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 生 作者:醉夕云 已是农历八月初的天气,天气已逐渐的转凉了,空气中已能感觉到丝丝秋天清凉的意味,傍晚,夕阳西下,落霞满天,坐落在苍茫云雾山下的小山村被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裡,已有袅袅的炊烟从山脚下一個個农家小院裡渐渐升起。倦鸟归巢,山林寂静,村旁那條潺潺的小河静静地在黄昏余晖的映照下缓缓的流淌,放牧的小童骑在牛背上慢慢的往家赶去,轻灵的笛声在流水潺潺的相伴下分外的悦耳动听,整個小山村在苍茫的暮色映照下显得那么的温馨和宁静。 村口弯弯的山路上,李婶子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家赶去,她男人李铁牛是這附近十裡八乡有名的的木匠,靠平时给人家做一些木工活养家糊口,她自己也在县城绣坊裡时常接一些绣活回家做做贴补家用,两個儿子已长大成人娶了媳妇,一年前大儿媳给他添了一個可爱的胖孙子,女儿现在還小,今年才十四岁,明年也要出嫁了。生活虽然困苦清贫,但一家人平平安安,自给自足倒也過得去,前些天她娘家弟弟来說她母亲突然生病了,李婶便安排好家裡回了趟娘家,在母亲床前尽孝了几天,這两天母亲身体渐渐好转,她放心不下家裡便辞别了母亲匆匆往家赶去。 进村走到她家隔壁的一座茅屋旁边,发现院子门口围着几個人在窃窃私语,李婶子觉得有些奇怪,這座茅屋是村裡去年已经過世的李奶奶住的,李奶奶一生孤苦,无儿无女,過世后這房子便空着一直沒人居住,今天怎么门口围了那么多人?出什么事了嗎? 带着疑问,李婶走近前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住她家东隔壁的王大娘和村东头张家的两個儿媳妇,侧耳细听,依稀還能听见茅屋裡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断续的哭泣声,李婶疑惑不已便开口问道:“王大娘,怎么了這是?“ 王大娘一看是她,忙拉住她的胳膊“嘘“了一声道:“老李家的,你回来了?這两天你不在家不知道,唉!可怜见的,前天咱们村长和你们家老李去城裡赶集,在回来的路上救了一对母女两,听說還是個秀才娘子,那秀才带着母女两进京赶考,沒想到在咱们县城的客栈裡一病不起,花光了所有的钱财也沒留住性命,就這么着撒手去了,留下這可怜的孤儿寡母,却不曾想刚刚埋葬了秀才,這孩子却也病了,既沒钱看病也沒钱交房租被店家赶了出来,那秀才娘子沒法子就抱着昏迷的女儿想在林子裡轻生,被赶集回家路過的村长和你家男人救了回来,這不,她们沒地方住,又是孤儿寡母的,村长便做主让她们先住在李奶奶家裡,村长又好心给請了個大夫来,可是那孩子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還沒醒過来,大夫說過了今晚再不醒来就有性命之忧了,唉,可怜呐!” 那张家的媳妇也红着眼眶說:“是啊,這孩子要是再有個三长两短,可让這秀才娘子怎么活呀。” 李婶一听也不由得一阵心酸难受,她们都是贫苦善良的山裡妇人,最同情可怜人了,這母女两遭遇真是可怜呐!李婶子在心裡哀叹了一声,伸头在门口看了会儿,和王大娘她们商量着看能怎么着能帮帮這可怜的娘俩,几個人說了一会话,见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就各自摇头叹息着往自己家裡走去。 头痛欲裂——這是林落依在迷迷糊糊之中最大的感受,稍微动一动便感觉身子有如千斤般沉重酸痛,全身一会儿像被放在烈火之中炙烤,一会儿又像是被放在冰窟之中冰冷刺骨,她怎么了?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身子還有這么明显的酸痛难受?老天爷,难道连死了你都不放過我,還要如此痛苦的折磨我么? 口好渴啊!难道這是在沙漠之中嗎?好渴啊!有谁能给我一口水喝嗎?林落依在心裡哀叹。 迷迷糊糊中,发觉有人用勺子喂她喝水,林落依立即贪婪的将水吞进干渴艰涩的喉咙,又感觉好像有一只温暖而粗糙的手不停的将凉毛巾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耳边還能隐约听到几句断续的哭泣声:“依儿,我的依儿,你快醒醒啊,娘求求你快醒醒啊,依儿···” 是谁?时徐妈妈嗎?我怎么了?难道我沒死嗎? 又是一阵晕眩无力的感觉袭来,林落依在迷糊中又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终于,林落依再次苏醒過来,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头依然感觉很昏沉。外面刺眼的光线又让她眼睛微眯了起来,努力了好久,终于适应了强烈的光线,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稍微动了动脑袋,落依打量了一下四周,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顶破旧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帐子,帐子很旧,好像是农村中常见的麻布之类做成,有些地方還打着明显的补丁,吃力的试着动了动手指,伸手摸了摸身下,感觉好像躺在一方土炕上,身下有土炕的温热和坚硬感传到依然酸痛的身上,慢慢的转了转酸疼的脖子,转头打量一下周围,落依发现這裡好像是一间茅草房,泥土垒成的墙面已经斑斑驳驳,破旧不堪,屋顶覆盖的茅草有些已经缺失,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见外面的一线天空,炕边有一张不高的四方旧木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破旧的粗瓷杯子,桌子旁边除了有一個破木衣柜倚墙而立外屋裡再无他物,這是哪裡?医院裡?好像不是,看样子倒像是一個农家小院,难道她沒死嗎?或者她是在做梦? 