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花主的人设
“玉鼎山庄江寒枫。”兰锦很有耐心地重复。
“江寒枫……”沈映雪觉得這個名字耳熟。
“您之前在玉鼎山庄小住,与江寒枫相处過一段时日。”兰锦想到那個传闻,再看现在毫无波澜,早已把江寒枫忘在脑后的沈映雪,“他曾当众承认恋慕您。”
“是他啊。”沈映雪打开另外几個游戏,挨個签到,“那只不過是权宜之计罢了,江寒枫不喜歡我,都是說過别人听的。”
虽然不记得具体是怎么回事,沈映雪非常确定,江寒枫是個直男,甚至有一点恐同。
他继续签到,“他来做什么?现在在哪儿?”
兰锦看他双手拿着令牌,时不时在上面点几下,說几句话就走一次神,然后像突然想起来還沒有结束对话一样回复两句。
教主此时在想什么,兰锦不知道。他只知道,教主对江寒枫的关注,比不上這块令牌的十分之一。
下属通禀說江寒枫過来的时候,兰锦让李百七過去应付一下,沒打算让沈映雪知道。他带着水果過来,看到沈映雪对魔教令牌的态度,才转变了想法。
听到沈映雪的话,兰锦对江寒枫的厌恶反感小了很多。
“他此刻在七哥那裡。”兰锦說,“七哥处事圆滑,滴水不漏,绝不会露出马脚。江寒枫是您的老朋友,七哥一定以礼相待,主人且安心。”
這么說不用他起来干活?
沈映雪在玩游戏和亲自過去一趟之间犹豫了一秒钟。
“去拿我的斗笠来,我要過去看看。”
江寒枫是玉鼎山庄裡武功最高的人,他以前坐镇在玉鼎山庄,很少出门。沈映雪被人带走了,江寒枫才跟着出来到处找他。
這份心意沈映雪心领了,是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与他相见,在簪花巷裡,沈映雪只是簪花巷主人。
兰锦给他戴上斗笠,遮住脸,端起果盘,带着沈映雪往李百七那边走。
“主人回来以前,這裡都是七哥做主。他那边有一处暗道,可以直接通往书房,咱们从那边绕到堂屋后面,神不知鬼不觉。”
沈映雪住的院子,和李百七的住所在一條胡同裡,如果不走暗道,出来门往东边去,隔着两户就是李百七住的地方。兰锦带他绕過去,就省下了出门的功夫,直接就過去了。
两人来到堂屋后面的小房间,兰锦搬了张椅子過来,又拿了一個小方桌,把水果放在上面,示意沈映雪可以一边吃一边听。
屋裡的人应该听到了這边的动静,谈话声有一瞬间消失,等兰锦弄好之后,声音停下来之后,李百七才說:“你要找的人,不在我們這裡。”
沈映雪印象中,李百七是個很忠厚的人,他的外貌粗犷,但是非常周正,看起来就正义凛然,不像会說谎的样子。
可是沈映雪听到那句话,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這是假话。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這么想的。
兰锦剥了几颗葡萄,放在旁边莹白色的小碟子裡,沈映雪拿起旁边的银签子,像使用牙签那样,扎起来,掀开斗笠下面的帷幔,送到口中。
江寒枫說:“俗话說强龙斗不過地头蛇,簪花巷在江南扎根已久,想来要找一個人不是什么难事。”
簪花巷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头几年默默无闻,直到魔教沒了,才开始试探着跟外面做交易。不過那时候,這边的人都是以個人名义交易的,沒人想到他们是一個整体的组织。
玉鼎山庄以前,也和這边的人有過往来,负责這些事情的人是江知意,江寒枫曾经从江知意口中听到過李百七的名号,知道他虽然精明市侩,但是個讲道理的人。
韩敬就在這裡,“沈映雪”也与這边藕断丝连,经過一夜的恢复,江寒枫已经回到巅峰状态,他觉得很有必要亲自来一趟。
事到如今,“沈映雪”或者凌云的下落已经不再重要,江寒枫只担心玉鼎山庄也被卷入了這场风波,成了那些人博弈的棋子。
回想起魔教的消散,竟像烟花般轰轰烈烈之后,一丝痕迹都沒有留下。江寒枫生出一股寒意,就怕玉鼎山庄也步入魔教后尘。
所以他過来了。
“江大侠实在是抬举我了,簪花巷以前做的是什么生意,您也清楚,如果想找人打探消息,不如去揽月楼看看?”李百七诚恳建议。
“当初就是揽月楼楼主在逼他,如果被揽月楼的人知道,他哪裡還有活路。”江寒枫說,“实不相瞒,不久前我在城裡遇到了凌云,也打探清楚他的住处,還不等我前往,他便再次失踪了。”
李百七知道,江寒枫要找的人就是他们教主,也知道那天教主搬来了簪花巷,所以才突然失踪,但是這些都不能告诉江寒枫。
“簪花巷不做這种生意,您来错地方了。”
“他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我一定要找到他。”江寒枫說:“我听闻,簪花巷有一位主人,本事很是了得,可否赏脸一见?”
