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商量 作者:关乌鸦 正文卷“刚才打得不错啊!”谢劲竹使劲拍着关琛的肩膀,很是自豪。 关琛感受着肩膀处软弱无力的手掌,說:“還好。”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他们這裡的动静,纷纷退避三舍,暗中关注。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或打电话或在拍照。 坐在关琛旁边的姚知渔忐忑无比,看看谢劲竹,再看看邢云,以为关琛是被什么仇家寻来找麻烦了,正在遭受仇家阴阳怪气的羞辱。 邢云拿出手机,附耳小声跟谢劲竹說:“我去打個电话。”說完,看了一眼关琛,然后摇头晃脑地转身,对手机說些“货到了”、“价钱跟之前谈好的一样”、“李老板,我們不坑你”之类听起来很不妙的话。 姚知渔骇然,不知道要不要离开。 “這小姑娘是?”谢劲竹凝重地看向姚知渔。尤其看了看姚知渔身上那件浅蓝的羽绒服,再看看关琛身上粉红的同款,脸色变得越发深沉,可恶……是情侣款…… 姚知渔被盯得手脚发软,都快哭了,她无助地看向关琛。关琛介绍說:“這是我大师兄。” 姚知渔愣了愣,這才把对方的脸和影坛恶人谢劲竹三個字对应上。 在跟关琛厮混的這些日子,她把《极限男人》的片段看過好几十遍了,被一提醒,自然就认出了谢劲竹。谢劲竹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狠狠蹂躏過,衣服也不好好穿,還拿着一本书,看起来不伦不类,所以才导致她一下子沒能认出来。 “竹哥你好。”姚知渔放松下来,跟谢劲竹打着招呼。 “你也好。”谢劲竹点点头。 小姑娘认出了他,這让他好受了很多。刚才一起从酒店過来的小助理,就沒认出他。虽然他戴着墨镜的确不太好认,但他身上独一无二的黑道大哥气质,全国能有几個?不超過二十個! 谢劲竹還沒来得及跟关琛說话,就发现远处有两人扛着器材小跑而来。他经验丰富,很快就猜出那两人应该是侧拍师,专门拍摄剧组的花絮,好用作宣传。 谢劲竹抖了抖衣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准备上镜的时候更好看一些。 他自然是高兴自己探班的過程被记录下来的。只要是能帮到小师弟的事,他都不会拒绝。 只不過当谢劲竹体贴地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两位侧拍师远远地站定,仿佛不敢過来。 “怎么回事?”谢劲竹有些迷茫。 姚知渔知道問題所在,又不好意思劝谢劲竹把墨镜摘下来。 张景生和陈导听說片场来了黑社会,连忙一起赶了過来。他们眼神很好,认出了谢劲竹,顿时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谢劲竹就像面对老师家访的家长,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他在剧组表现得怎么样?” “那肯定是非常好啊!”陈导哈哈一笑,說关琛第一部戏是他导的,将来說出去就是一种派头。 张景生也表示,关琛這天赋,在圈裡就沒看到過几個,“而且心性非常好,年轻人不浮躁不虚荣,這就很难得了。保持下去的话,不用多久就能出头。就算不出头,我导新戏的时候也会找他,人才不能浪费。” 谢劲竹听得心花怒放,颧骨都快飞起来了。 谢劲竹又听了一会儿对关琛的夸奖,才心满意足地想起今天探班的目的——看看关琛在剧组跟同事相处得是否融洽。 “对了,小关他沒参加過训练,动作戏的部分還跟得上吧?”谢劲竹面露担忧地问。 陈导和张景生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眸裡看到了一句话——這家伙是怎么回事,文戏的好话听完了,還想听武戏的? 