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死寂
不久之后,对面的浓雾中,走過来一排全副武装的人,为首者身材健壮,浓眉豹眼,提着一個更大的保险箱。
“对面提箱子的人,就是白鸦最信任的手下,叫丁武。”sa的声音在给他介绍所有人的名字。
“白鸦来了嗎?”
“来了。藏在后面。雾气太大,我們看不见。”sa又說,“這也是我們失手的原因之一。白鸦团伙中有一名国际刑警卧底,就是对面黑衣服白色头发的那個,名叫反饋给我們的信息,是白鸦不会来,所以我方低估了白鸦团伙的武装力量。后面再看,其实是因为khin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白鸦将计就计,传递了假的消息。”
两边的人开始交涉。神经玫瑰的人使用英文,白鸦那边使用缅语,khin充当了英文翻译。
价格確認妥当,丁武打开密碼保险箱,展示其中整齐的一沓沓美钞,此外還有大量的钻石原矿。
“为什么一定要使用现钞,面对面交易?”问道。
“白鸦团伙背后是政治力量。他们充当的是洗钱的角色。”
双方交换保险箱。然而剧变只在一刹——
只觉得视野突然剧烈晃动,身边一個声音蛮横地命令:“go!(走)”她被两名突然上前的携枪男子抓住,拖到了丁武那边!她转头,却只见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她的头颅,“!(不许动)”
“這时候我的双手被他们在背后拷起来了。他们动作十分迅速,早有预谋。”sa平静的声音传来。
這在這时,丁武忽然调转枪口,“砰”的一声,将khin爆头。
晨雾之中,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国际刑警和十九局从西方猛然扑出,盛琰就在其中。镜头再次剧烈晃动,梅杜莎被两名白鸦手下拖着,向浓雾中奔去。
“暂停。”忽然說道。
這個世界陡然静止。子弹和飞溅的鲜血凝固在空中。
走出梅杜莎,去探索现场中的每一個人,只是他仍然沒有形体,他的手指,能穿過现场中每一個人的身体,就仿佛他们是鬼魂一般。
他能进入這個世界,却改变不了其中的一毫一厘,哪怕是拨动子弹的方向。
他走向了盛琰。
這可能是盛琰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次完整而鲜活的记录。
他短发,穿着墨绿色的特种作战服。黑色防弹衣紧贴在他身上。
他的面孔年轻而富有朝气,双手持枪,子弹飞向丁武,按照丁武的运动轨迹,下一秒就将击穿他的右边肩胛骨,那时候他的手掌将要松开,装着“海妖塞壬”配方的箱子将要掉在地上。
他的目光锋利,嫉恶如仇
。紧接着,他将拼死去抢夺那個装着神经玫瑰犯罪证据的箱子。然而浓雾之中,魔鬼的面孔已经显露出来——白鸦,鹰鸷一样的目光,手中握着漆黑的重型枪*支,背后人头隐隐,枪械如林,一场实力悬殊的猎袭即将开始。
的目光又投向神经玫瑰。那一群人提着装有美金和钻石的保险箱,正趁着对面双方火拼,在飞速撤退中。他们的眼神闪动着狡诈和得意,衣服因为行动的迅速而在晨风中飞起。
就像在看一幅画。一幅极其残忍的,注定了其中所有正义一方的悲剧结局的画。
又注视了盛琰许久,张开嘴唇,缓缓說:“继续吧。”
子弹。染着血色阳光和晨雾的尸体。死一般的寂静。
镜头转移到了湄公河的水面上,激烈的抵抗和挣扎。忽然一個血淋淋的东西被拿在梅杜莎手裡,出现在眼前,就好像是他自己的手一样。随即整個世界一片漆黑,又瞬间回到的安全模式下。
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抬起自己的手,光点闪烁,像晶石一般。
“刚才那是個什么东西?”他指的是那血淋淋的、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物件。
“神经玫瑰在我身体裡植入的定位装置。”sa静静地說道。“我摆脱了那两個人,就自己从身上挖出来了。”
“为什么神经玫瑰要這样做?”
“确保我的忠诚。我只有接受,才能参加他们的交易。但也并不是沒有好处,十九局也是通過這個装置知道我的位置的。”
“這個东西你扔了嗎?”
“我当时拔掉了它的电池,然后就昏迷過去了。待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大水不知道冲到了哪裡,但是发现這個东西還抓在手裡面。”
“所以现在這個东西在哪裡?”
“我家。”
“为什么十九局沒有拿走?”
“因为梅杜莎已经被定义’死亡’,十九局目前为止不想在档案中体现任何与此相矛盾的记录。所以它作为证据由我自己保存。”
“你知道它是什么嗎?”
突如其来的問題,方迟一时茫然不明,“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盛琰抢到了装着’海妖塞壬’配方的保险箱,结果最后十九局发现其中空无一物,是嗎?”
“是的。”
“你一直以为你被白鸦抓走,是因为你的卧底身份被暴露,是你牵连了你的战友。是嗎?”
方迟仿佛心头被狠狠捅了一刀,咬着牙齿,說:“是的。”
“但其实神经玫瑰和白鸦根本都不知道你是谁。你的卧底身份,其实是被十九局曝出来的。”
“不可能!”
方迟大惊
!然而继续說道:
“十九局也同样以为你的卧底身份暴露,于是在之后的公报中,承认了你的卧底身份。他们的出发点并沒有错,只是想還你一個清白,给梅杜莎应得的荣誉。
“然而对于神经玫瑰来說,你只不過是被选中的一個人体保险箱,一個用来骗過国际刑警和十九局的工具。
“你是不是卧底,对于神经玫瑰和白鸦来說,都不重要。你是活人還是尸体,对他们来說,也不重要。”
說:
“你身体中被植入的,并不只是一個定位装置。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其中還有保存着’海妖塞壬’配方的微型存储卡。”
方迟忽然觉得喘不過气来。她死死地按着心口,问道:“你凭什么?”
“神经玫瑰的人根本不在乎你被抓走。你仔细看他们的表情,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你会被带走一样。我上一次给你看的盛琰被害過程的录像隐去了声音——我不希望你看了有心理负担,但他们其实是在以盛琰威胁十九局把你交出来。”
“因为你的身上,有足以判定神经玫瑰死刑的犯罪证据。”
方迟悚然而惊,猛地摘下虚拟现实眼镜。她的眼前晕眩了一下,撑着桌子站稳脚跟,她开始去翻找搬家之后,那個定位装置的所在。
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方小姐,外卖到了!”
方小姐——
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方?她註冊的外卖信息中,从来不会使用真名。
她的直觉沒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時間,闪电般地扑到阳台上,纵身跳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深深地坠入小区中那個巨大的人工湖裡。深绿的湖水灌进她的耳朵裡、鼻孔裡,脑袋裡嗡嗡作响。多年训练出来的求生本能让她滑动湖水向上浮去,爬出湖水,跌跌撞撞地向一個隐蔽的小区侧门跑去。
她的那间公寓已经变成了整栋大楼中的一個漆黑的大洞,滚滚浓烟从裡面冒了出来。
她定神,摸了摸口袋,手机和一些钱還在裡面。手机是防水的,她给母亲发出了一條信息:
——身份暴露,人安好,勿念。
却又看到一條信息,谢微时发過来的:
——今夜十一点十一分,熊出沒。
她果断地刪除所有信息,拔出sim卡和存储卡,将手机扔进了人工湖的湖心。
在茂密的树丛裡,她脱掉t恤和热裤,拧干了上面的水分,穿在身上,飞快地翻出了小区。
“海妖塞壬”已经彻底沒有了。
那么,“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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