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再次重新又睁开来,四周的景物依然如故,落依有些糊涂了!凝神又仔细地想了想,她不是坐在孤儿院后院的山坡上看夕阳嗎?怎么现在又到了這裡?這是哪裡? 正在落依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吱呀”一声响,木门推开,进来一個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端着一個粗瓷碗匆匆走過来,一抬眼看见她醒来了,立刻激动地几步走上前来,把碗放在旁边桌上,一只手颤抖着抚上她的额头,一手紧紧拉住她露在棉被外的手,眼睛裡已是泪光一片,哽咽到:“依儿,你醒了?我的好依儿,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然后便是一阵呜咽地压抑的哭泣声。 林落依讶然的看着她,只见這妇人一身古代农村妇女的惯常打扮,头上挽着利落的发髻,发丝稍微显得有些凌乱,发髻上斜插着一個简单的雕花木簪子,发髻前边到额头包着一块蓝花布帕子,上身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斜襟碎花短袄,下系了一條旧棉布白裙,身上未带任何首饰和饰品,看摸样有三十岁左右,一张容长的脸儿,皮肤很白皙,双眉细长,眼睛是典型的杏眼,睫毛很长,气质上很有些南方水乡女子的柔美之感,脸色十分憔悴,容貌很清秀,看着她的一双迷蒙泪眼裡有着浓浓的心疼和满满的关怀。落依闻到她的衣服上有洗衣皂角的淡淡香味,就像最爱她的徐妈妈一样的味道,闻着让她感觉那么的安心和宁静。 這是哪裡?這人又是谁?为什么她穿着的衣服那么奇怪?为什么這裡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古朴?让她這個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生活习惯的人觉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落依脑子裡不断的纠结這個問題,沒敢多說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妇人,那妇人看着落依有些迷茫的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瞅着自己,不禁有些紧张的俯身把落依拥在怀裡,抚摸着落依瘦弱的脊背,颤抖着声音问:“依儿,你怎么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口渴嗎?娘去给你倒水。” 說着小心的放开落依让她躺好,匆忙转身出门去倒了一碗水端进来,拧身坐在炕边,小心的扶起落依让她靠在自己的怀裡,把碗凑在落依的嘴边,落依沒說话,乖顺的低着头一口口慢慢的喝水,脑子裡却被刚才听到的话给彻底惊住了,這個妇人說她是她的娘?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孤儿嗎?哪裡来的娘? 喝完水放下碗,那妇人又万分小心的拿了一床旧棉被垫在落依身后,让她斜倚在炕上,麻利的将炕上的铺盖简单收拾了一番,端起炕旁桌上的药碗,轻轻吹了吹,又自己亲口尝了下,觉得不烫了才端到落依跟前,柔声道:“依儿,来,乖乖的先把药喝了,喝完药娘再去给你煮碗粥,你李婶子刚给咱送過来一碗米,等你吃了粥就有力气了,咱们小依儿的病就会好了,来,依儿先喝药好不好?”一副哄小孩的温柔宠溺的口气。 等等,落依脑子裡突然有個想法一闪,哄小孩子?她已经二十五岁了长大成人了好不好?难道?··· 将信将疑的把自己的手从被窝裡拿出来放在眼前,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女孩瘦弱的小手,胳膊也是苍白而纤细的,身上穿了一件粉色碎花的半旧斜襟小袄,小小的身子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薄棉被子,她不禁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天!她终于明白了,难道她這是···穿越了?以前只在电视和網络上出现的奇异事情现在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难道是老天见她年纪轻轻就死了,觉得太可惜了而分外怜悯她?她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可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抑制住自己心裡惊涛骇浪般的讶异,落依静静的低头喝完药,再一次睁大了双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悄悄的在被子裡狠劲的拧了一把自己的腿,一阵疼痛传来,让她再一次的确定了自己现在“穿越重生”的事实,看着怜爱的抱着她的妇人,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淡淡皂角味道,体会着她身上散发着的浓浓母爱,林落依突然觉得自己鼻子发酸,“娘”這個对于她来說多么陌生的字眼,现在在這個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上却让她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這么的亲切,這么的温暖,這么的让她感到安心,仰起头,看着她的“娘亲”,落依禁不住泪盈于睫! 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眼眶裡的泪水,落依在心裡作出了一個决定:“既然老天怜悯我让我重生在這個异世,那么我便不会辜负老天的厚爱,为了自己,为了爱她的“娘亲”,好好地,精彩的活下去!” 抬头看着她的娘亲,落依含着眼泪娇娇弱弱的喊了一声:“娘”!紧紧地偎在了娘温暖的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