但关琛在武戏方面也的确足够夸奖。他们虽然不算特别懂武,但据袁师父的說法,关琛在武戏方面的天赋,半点不比文戏差。 陈导和张景生也沒别扭,把事实說出来就行。 “其他演员等戏的时候,要不玩手机,要不聊天,关琛是有空就在边上练动作。” “跟上大家完全绰绰有余,关琛的武打动作還自带风格。” 谢劲竹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也沒完全放心,一听到自带风格,就說:“我听人讲,两种风格不一样的武指,在一部电影裡工作很容易吵起来。小关是個有想法的,在另一部戏裡他参与了动作设计,我担心他到這边尾巴翘起来,說些什么胡话。如果有這样的情况,我先代他跟大家赔個不是。” “沒有這回事。”陈导和张景生连连摆手。陈导還想解释更多,却被张景生拦下,說,不如亲眼去看一下他们是怎么相处的。谢劲竹欣然同意。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关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武术指导袁师父那边。 陈导和张景生问了几個人后,带着谢劲竹走到了刚才拍动作戏的巷子裡。 关琛和袁家班的人正在商讨着什么。 谢劲竹心裡一跳,连忙凑過去,只听得关琛在說:“像是刚才那场戏,吴泽徒手攀爬潜入大楼,可以是可以,但留下的痕迹太多,不容易消除。” 袁师父說:“为了符合展现他们平时喜歡参加极限运动的特点嘛。” “那這样的话,我推薦另一种办法。”关琛說:“用普鲁士结。” 袁师父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关琛說:“一种安全绳结,攀岩的时候常常被当作备用的救生措施,這种单向摩擦结的系结方式,让人只能沿着绳索向上移动,下拉的压力会将其锁定在原位。而且留下的個人痕迹不多,更容易消除。” 說着,关琛走到墙外的一根排水管,从口袋裡取出四根绳环,在這水管上打了四個普鲁式结,分别作为攀爬用的拉环和脚蹬。 “如果是紧急情况,沒有提前准备好绳环,可以使用鞋带。一個拉环,一個脚蹬。”关琛說完,就拉着绳子,沿着水管攀上去。 大家仰着脑袋,一边“喔”地发出赞叹,一边盯着关琛的绳结,不约而同地在心裡大喊: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四個绳环?为什么要准备這种东西! 两個侧拍师尽职地拍摄着。一致认为,這些戏外部分即便加到戏裡,也完全不违和。 袁师父只是看了一会儿,立马决定把這個动作加进戏裡,還顺带着不知是說服自己,還是說服旁人:“既然這通常用在攀岩,那攀岩也算是极限运动。能展现吴泽他们這些人平时对极限运动的掌握。不错。” 众人点头附和,全然沒有意外的神情。 谢劲竹這下是彻底放心了。袁师父是個很好的人啊,成名已久,却還肯包容年轻人“指手画脚”,肚量实在是大。 至于为什么关琛会這么专业的爬楼技巧,谢劲竹根本怀疑都沒怀疑一下,潜意识裡默认了是关琛为了角色搜集了大量的资料,做足了准备。 关琛在二楼解开绳结,回到巷子裡跟大家說,“很实用的逃生技巧,大家想学的可以来找我。” 姚知渔踊跃地举起手,說:“我我我!我想试试看!” 大家当然劝她不要。演员有任何闪失,最后承担损失的都是剧组。 关琛却想着日行一善的指标刚好沒完成,就手把手教她怎么打结。 姚知渔再三保证只爬半楼后,便兴奋地拉着自己打出的绳结,往上爬了一米高。 她兴奋地哇哇叫,但再往上爬,她也有些害怕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跳下来,她看到关琛,心生一计,便假装很害怕似的,說“我下不来”,想让关琛抱她下来。 关琛顿时一喜,完成這单之后日行一善,等于把明天的任务也完成了,真是太棒了。 关琛揽着姚知渔的双腿,将她从水管裡抱了下来。 姚知渔笑嘻嘻地看着关琛。 侧拍师发挥毕生所学,仔细拍着两個人的美好互动。 