他曾经公然表露出对沈映雪的爱慕,有這一层关系,江寒枫想寻找凌云,也在情理之中。
李百七還不知道他对沈映雪的爱水分有多大,江寒枫态度這么坚决,李百七都有点感动了,同时也有点担心,兰锦要是知道江寒枫在這裡,绝对不会放過他的。
“主人的心思,不是我們可以猜的。您若是想见,還請稍等。”李百七已经预料到了江寒枫的死亡。
兰锦的武功很差劲,簪花巷裡随便几個人就能把他打死。但他却是从前的暗部首领,如今沈映雪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兰锦的忠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
他的记性非常好,见過一面的人就不会忘记。他的医术和毒术也很好,表面看起来很温和,下毒的手段千奇百怪,常常出人意料,死在他手上的人,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江寒枫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论起剑法,除了教主之外,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与他相较。
但是众所周知,剑有君子之意。
练剑的人,心性也坦率、正直,行动光明磊落。倘若心性不佳,单凭天赋,如何能练到至高境地?怕是早已画地为牢,寸步不能前进。
江寒枫是個有名的君子。
這样的君子,碰上兰锦那种用毒高手,有几分可能逃脱?
几乎沒有。
李百七正想派人去问问沈映雪在干什么,就听到后面传来兰锦做作的声音:“主人說答应见他了,让他過来吧。”
李百七知道兰锦沒事喜歡往那后面钻,刚才听到动静,只以为是兰锦又過来了。他武功不高,不清楚那些厉害的江湖人听觉有多敏锐,行动间也不知道压低声音,每次来李百七都知道。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沈映雪与兰锦一起過来了。
江寒枫绕過左侧的巨大屏风,推开一扇小门,来到类似走廊過道的狭窄小屋子裡。
這裡东西很少,除了墙上的画,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了一個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针脚细密,绣线十分精致,勾勒出纤瘦的身形,黑色的斗笠将他的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修长的脖颈上的皮肤露在外面。
這就是簪花巷主人?
江寒枫本以为簪花巷主人会是個年纪不小的男人,年轻一代的高手有名有姓的只有那几個。
前不久青羽宫等门派,试探出来簪花巷一直有主,簪花巷已经存在了七八年,以此来推测他的武功和年纪,自然不会太年轻。
可是這人的身形体态,還有露在外面的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把江寒枫的猜测全部推翻。
兰锦拿出帕子,半跪在地上给沈映雪擦手指。
沈映雪觉得沒什么好擦的,葡萄是兰锦剥的,吃的时候用了签子,根本沒有沾到汁液。不過兰锦既然做了,那就让他做完吧,不然也怪尴尬的。
他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江寒枫——是真的陌生,江寒枫的样貌,他早就忘记了,甚至连這個人都只有浅淡的印象。
沈映雪知道他是自己曾经的监护人,但是完全沒有办法用对待荀炎那样的态度面对他。
他的冷淡毫不掺假,沒有一点感情波动,“为什么想见我?”
江寒枫說:“我想請您帮忙找一個人。”
沈映雪轻笑一声:“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一個個的都来找我帮忙做事?莫非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說這句话的时候,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来,任由那個样儒雅俊秀的书生擦拭。
那個书生打扮的人,身上的衣服也价值不菲,不像是普通的小厮。可是他此刻就跪在地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小心翼翼地给簪花巷的主人擦拭双手。
那双手骨节小巧,修长细嫩,甚至泛着几分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似的。
从手上可以看出很多信息。
簪花巷主人应该是习武的,指腹和掌心上都有不太明显的茧子,那些茧子像是经過处理之后的老茧,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忽略那些痕迹,這双手可以称作养尊处优。
手的主人,自然也是养尊处优的人。
簪花巷主人如此自然地接受别人的服侍,沒有一点不自在。如果换做其他人,被人這样卑微地伺候,還是当着外人的面,绝对不会像他這样。
這是一個强大到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他隐忍、沉稳,骨子裡带着傲慢,轻蔑众生。明明拥有极其厉害的武功和心计,却甘愿收敛,在黑暗处蛰伏了至少六年。
然而沈映雪只是做了太久的疯子,有时候在马赛克系统的帮助下,会变得像個傻子,他刚穿越那会儿,穿衣吃饭都是荀炎伺候的,因此对這种月嫂式的无微不至的照顾非常适应。
“沒有人会觉得您好欺负。”江寒枫真心实意地說,“只是我要找的人,是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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