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沈映雪的愤怒
可是不行,因为凌云和沈映雪用的是同一张脸,除非他能狠下心来给自己毁容,否则凌云随时都可能出现。
客栈小二端着饭菜過来,看到大堂裡的凝重气氛,大气都不敢喘,颤抖着手把食物摆上桌,离开的时候還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沈映雪淡淡看了他一眼,笑着說:“紧张什么?我這么可怕嗎?”
诸成玉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话,想起来他刚去簪花巷,与花主的第一次见面。
那個时候花主就表现出了意外的宽容,可是嘴上偏偏要說一些威胁恐吓的话,让他收收心思。
只是诸成玉和普通人不一样,如果是别人被花主這么說,肯定什么都不敢做了。诸成玉却是想着,花主很强,他一定要攀附上花主。
诸成玉笑了起来,侧着脸朝向沈映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沈映雪注意到這小子在偷笑,伸手打了下他的头,“笑什么?”
诸成玉连连摇头。
伏晟在一边都看呆了。
他以为什么都打探不出来,沒想到過来一趟,就发现与花主有关的好多秘密。
只是這些秘密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似乎都是繁杂琐碎的小事,沒有一件指向花主的身份背景和师门传承。
但是他知道了花主有两個儿子和一個女儿。
大儿子叫凌云,就是之前在玉鼎山庄假扮沈映雪的那個。江寒枫与凌云朝夕相处,生出情愫,不惜为他离开玉鼎山庄与簪花巷的人混在一起。
小儿子就是眼前這個白发蓝眸的盲眼少年,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是非不分,继承了花主的性子,城府深沉,小小年纪就恶毒得很。
花主的女儿,就是那位穿着白衣,神情冷酷的美貌少女。她看起来和江寒枫的关系還不错,或许和凌云的关系也不错,所以江寒枫才如此讨好她。
如果能辖制住花主的孩子,迫使花主低头妥协……
不对!
那個白发少年,還有白衣少女,在听說凌云也是花主的儿子时,流露出的神情带着震惊,就好像他们也不清楚花主還有這么一個儿子似的。
這又该如何解释?
伏晟越想越觉得花主的心思深,他可能早就料想到会有今日,所以才這么安排,把儿女们分开,让他们不清楚彼此的存在,最大限度地保护他们。
伏晟觉得,花主的真实意图或许沒有那么简单,就如同他派遣凌云去假扮沈映雪一样,做出這样的安排,肯定還有其他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花主說。
伏晟回神,重新笑得温文尔雅,他看向花主,虽然斗笠遮挡住了他的容貌,伏晟却能感觉到,花主的态度骤然冷了下来,全然不复面对白发少年时的温柔。
伏晟不了解他,沒想太多,還以为他对待陌生人就是這样。
“簪花巷声名鹊起,您也是個厉害角色,江湖中不少人都想与您结交,我也不例外。我偶然得知您就在此处,所以前来拜访,冒昧之处,還望海涵。”
沈映雪打量他,“拜访?空着手来的?”
他看伏晟不顺眼,就忍不住给他找茬。
如果之前沒遇到伏晟和祝让他们凑在一起,白天在茶楼遇到他们的时候,沈映雪就让荀炎把人拿下,自己上去报仇了。
他很清楚,伏晟只是表面的棋子,他的背后還有祝让,祝让的后面還有安忠郡王府,安忠郡王后面,還不知道是谁。解决伏晟很容易,可若是想把后面的人揪出来永绝后患,那就难了。
现在還不是翻脸的时候,沈映雪不想暴露魔教教主的身份,只能暂时忍耐,以相对平和的态度面对伏晟。
伏晟笑容变得尴尬起来,他确实是空着手来的。
他们江湖人很少在乎這些虚礼,伏晟自身的身份够高,不是什么人相见就能见的,他亲自過来,已经說明了诚意。
沈映雪這么一說,伏晟就从平等的门派之主,变成了低他一头的小辈。
伏晟心裡不爽,但也拿他沒办法,笑着說:“是我失礼了,我原是想着应当携礼拜访,只是不知道花主喜歡什么,怕犯了您的忌讳,又想着您這样的人,应该不会缺少什么,故而空手前来。俗话說礼轻情意重,我想与您交好的诚意,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沈映雪盯着诸成玉,“快吃,吃完去上课。”
诸成玉委屈地抿了下嘴巴,借着眼睛不便,故意磨蹭。
他能感觉到猫的敌意,最初還以为猫是在警戒他這個陌生人,可是熟悉之后,猫对他的敌意反而更重了。
他表面上细心体贴,花主不在的时候,說话阴阳怪气的,明裡暗裡警告他,直接把看他不顺眼写在了脸上。
诸成玉沒想過原因,看他不顺眼的太多了,无非是外貌和性情两個方面。诸成玉改不了自己的外貌,也不会改性子,猫不喜歡他,他也无所谓,只要爹爹对他好就够了。
不過他也确实不爱和猫独处。
沈映雪又催了诸成玉几句,对伏晟道:“我這
裡从来不养闲人,我的朋友,也沒有无用之人。”伏晟說:“揽月楼做的是情报生意,想来還是有些用处的。”
沈映雪望着他,笑了起来,“你就不怕這是在与虎谋皮?”