《警察的故事》裡有感情戏的三对情侣,张景生那对“老夫老妻”,相敬如宾,沒什么意思。男二段小风那对過于青涩,也沒什么意思。只有关琛和姚知渔這对俊男靓女,亡命鸳鸯,最为强烈。 看着两人穿着情侣款的羽绒服,再看着姚知渔崇拜看向关琛的眼神,远处的几位工作人员都有些兴奋,尖叫着:“磕到了磕到了!” 谢劲竹听到后,顿时眼皮一跳,冲上去挤开姚知渔,急切地抓着关琛肩膀问:“磕到了?哪裡磕到了?伤得严不严重?” “……”众人无语。 关琛摇摇头說,沒有磕到,他经验丰富,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谢劲竹絮絮叨叨地叮嘱关琛:“拍动作戏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时候用用武替也沒关系的。”他刚才可是听說了,关琛不喜歡用武替。 关琛摇摇头,說:“有些动作武替未必能展示出来。” 谢劲竹拍着关琛的肩膀,笑笑不說话。他知道,关琛是好心善良。 看着师兄弟两人越走越远,留在原地的姚知渔一脸茫然,都不知道谢劲竹是不是故意的,感觉自己完全被排斥在外。 回到了休息的地方,谢劲竹让关琛休息,自己则敞着棉袄,迈着傲慢的步子在剧组打转,以期让大家知道关琛有個大师兄,這么冷的天也穿這么点,不是好惹的。 震慑的效果看起来不错。 一路走去,大家看起来都很尊敬他。 谢劲竹开始总结。对于這趟探班之行,他還是很满意的。 关琛被导演赏识,大牌演员也很欣赏他,跟武指相处更是融洽,并且关琛本人也沒变得狂妄,十分体恤底层的工作人员。 看来他不用担心小师弟的生存状况了。 谢劲竹這么想着,身体虽然冷,但心一点也不冷。他最后看了看正在跟吴蒙谈事情的邢云,就准备回去关琛边上暖和暖和。 快走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個人气势汹汹大步朝关琛走去。 谢劲竹认出了那人,是刚才跟关琛演对手戏的男二。 男二走到关琛边上,一屁股在关琛边上的板凳坐下,开门见山:“等下那场动作,有些地方我想调整一下。” “什么意思?”关琛把视线从书本投向对方。 “等下要拍那场戏,你演的角色一共打到我十五下,而我演的角色,只打到你十一下。這点要改。你的拳头打在我脸上的有九次,我只有三次,要改。最后我那角色输得太狼狈,也要改。”男二的语气有些生硬,已经完全不是商量的意思了。 关琛很好脾气地听完,然后說:“不行啊,那些动作就是有意义的,” 但男二半点也不领情。他摆摆手,打断了关琛的话,說:“我不管你有什么意义,总之我的形象比你的意义更重要。” 谢劲竹在后方听着,火气一下子上来。 竟敢說我小师弟的努力沒有意义?! 谢劲竹正准备冲出去,维护维护自己的小师弟。 但還沒等他迈开步子,谢劲竹就感觉自己被人拉住了。 他以为是工作人员,转头一看,发现是邢云。 “你来得正好,你来给我录像,我去教训一下那小子。”谢劲竹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拍在邢云的手裡。他准备以大前辈的身份去骂对方几句,指导指导什么叫演员,什么叫敬业,量对方也不敢反驳。 “不行。”邢云依然拉着谢劲竹不放,“我刚和吴蒙說過,一個你,一個关琛,都是表演班出去的。以后表演班能做多大,就看你们能走多远。要是你们一個個都是炸弹,這么容易惹事,吴蒙是不会想過来的。我可是用分红招聘他的。” 谢劲竹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邢云。 “我也沒說就這样不管。”邢云說。他现在看到了這种情况,如果只是什么也不做,谢劲竹和关琛迟早也会从表演班脱离,毕竟邢焰表演班和谢劲竹工作室是两种东西。這样表演班還是开不下去,吴蒙依然不会久留。 “演员只要拍戏就行,哪裡有演员本人下场开撕的。我去解决试试看。” 邢云挠了挠银发,一边嘟囔着“真麻烦”,一边向关琛和男二走去。