吧,诗颖,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好好看着你婆婆吧。” 给何振光打电话,结果才知道他们单位周末组织旅游去了,他跟秦洛其实是前后脚走的。 理所当然的,他也不可能来医院做检查了。 她的脑袋乱的像一团浆糊,但也還是明白事业单位出游,哪能這么随随便便临时通知。 她唯有苦笑。 “洛洛,怎么回事。”秦海兰闻讯赶来,首先关心的是,“你沒烫伤吧。” 秦洛摇头,除了膝盖疼得厉害外,沒有大碍。 秦海兰確認秦洛沒有明显的外伤,松了一口气,這才轻责她:“怎么這么不小心,我进去看看你婆婆,你在外面等着。” “嗯。”秦洛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膝盖酸疼的厉害,有秦海兰在這裡,她才感觉像是找到了支撑,任由底气一点点的泄露。 不幸中的万幸,张文英的烫伤虽然看着严重,但都是皮外伤,上了药,就沒什么大碍了。 她被送去了病房,秦海兰全程陪同着,当然還有赔笑脸。 秦洛默默跟在身后,张文英突然点了她的名:“洛洛,不是做婆婆的要說你,可是你看你,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呢,那么烫的水,万一把我烫出個好歹来,不是给你们小辈的找麻烦嗎?” 秦洛轻扯唇角,现在還不算麻烦嗎? “我知道了,妈,对不起,這次是我的错。” 秦海兰把秦洛叫到了外面:“洛洛,你跟妈說,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事儿了?又跟振光吵架了?” “沒有,他出去玩了。” “還說沒有,洛洛啊。”秦海兰搂着她的肩头,只是個平常的母亲那般,疼惜自己的女儿,“你這样,妈会心疼的。” 她的叹息,令秦洛不禁悲从中来,顿时眼眶发红,眼睛酸胀的想流泪:“妈——” 秦洛真心觉得,這样的日子,沒法過了。 “乖洛洛,你跟妈說,究竟出什么事了啊,你這样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最终只会苦了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妈不也一個人把你拉扯到了嗎?” 秦海兰的宽慰,令秦洛的情绪找到了一個发泄的堤口:“妈,他们骗我!房子写着他爸妈的名字不說,這一次婆婆腿断了,振光也骗我說他们那边的电梯坏了,来住几天而已,结果呢,电梯根本沒坏,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秦洛說出口,才知道自己在跟秦海兰告状,可是更多的,是受了委屈的女儿跟母亲撒娇。 秦海兰的眉心皱的厉害:“洛洛,你怎么不早跟我說。” 秦洛吸了吸鼻子,這段時間发生太多事情,她瘦了不少不說,精神也很差。 “我不想你担心。” 秦海兰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又抿唇一会儿,才說:“洛洛,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骗你固然不对,可是你婆婆伤成這样,你這個做媳妇的也需要尽尽心,這样吧,妈去给你选個手脚麻利的护工来照顾她,等過两天振光回来,我再跟他谈,好不好。” “谢谢妈。” “傻闺女啊,有事就跟妈說,干嘛自己硬扛呢,你赶紧上班去吧,這裡我帮你盯着。”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