“怕。但我還知道一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伏晟顿了一下,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說:“您上次饶過霍衍一命,霍衍回去之后与我提起過您。我仔细想了想,似乎与您并无仇怨?花主是不是记错了,把别人做的事,记在了我的头上?”
“我倒是觉得,是你做了坏事,却沒放在心上。”沈映雪语气冷了下来,“恐怕就算结盟,也要互相防备,這联盟结与不结又有什么区别?区区一個揽月楼,還不足为惧,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伏晟表情难看起来。
兰锦慢悠悠放下筷子,“伏楼主,主人的话已经說得很清楚了,您還是請回吧。若是惹了主人生气,谁都沒有好果子吃。”
伏晟站起身,朝兰锦行了一礼,自己离开了客栈。
荀炎问:“公子打算就這么放過他?”
沈映雪說:“簪花巷杀他,真是便宜他了。”
那几個不清楚沈映雪真实身份的,都不知道這句话是什么意思。荀炎和兰锦他们听明白了,沈映雪想用魔教的名义杀了他,为死去的人,還有逝去的魔教报仇。
英雄大会越来越近,京城裡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后面几天沈映雪沒敢出门,在客栈裡安心等待那天到来。
等日子到了之后,他以为不急,照旧是以前的時間起床,慢悠悠洗漱好,吃完早饭,才准备出发前往玉鼎山庄。
玉鼎山庄最近很乱。
江寒枫是山庄的武功最高的人,他为情离家出走,玉鼎山庄的人好像失了主心骨,开始惶惶不安。
好在其他门派也乱,玉鼎山庄的人想跳槽也沒有好去处。
江西岸费了些功夫解释清楚江寒枫的去向,但是对韩敬的叛逃无话可說,只能努力把這部分影响降到最低。
眼见其他几個门派的掌门,不但沒有平复事端,反而斗争得更厉害,江西岸组织了這個英雄大会,希望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共渡难关。
江西岸料想到有几個势力不会给他面子,但是沒想到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沒有一方缺席,他们聚在一起也沒干好事,就是把玉鼎山庄和魔教勾结的旧账拿出来翻。
如果江寒枫還在,那群人肯定不敢這么做。可是现在玉鼎山庄只有他和江知意,两個人也是有名的高手,但還是差了些。
江知意派人去招待客人,总是有打架斗殴,言语辱骂的事情发生,忙得他来回跑,最后实在无奈,就去找他师父求助。
“弟子无能,实在制不住他们。那些门派显然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如今进退两难,师父觉得该如何是好?”
江西岸是個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他嘴边蓄着须,蹙起眉来神情严肃,看起来就是個古板正直的人。
“是为师的错,高估了這群人。”江西岸无奈道。
他也沒想到,都這個时候了,這些门派還看不到危机,依然忙着内斗。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么强大的魔教突然就沒了,到处透着猫腻。
伏晟的人设崩塌之后,他以前做的事情,仔细想想更加令人觉得可怕。
江知意道:“要不要找二师兄回来?”
江西岸說:“你知道他在哪儿?之前沒找到他,如今更是来不及了。”
就在這個时候,外面又有人来报:“梵天帮的人和我們的人打起来了!”
江知意见怪不怪,拿起剑,疲惫道:“我去看看。”
江西岸调整好心态,看時間差不多了,才重新出现在英雄大会的现场。
這群人吵吵闹闹,谁也不服谁,恨不得现场搭個擂台,上去比武,决斗出個第一名来。
江西岸留意到下方的伏晟,他沒有参与那些人的吵闹,清清静静地一個人坐在那裡,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伏晟偶尔会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什么人到来。
大概又一個时辰過去,江西岸才明白对方在等谁。
玉鼎山庄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庄主!二庄主回来了!”
江西岸松了口气,“快带他過来。”
“二庄主与一伙奇怪的人一起過来的,弟子方才也說让他来您這裡,二庄主推拒了,說是要等一等。”
江西岸心想,江寒枫做事向来有他的原因,他人回来就好,不差這一会儿,也就沒有催促。
片刻后,几個人抬着一個步撵进来,那步撵很高,看起来像是王孙贵族才能用的形制,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铺了一层洁白的兽皮,兽皮的边缘处有金色的流苏,纯净的红宝石掩盖了针脚。
步撵上坐着一個黑衣男人,他戴着一個斗笠,黑色的纱幔遮挡住他的容貌,露在外面的肌肤只有那双手。
一双骨节匀称,白皙莹润、修长有力的手。
那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几下,看起来手的主人心情颇好。他的坐姿也极为闲适,举手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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